第309章 死神12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我的做法。”
红衣公子眯了眯眼，说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同意或者不同意，没有任何的区别，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确实很同意你的做法。”
节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红衣公子，不知道是否是光线的原因，他似乎隐隐看到红衣公子的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比起这个，红衣公子右手拇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扳指看起来似乎更加引人注目。
似乎是注意到了节制的目光，红衣公子垂下手来，将手同血红色的扳指，掩入袖中。
节制识趣地转移视线，他将视线投向大厅，此刻歌舞已罢，偌大的大厅之中，散发着萎靡的香气，前来游玩的玩家，似乎均已精疲力竭，倒了一地，不省人事。
“色欲真是伤身呢。”
节制禁不住感叹道。
“不，你错了。”红衣公子微微一笑，“色欲…其实是用来杀人的。”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原本躺倒的舞女、歌姬还有俊俏的男人均是缓缓起身，而后趴在一众暂时失去意识的玩家身上，露出尖利的獠牙，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间，血腥的气息溢满整个大厅，让人难以想象，这些都是之前在台上表演的漂亮人儿。
“他们…不是人吧？”
沉默了几息，节制看向红衣公子，“我不觉得人会有这样的形态，这样野蛮的獠牙。”
红衣公子未置可否，他似乎有些嫌恶地用扇子掩住口鼻，“但是他们比人有用得多了，不是吗？”
“反正这群人也不会真的死去，不过是损失一副随时可以再生的皮囊而已，可是如果没有他们鲜活的肉体和血液，我们欢愉谷的‘人’，可都要饿死。”
“这何尝不是一种互惠互利的等价交换呢？”
节制没有说话，他漆黑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狼藉，那处地狱般的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种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节制看向红衣公子，他发现对方正在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的情绪，让人有些猜不透。
红衣公子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地方，我好像见过，也许真实发生过，也许是在梦里，但是…让当我仔细回忆的话，却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白发少年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唔…那可能是你做噩梦了吧。”
红衣公子有些敷衍地回应道，“毕竟，我在看到你的时候，也以为你是我的一位梦中故人呢。”
“但是那只是一个梦，说到底，我也不曾真的认识过那位故人，所以——一切都是错觉而已。”
“对了，你叫节制对吧？真是个奇特的名字……”
“我叫…飞烬。”
“走吧，先去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欢愉谷。”
红衣公子说着，抬起脚步，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
欢愉谷确实很漂亮，它的那种漂亮也许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漂亮，而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忠于自然的、不规则的美。
像是没有经过任何人工的雕琢，自然形成的美。
一幢小小的石头房子，甚至周边还有杂生的野草，不远处的一小片随风飘摇的合欢花，便构成了这位少谷主生活的全部。
而他口中的所有的欢愉谷弟子，则全部住在那栋唯一的、漂亮的戏楼里。
飞烬带着节制看了欢愉谷的月牙泉，那是一潭清澈得几乎见底的泉水，能清晰地看见其中几尾游荡的小鱼。
他带节制去看了欢愉谷的影壁，那几乎是环绕整个欢愉谷的天然围墙，漆黑光滑，甚至能映出人的影子，摸上去，甚至带着些许奇异的柔软触感。
后来，他丢给节制一把自制的弓箭，两人在谷中，比赛打猎。
飞烬做的弓箭尽管粗糙，但却是意外地好用，只是打猎中途，不难看出，飞烬的准头，确实不怎么样。
至于猎物，鉴于两人都不需要进食的情况，自然是被送进了戏楼里被直接瓜分。
在来欢愉谷之前，节制确实没想过，南疆唯一门派欢愉谷的少谷主，原来每天都过着野人一般的原始生活。
尽管准头不好，但偏偏他格外热衷的，就是打猎。
仔细想来，飞烬与欢愉谷的生物之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整日互相折磨。
“你明明有实力对它们一击毙命的，为什么要用打猎这种多此一举的方式？在我看来，这样效率并不高。”
当红衣公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上方湛蓝的天空发呆的时候，节制突然问道。
“因为我最终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享受过程。”
“就像现在，我缺的不是实力，而是找些乐子，来填补无聊的时间。”
飞烬双手支撑着下颌，盯着空中盘旋而过的飞鹰。
“哎，恐怕你无法了解我这种人的苦恼，毕竟我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困境吧，可是我偏偏没有。”
“极致的满足之下，便是仿若无底洞般的虚无。”
节制默然，他无法理解飞烬的思维，因为他不曾亲身经历，自然无法理解。
只不过，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说，他只会觉得对方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唔…玩了一天了，该沐浴了，要一起吗？月牙泉的泉水，很凉爽很舒服的。”
飞烬看向白发少年，面露期待。
节制闻言，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红衣公子第一次朝他发出邀约了，自然也不是他第一次决绝。
所幸对方也许只是随口一问，他们所在的下方便是月牙泉，近得很。
这两天一直在陪着飞烬玩些无聊幼稚又没有意义的游戏，导致节制都没有时间好好探寻，眼看红衣公子就要离开，节制开口叫住了对方。
“地上有些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的衣服，我先帮你拿着。”
红衣公子犹豫了一下。
节制再接再厉，“没关系的，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到时候你沐浴完了，叫上一声，我就拿给你。”
他所在的位置就在月牙泉的上方，视野开阔，能看到下方的景象，不过身在月牙泉的人，是看不到上面的。
而红衣公子沐浴一般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节制打算趁这段时间，去搜查一个他觉得比较可疑的地方。
因为那个地方，这几天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是红衣公子刻意回避的地方。
只要半个时辰内回来，大概就没什么问题。
柔软的红色衣衫在下一刻，落到了他的手上，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也唤回了节制有些飘飞的思绪。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赤裸的人。
节制扫视了一眼，发现飞烬心口处有一颗黑色的痣，而脖颈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吊坠，吊坠里面，放着一颗眼泪似的暗红色宝石，有点像她扳指上的颜色，但不知是否错觉，节制总觉得好像在散发着微弱的红芒。
这个吊坠……
“好看吗？”
带着些许笑意的嗓音自头顶传来，节制发觉，他似乎已经盯着人家的胸口看了一会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是否有点不太礼貌？”
节制直视着那双眼睛，试图扯开话题。
“那你盯着我的身体看，就礼貌了？”
一句话，让节制哑口无言。
飞烬哼着不知名小曲儿踏着石阶，慢悠悠地走了下去，而后享受般地，踏入泉水之中，闭上眼睛。
而本该等在上方的节制，也是早就没了踪迹，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套红色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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