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尼玛全是大聪明
为什么张凡觉得赵艳芳是人才,而胖子不是人才?
很多人或许会说,这是张凡羞耻于无法面对当年的无奈,或者说张凡羞于谈及过去的失败。
其实都不是。
张凡真正害怕的不是胖子多么的废物,一个医学博士,就算再废物,拉去医院的科教科带带实习医生带带实习护士,这绝对是好用的。
真正让张凡害怕的是利益导向的后果,医院或者他是无法承担的。
当胖子把线上教学搞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他其实自己也把自己的向上的路给堵死了。
看着线上教育集团越发的厉害,很多领导都觉得胖子可以进班子成员。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医院以后盈利能力就更强了。
这才是张凡害怕的!只要张凡在,胖子他们只能是和曾女士的定位一样,执行者。
这也是老居那么拐杖的人,张凡都能忍受,反而对于胖子他们经常精准打击的原因。
医院,不是公司,人民医院的开头就明确规定了,非盈利机构。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张凡也是这种人。
那么当呼吸科的重心全在肺癌上,骨科的重心全在骨癌上,不挣钱的手术不挣钱的治疗都被排挤在角落,器械越贵手术越多,药价越贵患者越多,床位周转率越来越快后。
当医院带着金融属性再一次的站在民众面前的时候,这个玩意比任何的机构都可怕。
这玩意能定生死的,而且还有一些强制属性的,因为你的选择只有医院了,这尼玛和监狱有啥区别?
监狱是强制管控你的自由,而医院如果带上金融,其实也是一样的。
别说两票制能搞定一切,当遇上高人的时候,两票制照样能有商业贿赂,照样可以过票洗钱。
医院赚钱了,医生有钱了,政府有钱了,那么谁是输家?
所以张黑子对于有些科研,是极其谨慎的。
宁愿让它缓慢,也不愿意加速。有些钱能赚,有些钱真不能赚的。
所以,对于许仙的肌腱缝合这种科研,张凡就是主打的一个,随它去。
而现在神外几个人围着张凡的时候,张凡听到了另外一种科研。而非利益导向,是真的在解决临床的科研。
在临床上,混合束神经精准缝合难度大于超显微末梢血管缝合大于常规显微血管缝合大于肌腱缝合!
血管缝合,说白了,就是把内皮翻出来缝合,害怕的就是会造成血栓、保内膜平整,一旦内膜不平整了,血栓是绝对跑不掉的。
肌腱缝合,说白了其实就是核心抗张力和防粘连。
这些都是当场可以看到结果的,比如血管通畅不漏出,肌腱这边也一样,术中可牵拉测试张力,效果立竿见影。
但神经不行,神经手术中没法当场判断对位和未来恢复效果,全靠医生经验赌预后。
“你们的意思是能明显改善预后?”
“肯定!对于神经损伤的术后愈合,我们现在认为这绝对是颠覆性的治疗思路。”
薛晓桥相当认真地给张凡说着。
当然了,张凡一听也就明白了。
薛晓桥不是谦虚,现在也别说有成果,就算有点希望,薛晓桥都能拍桌子给张凡上强度。
但现在谦虚的说只有思路!
那么这里面意味着其实就是走不通,他们现在没辙了。
“走,去看看。”
神外的动物实验室里,因为他们现在实验的步骤还没有走到需要有SPA级别的实验室。
索性,他们把实验直接弄在饲养室边上的一个小实验室,这个实验室是淘汰下来的。
一进门,乖乖,张凡都流泪了。
不是感动的,是真尼玛的臭,大小鼠、兔等尿液粪便分解产生氨气,如果遇上应激之类的,比如抓着给打麻药之前,别说老鼠了,就连人都能吓的大小便失禁。
扑面而来的味道,温呼呼的空气,就像是一泡热的什么强行要喂进嘴里一样。
张凡翻着白眼瞅了一眼薛晓桥。
他觉得,这尼玛是薛晓桥故意的。
“咱们实验楼里是不是没有给你们安排实验室?”
张凡呃逆了好几次,眼泪下来以后,反而有点适应了。
“这不是为了省钱吗!医院不批,只有科室自己掏钱,本来是在实验楼的,结果弄了好几年,越来越没希望了,但大家都不愿意放弃,索性就搬到这里来了。
不过好在也是初步的,环境因素关系不大!”
张凡也不知道说啥。表扬?批评?
都不合适。
一个实验,穷途末路,到底是坚持还是放弃?
这尼玛谁都说不上。
很多人的坚持,那是因为成功后的案例。
“你们弄,我看!”张凡已经很多年没呃逆了。
几个人估计是真习惯了,连个KN95口罩都没带,就带个外科口罩。几个主任带着几个医生,就开始了。
大黑老鼠抓在手里,手套都不用带,直接开始备皮。
“无菌鼠太贵了,要是院长觉得这个实验没前途,不给拨款,我们就得换普通饲养鼠了,那个时候就要带手套了。”
备皮,麻醉,消毒,后面的程序就和手术一模一样了。
碘伏涂抹过的老鼠闪闪放光,就像是刚出锅的肯德基鸡翅一样,不过鸡翅滴答的是油脂,薛晓桥他们放在手术板上的老鼠滴答的是碘伏和尿液。
几个主任,同时开了好几台老鼠手术。
有的是斩断老鼠的一条腿,有的是斩断老鼠的尾巴,有的直接破坏脊髓。
然后,高粱饴外皮一样的材料就被拿了出来。
轻轻的裹在断裂的神经外面,然后黏合,接着缝合损伤的肌肉血管,然后手术结束!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暴力。
“直接放弃缝合?”
“嗯,缝合弊端太多了,我们现在就是想着,直接用包裹方式让神经自然生长。”
神经的缝合弊端很多。
先说术中的弊端,神经组织极娇嫩,显微器械轻微夹持、牵拉、干燥,都会损伤神经内膜与轴索,加重术后功能障碍,往往都是新伤加老伤,而且几乎很难避免。
还有术后的大麻烦,缝合处易增生瘢痕组织,包裹压迫再生轴索,阻断神经信号传导,是术后恢复差的头号元凶。
大概意思就是接电线的线头,然后你在某个节点打了一个很粗的结,这个地方就成高电阻高发热的节点。
而神经也是一个道理。
最麻烦的是断端轴索杂乱无序增生,形成硬性神经瘤,引发顽固性刺痛、电击痛、麻木,难治且折磨患者。
这玩意啥意思呢,很多受过伤的人大概可以理解一下。
比如胳膊上有个很深的伤口,当然了,不是那种赶到医院都快闭合的伤口。
而是真正的深切伤口,能看到骨头的。
有的时候,运气不好,这种伤口,伤到了神经。
然后等愈合后,功能什么的都挺正常的。
但出问题的是,伤口周围,时不时的就突突一下,像针刺,像火烧。
还有一些患者术后,在阴雨天、换季会出现神经酸胀、刺痛,属于终身遗留后遗症。
其实这些并不是你没恢复好,而是神经受到损伤,然后造成了永久性的,难治性的疼痛。
说人话,就是没办法。
只能忍着,或者吃止痛药。
“这是个好想法啊!”张凡认真的点了点头。
断裂的神经被包裹起来。
不用缝合,首先就不会形成节点,也就是所谓的疤痕。
而且因为包裹,它也不会无序生长,不会像缝合的神经一样,本来是大长腿,结果长成了八爪鱼。
“现在主要问题是什么?”
“第一,神经存活率特别低,有的会成功,有的会失败,而且成功和失败之间找不到确定性的因素。”
其实也就是无法复制!
张凡点了点头。如果能复制,不管是复制成功的,还是复制失败的,如果找到某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他们也不会这么无头苍蝇一样。
“第二,本来这种包裹方式的修复,我们预想的是加快神经的愈合,但目前看,效果寥寥!”
神经恢复特别慢的,几乎可以说是不恢复的。
因为这玩意神经轴索仅能以 1mm /天速度生长,这还是大节点的恢复速度。
至于肢体远端损伤往往需要数月,数年的恢复期,远超血管、肌腱愈合速度。
所以,他们现在两个方向,等于都是失败的。
包裹不能让修复的成功率增加,包裹不能让修复速度增加。
“是手术技术问题吗?”张凡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技术?怎么可能,我们的技术……”薛晓桥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张凡闭着眼睛了。
在手术室里,如果张凡闭着眼睛,大家都会安静下来。
不熟悉张凡的,觉得这是尼玛装逼。
但他们都熟悉,知道张凡的这个习惯,越大的手术,张凡闭眼睛的时间越长。
过了一会,张凡睁开眼睛,“这地方不行,把我都熏晕过去了。以后还是去实验室!”
“老大,你也看好这个?”
张凡摆摆手出了门,“是看好,你们的思路是对的,但方向是错的。”
一群人如同苍蝇一样,又跟着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们的方向怎么是错的。”
“院长,你不能空口白话的诬人清白,是花费了不少,但你也不能一锤子就给否定了。”
“是啊院长,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科研这玩意就是这样,成功了,怎么都好说,失败了,甚至连失败的经验你都没办法总结。
最简单的,你又是润滑油,又是吃止吐药,甚至弄的对方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然后坚持了几十年,最后你总结的经验是频率不够?强度不够?
这玩意有用吗?
一群人跟在张凡后面,七嘴八舌的,张凡越走越快,他们越是越走越快,恨不得把张凡给生吞了。
医院里过来过往的人看着一群外科医生围着张凡七嘴八舌的,都不怎么稀奇。
有的小护士还远远的藏在人群喊:放开院长,交给我!~
实验室的问题,和手术室的问题不一样。
在手术室里,张凡说一就是一。
停谁的手术,都不用走流程,当时说的话,就是执行标准。
因为,手术室里是主刀负责制。
但在实验室不一样。
你院长也不行啊。
走进行政楼,张凡和不和这群人说什么原理说什么方向。
没有实验成功之前,你是无法说通有些固执狗的。
“这样,钱我批,但别想着一下子就发财,走到哪一步批哪一步的钱。但,我有个要求。
我认为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不可能!”薛晓桥梗着脖子。
“行,嘴硬是个好品质。
既然咱们有分歧,这个事情也简单。认为你们是方向对的,你们自己拉人。
我认为方向是错的,我要调整方向,有觉得这个方向错误的,可以另开一组,我负责方向。”
“院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制造群众之间的矛盾,你就不能直接指导我们吗?”
“你觉得我说你们听,还是我有本事让你们换方向?少尼玛糊弄我了,反正我认为方向是错的。
听我的,就换方向。
不听我的,你们继续你们的,钱照样给,但我要另起炉灶。”
几个主任就在张凡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当着张凡的面,声音小的生怕张凡能听到不说,时不时的还要回头看一下张凡,看张凡是不是过来偷听了。
张凡那个肚子涨的,尼玛,把老子当日本人了。
“行,分组就分组。不过我们要定期相互开组会。要相互沟通,其实这也是为了实验……”
张凡都气笑了,尼玛里外里的,你们都是对的。
既不承认自己错误,还要想着参考别人的。
可能怎么办呢?
要是骨科,张凡早就拍桌子拉着其他人干了。
可神外不行啊,就这么一个独苗。
骨科都八九个科室了,神外现在还一个科室,甚至连挑衅主任的后来者都还没有。
“你们组谁负责?”
“我,我就不信了……”
薛晓桥还是不愿意承认。
“行,我这边谁过来,也别说什么挑动你们科室团结,你安排我这边的人,我这边赵艳芳带队。”
薛晓桥撇了撇嘴,“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不管咋样,你不能厚此薄彼,我……”
“赶紧给老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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