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8章 第三次震撼
第1418章 第三次震撼
《医学》和《自然·医学》的两篇论文发表后,世界学术界第三次被杨平震撼了。
说「第三次」是因为,前两次的震撼还清晰地印在每一个业内人士的记忆里。
第一次是三维导向基因理论。那时候杨平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医医生,在没有人看好的领域里孤军奋战。论文发表的那天,学术界的主流反应不是祝贺,是质疑……「这个中国人说的细胞位置感,在发育生物学里早就有人提过,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很快,质疑变成了沉默,沉默变成了跟进,跟进变成了验证,验证变成了认可。当一个又一个实验室独立重复出他的结果时,全世界不得不承认:这个中国人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生物学原理,而不是新瓶装旧酒。
第二次是K疗法。那时候杨平已经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只是运气好。K疗法的论文发表后,争议在三个月内消失了。不是因为杨平去争辩了,而是因为全世界十几个顶尖肿瘤中心同时启动的验证性实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K疗法有效。不是延长几个月生存期的那种「有效」,而是对某些肿瘤有治愈的效果。
现在,第三次震撼来了。
脊髓损伤修复,之前被认为是「不可能」的领域,但是很快被同一个中国人打开了。而且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站著一个德国人,一个瑞士人,六个德国人,还有一只叫M7的猴子。
震撼首先体现在《自然》和《科学》的快速反应上。
论文上线后的第一天,《自然》杂志就在新闻版块发表了一篇长篇评论,标题是:「瘫痪的猴子站起来了:杨平理论再显惊奇」。评论的作者是《自然》的资深科学记者,他在文章的开头写道:
「如果有一位科学家,他提出一个理论,获得诺贝尔奖;他提出另一个理论,再获得一个诺贝尔奖;现在,他的第一个理论催生了一项让瘫痪猴子重新行走的研究……我们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天才?太轻了。传奇?太俗了。也许最准确的词是:杨平。」
《科学》杂志的反应更直接。他们没有发新闻评论,而是发了一篇「观点」文章,邀请了一位不具名的诺贝尔奖得主撰写。这位诺奖得主在文章里写道:
「我在这个领域工作了四十年。四十年来,我见过无数次『重大突破』,每一次都伴随著『脊髓损伤修复指日可待』的欢呼。然后,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一个完整理论框架的指引,有严谨的灵长类动物实验数据,有两个独立实验室的重复验证。这不是一次『突破』,这是一条道路的开辟。」
文章的最后一段,这位诺奖得主写了一句让整个学术界都议论纷纷的话:
「杨平已经改变了我们看待细胞的方式,已经改变了我们治疗肿瘤的方式。现在,他正在改变我们修复神经的方式。一个人改变一个领域已经很难得,改变两个是奇迹,改变三个……那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这两篇文章发表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杨平的邮箱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邮件塞满了。有祝贺的,有求合作的,有索要原始数据的,有邀请做报告的,还有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演讲」的。唐顺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叫「读不过来」,把那些不需要立即回复的邮件都扔了进去。杨平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的未读数字,三百四十七,然后默默地把屏幕关掉了。
「杨教授,你不看看吗?」唐顺问。
「看不过来。」杨平说,「而且该说的都在论文里了,他们有问题,应该去读论文,不是来问我。」
唐顺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人家是仰慕您」,但看了看杨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是全球顶尖实验室的跟进速度也是奇快。
论文发表后的第一周,哈佛大学的一个神经科学团队就宣布启动验证性研究。他们的负责人给杨平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杨教授,虽然我们不相信,但我们会验证。如果是真的,我们会跟进。」
杨平回复:「很好!数据都在论文里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第二周,剑桥大学、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东京大学同时宣布启动相关研究。第三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将「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在神经再生中的应用」列入了下一财年的优先资助领域,这个决定从提案到通过只用了三周,在NIH的历史上,这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曼因斯坦每天早上到实验室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猴子,不是喝咖啡,而是打开电脑,刷一遍PubMed上的新论文。
「教授,」有一天他喊住杨平,「已经有七篇预印本引用了我们的论文,七篇!这才三周!」
杨平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引用了什么?」
「方法学部分,大家都在尝试重复我们的基因编辑方案,有人已经在做小鼠实验了,有人在设计猪的实验,还有一个团队直接用我们的方案在体外神经元上验证。」
「体外验证和体内验证差很远。」杨平说。
「当然,但至少有人在试了,教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意味著这个方向活了,不是我们一家在做,是全世界都在做。不管最后是谁做出了最终的结果,这个方向都不会死了。」
杨平看著曼因斯坦,沉默片刻。
「你不在乎是谁做出最终结果?」
曼因斯坦笑起来。
「教授,我五十七岁了。我在乎的不是谁拿荣誉,我在乎的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杨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看显微镜。
但曼因斯坦没有走,他站在杨平身后,看了一会儿显微镜里的切片,然后突然说了一句:「教授,你说这些跟进的实验室里,会不会有人比我们先做出人体试验?」
杨平的手顿了一下。
「有可能。」
「你不担心?」
「不担心。」杨平说,「如果有人比我们先做出人体试验,并且成功了,那意味著病人可以更早得到治疗。这是好事。我的目标不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我的目标是让终点线存在。」
曼因斯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杨平正在办公室里写一份基金申请书,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件人是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的会长,一个英国教授。
邮件的开头很正式:
「尊敬的杨平教授,我代表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的全体理事,郑重邀请您在本年度学会年会上做主旨报告。」
杨平往下翻,看到了一段让他沉默了很久的话:
「学会的理事会在讨论这个邀请时,有过激烈的争论。一部分理事认为,灵长类动物实验的结果还需要更多的独立验证,现在授予您这个荣誉为时过早。另一部分理事认为,无论最终的验证结果如何,您和曼因斯坦教授的工作已经为这个领域指明了一个全新的方向,这个方向的价值不需要等待验证。最终,第二部分的意见占了上风。我个人想补充一句:我属于第一部分,但我很高兴我输了。」
杨平读完这封邮件,把手机递给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看完,抬起头,表情复杂。
「教授,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是全世界最保守的学术组织之一。他们请一个中国人做主报告……这在历史上没有过。」
「我知道。」
「那你去吗?」
杨平想了想。
「不去,你代理我去吧,而且这个成果其实是你的,但不是去展示成果,是去告诉他们,这个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脊髓损伤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是全世界的问题。」
曼因斯坦点了点头。
几天后傍晚,杨平正在动物房里和弗里茨一起观察M7。M7今天状态很好,连续走了二十一步,创下了新的纪录。弗里茨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有些抖。
「弗里茨,你还好吗?」杨平问。
「我很好。」弗里茨说,「我只是在想,如果M7是人类,它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出院了。」
杨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差得远,人类出院的标准是能自己上厕所、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M7还不会穿衣服。」
「猴子不需要穿衣服。」
「所以它已经达标了?」
两个人正在小声说笑,杨平的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国际号码,区号是瑞士的。
他接起来。
「请问是杨平教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英语带著浓重的法国口音。
「我是!」
「我叫伊莎贝尔·莫里哀,我是国际康复医学联合会的主席。」
杨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国际康复医学联合会,是全球康复医学领域最高级别的学术组织,比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的层级更高、覆盖面更广。
「莫里哀教授,您好。」
「杨教授,我长话短说。联合会的理事会今天下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讨论了一个议题,是否应该将『三维导向基因理论指导下的神经修复』列为康复医学的未来重点发展方向。投票结果是一致的:是。」
杨平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但这还不是我打电话的原因。」莫里哀继续说,「我打电话的原因,是我个人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方法,对陈旧性脊髓损伤有效吗?不是受伤几个月的,是受伤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
杨平稍微思索一会。
「莫里哀教授,我们目前的数据只来自急性期的干预,损伤后四十八小时内。对于陈旧性损伤,理论上来说可以,难度会大很多。因为损伤局部会形成胶质瘢痕,微环境比急性期复杂得多。但是,我们正在设计针对陈旧性损伤的实验方案,明年年初会启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杨教授,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那些等了太久的人。」
「不客气。」
电话挂断了。
杨平站在动物房里,看著M7。M7已经睡著了,蜷缩在笼子的角落,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张开。它在梦里又蹬了一下后腿。
「弗里茨。」
「嗯?」
「M7今天的二十一步,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了。」
「再写一行字——『第二十一步,是为了每一个等待的人。』」
弗里茨看著杨平,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记录本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行字。
斯德哥尔摩的消息也传来了。
论文发表后的第五周,杨平收到了一封来自卡罗林斯卡学院的邮件。发件人是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委会的秘书长,杨平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前两次获奖的邮件也是这个人发的。
但这一次,邮件的性质不一样,不是通知获奖,而是邀请。
「尊敬的杨平教授,诺贝尔奖评委会诚挚邀请您参加今年的诺贝尔奖颁奖周系列活动,并做一个专题报告,题目为『从理论到实践:三维导向基因在脊髓损伤修复中的应用』。」
杨平看完邮件,把手机递给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看完,抬起头,表情复杂。
「教授,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邀请。」
「我知道。」
「诺贝尔奖评委会邀请一个已经获奖的人回去做报告,这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三次……」
曼因斯坦说完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出话来。
「教授,你会去吗?」
杨平想了很久。
「不去了!还是你代理我去吧。同样,不是去展示成果,是去告诉他们,这个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脊髓损伤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是全世界的问题。我不需要第三个诺贝尔奖,我需要第三个不可能变成可能。」
曼因斯坦看著杨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和杨平握了握。
「教授,你确定让我去?」
「确定!你比我适合。」
「你说,一百年后的人回头看我们,会觉得我们在做什么?」杨平问道。
曼因斯坦想了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在做一件很笨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脊髓损伤可以修复。他们会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就像我们觉得骨折可以愈合一样理所当然。他们会忘记,曾经有一个时代,瘫痪的人被认为永远站不起来。」
他停了一下。
「但他们会记得那些让这件事变得理所当然的人。不是记得名字,是记得那种精神,那种不相信『不可能』的精神。」
杨平看著曼因斯坦。
「你今天真的很哲学。」
「我说了,从吃辣的那天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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