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三日就好

和草原敌军探子相遇的骑兵来自朔方关  ，不过一屯五十人左右  ，他们杀了探子派人回朔方汇报  ，其他人继续向前进一步确定敌军情况  。结果只行了一个时辰就被匈奴埋伏的先驱部队团团围住  ，峡谷口被占据  ，听到骑兵动静再退却是晚了。

原来清晨另有探子见到他们杀人  ，已经逃回去通知了紧随其后的大部队。

领队的是个万骑长  ，带着近万精骑把他们围在了峡谷之中  。

“看这装备  ，可是北境的边军？”

带队巡逻的屯长是玉门关的老兵  ，他看了对方的衣着武器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匈奴  。

“匈奴人是来贺陛下登基的吗？是不是晚了些许？！”

那万骑长放声大笑  ，一抬手身后端起上千的弓箭  。

“不用废话  ，你们逃不掉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让兄弟们活下去！这次草原各部来了二十万联军  ，从位置判断你们应该是朔方关的？二十万草原铁骑  ，光凭你们朔方关是挡不住的！谁不知道北境厉害的玄甲骑兵都在幽州  ，如今听说是北境王已经把精锐调去了长安  。不如你们回去跟李将军打个招呼  ，此战我们就免了可好？草原遭遇寒潮  ，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  。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有多拼命  ，边军最是知道  。朔方关就当没发现我们  ，只要放我们入云中郡三日  ，时间一到我们立马撤兵！”

“……这样，长安不会知道，知道也是几个月后的事了。朔方关不知不过，也逃脱了御敌不力的罪责。”

这匈奴人废话说了一箩筐  ，那屯长可算听懂了  ，这些北胡子们想去云中郡劫掠三日！

巡逻队伍里当即就有人喊：“青天白日梦！”

老兵屯长回头让他闭嘴  ，“北胡子果然狡诈，还跟某玩心眼子呢！兄弟们当没看见就能活？你现在放我们走  ，我就信你  。从这里到朔方关的时间是到云中郡的两倍  ，放了我们也不影响你们的计划！”

匈奴人也不傻  ，当然要先扣下这几十个人，回头说不定还能换点东西。

老兵屯长再回头看他的兄弟们  ，眼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留下的只有孤注一掷的悲壮  。

他低声道：“我们留下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死。一会儿一起往东南方向突围  ，能逃多快就逃多快  ，逃出去后一半人去云中郡报信  ，一半人回关通知将军  。然后  ，我来断后！”

“老赵！”

“屯长……”

“闭嘴！别废话！凭着这身好甲  ，人人都有机会逃出去  。就算逃不掉  ，他们敢南下陛下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老兵屯长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些跟他从朔方一路巡逻到此的兄弟们，他们脸上的愤怒、不甘，他全都收进眼底。

“听我号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匈奴人正围成半圆，几个头领模样的和万骑长在低声商议，偶尔朝他们指指点点。马匹在雪地里打着响鼻，白雾一团团散开。风从北面灌过来，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三。”

他松了松肩膀，让甲叶活动开。

“二。”

腿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

“一！”

刀光暴起。

他没有喊“冲”，喊的是——“活着回去！”

第一刀劈翻了最近的那个匈奴兵，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屯长的铠甲在阳光下砸出一片冷光，他一刀开路，身后的兄弟们几乎没有迟疑，几十个人同时暴起，刀光、血光、惊呼声搅成一团。

匈奴人确实没想到——几十个人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弓刀，居然真敢动手。

“东南！跑！”老赵在后面嘶声喊着，一刀格开一支冷箭，人数的巨大差距让他们狼狈，甲片上连着磕飞两支箭，叮叮两声闷响，好在真的没有射透。

马蹄声、怒骂声、匈奴号角沉闷地响起，越来越多的马蹄从两侧包抄过来。老赵一刀斩断一匹匈奴战马的前腿，马背上的匈奴人翻滚落地，被他身边的兄弟一刀补了。

终于兄弟们都跑在了他的前面，三米，五米……

一支箭从右后方射来，精准地钉进了他战马后腿，箭头没入，战马一个踉跄，他摔到了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没等他抽身爬起，匈奴的战马踏上了他的腹部。

老赵把惨叫吞了回去，他怕前方逃远的兄弟们回头。

然后第二匹踩过脚踝，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望向朔方的方向——那边有雄关，有将军，有无数比他武艺更好的士兵。

风穿过荒原，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数不清动不了身体被踩踏了几次。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轰鸣，很熟悉，是雷声贴着地面滚过来的那种熟悉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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