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占牛毛寨

毛文龙大脑飞速运转，只几息时间便出声说道：

  “本将军在想，我们所探军情是否为寨中实情，贸然进攻恐有不测啊。”

  “如果真中了建奴圈套，不管是损兵折将，还是坏了陛下先前所定之战略，我们可都担当不起啊。”

  “况且天使已将陛下谕令传达清楚，我们并非主攻，而是策应正面部队，围堵建奴而已。”

  “陛下更是再三严令，不可轻敌冒进，敢有违令者，战后不论胜败皆按军法处置。”

  “依本将军看，应多派夜不收再行探查，务必要确定周围无建奴伏兵，寨中建奴亦无抵抗之力，我们方能进攻。”

  毛文龙有意遮掩心中所想，可戚金却不会和他一起装糊涂，当即挑明说道：

  “陛下生平最为痛恨者有二，其一是那些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文人贪官，其二便是掌有兵权却摇摆不定的武官。”

  “昔日显赫一时，有着盖世军功的李成梁，即便早已入棺下葬，陛下却依然深恨于他，只因他养寇自重，使老奴起势，迫害我大明百姓，造成如今局面。”

  “振南莫不会以为，还能如以往一般装傻充愣吧？”

  “振南要是真想效仿那李成梁和那些被抄家灭族的辽东将门，日后上了断头台，可别怪我这个监军没有提醒你。”

  戚金心有不满，他这一席话，瞬间就让气氛紧张了了起来。

  就连李虎这个朝鲜人，都感受到了二人那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在朝鲜国内也不乏有文武之争，党派对立，甚至比这强烈多了。

  而朝鲜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可以这么说，朝鲜的政治风气和党争如何，可以说是一个阉割版的大明朝。

  来回扫视几眼后，不由得默默退后几步，让出几个身位，以免真的火拼起来殃及池鱼。

  而立于戚金身后的侍卫，更是将手握在了刀把之上，眼神死死的盯着毛文龙及在场之人。

  这些都是昔日羽林军的精锐，保护戚金来此赴任，以为亲兵护卫自身。

  只要戚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刀，朝着毛文龙砍杀而去。

  这也是戚金敢于数次硬刚毛文龙的的底气所在。

  他虽然只有五百名亲兵，可镇江军八千军卒与毛文龙也不是全部一条心的。

  至少他还做不到，一声号令就令得这近万兵马能够临阵倒戈。

  而毛文龙的养子养孙和几个亲信部将，眼见于此，此刻都是极为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与戚金这个监军不合，毛文龙当初更是设计想要坑死戚金。

  但他们并没有动作和声响，只是将目光放在毛文龙身上，即使戚金的亲兵已经是蓄势待发，但他们终究不敢公开对抗这个皇帝亲命的监军。

  而毛文龙的心脏，却是比他们要大多了，尽管戚金直接摊牌，他依旧是面带笑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监军所说，本将岂能不知？但文龙对天立誓，绝无监军所说之意，还望莫要多想。”

  “监军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了，莫非不知轻浮急躁乃是兵家大忌？”

  见毛文龙退步，戚金也不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了当的越权说道：

  “此战乃是陛下亲自部署指挥，必要一举剿灭建奴，还望诸位能尽心竭力。”

  “牛毛寨中建奴情况，已经由俘虏和夜不收两方证实，必然无误。”

  “老奴此时必然已是难以招架我两路主力，注意力全在正面，对于后方即使有所防备，恐怕也没多少兵马供他调遣。”

  “依老夫所看，寨中建奴八成是在观望，一旦正面不利，他们便可趁势南下入侵朝鲜，或是继续北上逃往野人女真处。”

  “我联军有一万多人，从三面合围进攻牛毛寨，堵住建奴可逃窜的道路，即便不能全歼，也要以雷霆之势迫使建奴原路返回。”

  “如果中了建奴埋伏，本监军一力承担，自向陛下请罪，若如戚某先前所说一般，则以原本上报军功，如此、振南可放心了？”

  当听到戚金自愿承担后果后，毛文龙也不在犹豫，这一仗无论胜败都损耗不了他的利益。

  戚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甚至再一次提及了那个被鞭尸，且至今还挂在辽阳城头上暴尸的李成梁。

  皇帝手中有兵，又通兵事且政权在握，他敢搞所谓的将门军阀势必没有好下场，时代变了啊。

  短短几息时间，毛文龙就彻底息了自己的野心和小心思，当即下了军令部署军队准备进攻。

  镇江军训练有素，装备也不差，又是以逸待劳的生力军，加之军中士卒多为辽人，恨不得生吞建奴血肉，为亲人乡老报仇。

  而反观牛毛寨中的建奴，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正面又被明军摧古拉朽的攻杀，早已是心惊胆寒，怎么可能挡得住镇江明军。

  不到两个时辰，牛毛寨就彻底被镇江军占领，建奴男丁无论老幼病残，皆死于镇江军之手。

  其余妇孺也被杀了不少，最后还是戚金下令留下了一半，都为生育年龄的女人。

  而汉人工匠及其家属，尽管戚金也不忍杀之，可身处战场之中，又怎么可能无事呢，最终清点之后得知死了三分之一。

  而明朝联军的伤亡连一百都没有，且多为轻伤，阵亡和重伤加起来都不到二十。

  至于缴获的物资钱粮，一时之间根本清点不完，戚金再次越权下达军令，留下两千镇江明军和一千朝鲜军在此看守俘虏与缴获。

  还从自己五百亲军之中分出一百五十人充作督查，三方互相监视制衡，免得他离开之后缴获不翼而飞。

  又怕他们监守自盗，戚金更是花了几个时辰，亲自寻了一地来存放，门窗上随处可见他亲自写的封条。

  毛文龙及一众将领见此恨的咬牙切齿，可又拿戚金没什么办法，只能自认倒霉，碰上了这样一个监军。

  在牛毛寨休整一夜之后，大军尽出牛毛寨，朝着赫图阿拉以合围之势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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