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错过一开始就注定
厨房内。
纪凡垂眸看着锅中渐渐煎至金黄的鱼身，目光沉了沉。
有些话他没有说。
比如，如果程欣悦今天没来，他不会主动去找她，也不会刻意修复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怨，而是因为没必要。
他的人生里，重要的人就那么几个。
大师傅独孤擎天、二师傅林渊、夏诗韵、妖姬、叶清雅，还有阎王阁的那些兄弟……
如果把在意的人比作圆心，那其他人都是半径外的点，距离远近而已。
程欣悦于他而言，是“诗韵的闺蜜”，仅此而已。
所以那句“不会迁怒”，是真的。
那句“因为你是诗韵愿意深交的人”，也是真的。
仅此而已。
“纪凡——”夏诗韵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我有些饿了，晚餐快好了么？”
“快了。”他扬声回了一句，声音温和：“你们再聊一会就好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纪凡把煎好的鱼盛出来，重新起锅烧油，加入葱姜蒜末、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倒入料酒、生抽、糖，小火熬成浓稠的酱汁。
酱香混着鱼鲜，在小小的公寓里弥漫开来，连客厅那头的空气都染上了烟火气。
程欣悦闻到这股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转头看向夏诗韵：“你每天都能吃到这种水平的饭菜，也太幸福了吧。”
“那是，纪凡的厨艺可不比那些五星级大厨差。”夏诗韵毫不谦虚地扬了扬下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小得意：“所以我说让你留下来吃嘛，保证你吃了就不想走了。”
程欣悦被她这副护食的样子逗笑了，笑到一半，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
像是柠檬汁滴进了温水里，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
不多时。
“鱼好了，还有一个汤，一个青菜，很快。”纪凡端着一盘红烧鲈鱼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程欣悦看着那道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真的很认真啊，做个饭都这么认真。”
“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夏诗韵说这话时，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毫不刻意的笃定，才最让程欣悦觉得扎心。
因为那意味着——不是纪凡在刻意表现什么，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而夏诗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程欣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今天来，是真的想挽回这段友谊。不是为了纪凡，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为了夏诗韵。
她不想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失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至于其他的……自己是不是该放下了呢？
有些人是用来相爱的，有些人是用来错过的。
而有些错过，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汤好了，吃饭吧。”纪凡又端了一个砂锅出来，里面是番茄豆腐汤，红白相间，热气蒸腾，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来帮忙拿碗筷。”程欣悦站起来，主动往厨房走。
纪凡没有拦她，也没有说客气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欣悦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台面上摆好的碗筷和盘子，整整齐齐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最后一道菜出锅。
她顿了顿，拿起碗筷的时候，手指碰到冰凉的瓷面，微微一顿。
原来他嘴上说着“不用帮忙”，其实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也比她想象中，更让人死心。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好，不是给所有人的。
甚至不是给她程欣悦的，只是她恰好沾了夏诗韵的光而已。
她端着碗筷走出去，夏诗韵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正在帮纪凡解围裙的系带，两个人靠得很近，纪凡微微低着头，任由她在身后忙活。
程欣悦把碗筷摆好，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对面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但她也在笑。
因为除了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欣悦，你尝尝这个鱼，纪凡做的红烧鱼特别好吃，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夏诗韵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进她碗里，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招待自家人。
程欣悦低头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酱汁浓郁，咸甜适中，入口即化。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抬头看向纪凡：“你学过厨艺吗？”
“嗯！”纪凡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语气随意说道：“以前和人学过一些，然后做的多了，这手艺也就越来越好了。”
以前的时候。
程欣悦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那是认识夏诗韵之前的事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我也有你这手艺，也能有事没事自己做点好吃的。”程欣悦笑了笑：“可惜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上次煎个鸡蛋都能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
“那是因为你家的抽油烟机太旧了。”夏诗韵毫不留情地拆台：“跟你的厨艺没关系，毕竟你连厨艺都没有。”
“诗韵姐！”程欣悦瞪她：“你是不是我闺蜜？”
“是啊，正因为是闺蜜才说实话嘛。”夏诗韵笑得狡黠，转头看向纪凡：“纪凡你说是不是？”
纪凡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诗韵说得对，但最后一句说错了。”
夏诗韵一愣：“哪里错了？”
“程小姐没有厨艺这件事，跟抽油烟机新旧没关系。”纪凡面无表情地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夏诗韵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
程欣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瞪着纪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连煎鸡蛋都做不好。
“你们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人。”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语气里却没有真的恼意。
因为她知道，纪凡肯跟她开这种玩笑，恰恰说明他放下了那些隔阂，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可以随意相处的客人。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也确实在笑。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怅惘，像清晨湖面上的薄雾，太阳一出来就会散，但在日出之前，它确确实实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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