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锦标赛（10）

离开蔡神华和那些贵宾后，凌琪才轻轻舒了口气，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光是站在他们身边就够让人紧张的了。被最好的朋友完全无视，这种感觉也很难受。

“你需要一点时间吗？”蔡仁祥问道，停顿了一下，看向凌琦。

“不，我没事，”凌琪安慰道，“请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耽搁。”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对方给母亲留下投诉的理由。

蔡仁香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前方，继续朝着亭子里人流密集的地方走去。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蔡仁香在宾客名单上穿梭，寒暄闲聊，耳边充斥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名字。

凌琪说话的机会远少于她的君主，但即便如此，维持那副僵硬的礼貌和顺从的面具也让她精疲力竭。这感觉就像重新学习法律一样。她确信自己今晚会忘记一半遇到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和蔡仁祥之间那些枯燥乏味的对话。

她能感觉到，那么多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气场如同绚丽的色彩和意象，为什么会变成千篇一律的、没有面孔的人群呢？

凌琪走向茶点时，司香漫不经心地说道。蔡仁香注意到她心不在焉，便让她去拿饮料。她很感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凌琪看着琳琅满目的混合茶、苹果酒和兑了水的葡萄酒，闷闷不乐地想着。

思香承认了。

凌琪向侍者点了餐。蔡仁香要茶，凌琪则喜欢喝点冷饮。她不禁暗自思忖，这或许是受泽晴的影响。一个不情愿的想法涌上心头。

思香沉思着，回应着她的情绪。

思香的思绪渐渐消散，凌琪手里端着两只杯子，朝着蔡仁香那道耀眼的气息走去。穿梭在人群中对她来说已是驾轻就熟。虽然与人打招呼有些困难，但她也渐渐习惯了。

然而，当她走向主君时，却因看到蔡仁祥身边的人而停住了脚步。蔡仁祥不再与她留下的那些子爵府官员交谈，而是与一位与他兄长长相酷似的轩辕将领交谈。凌琪强忍住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愿她能避免那种分不清两人的尴尬局面。除非是司祥……？

思香回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问。

不出所料，凌琪闷闷不乐地想着，继续朝两人走去。站在这里傻傻地看着可不行，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失礼。于是，凌琪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表情，回到了君主身边。

“蔡夫人，宣将军，打扰了。”她端庄地说道，两人见她走近，转身低头行礼。“夫人，您的请求。”她补充道，同时递上蔡夫人让她取来的酒水。

“谢谢你，凌琪。”个子矮小的女子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杯，礼貌地说道，“玄策将军，请继续。”凌琪顺势退后一步，站在她的主人身后，而另一个女子的注意力则重新转向了这位尊贵的客人。

“我已经说了足够多的关于贪婪的晋族的话了，”那人回答道，同时瞥了凌奇一眼。“我和我的兄弟相信，连接北方港口和大木海的枯竭水道，终将看到它们的阻塞彻底瓦解。”

“如果母亲选择信任我，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我定会竭尽全力。”蔡仁祥平静地回答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就此事与包家商议。”

“我们感激不尽，”身披厚重斗篷的男子说道，他点头示意，帽子微微歪向一边。“独自航行在帝国的海洋上，危机四伏。”

“正如您所说，宣将军，”蔡仁祥说道，“我尊贵的母亲深知患难之时亲情的重要性，而您家的稳固也让我亲眼见证。”

“这小家伙，”老人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啊，我的侄孙已经远远超出了长辈们对他的期望。”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我这老家伙希望这位小姐也能反过来支持他。”

“玄石是一位重要的盟友，”蔡仁祥赞同道，“我很乐意效劳。”

凌琪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在两人交谈时努力保持镇定，同时不时留意周围来来往往的宾客的面孔，以此保持警觉。她记不清大多数人的名字，但她觉得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很好的练习。她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当轩将军的目光转向她时，她庆幸自己没有走神。

“那么，小男爵夫人，你又有什么看法呢？”那人问道，“我想听听你对这位年轻人的看法。”

凌琪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她认识玄世，但彼此并不熟识。“玄世先生是个勤奋努力的年轻人，”她略微顿了顿，说道，“虽然我们交流不多，但他在照顾真贵这件事上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建议。他是个好帮手，也是您家的骄傲。”

蔡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似乎略带赞许，看来她这次做得还算可以。不过，她还是觉得玄老似乎有些失望，这让她有些不安。但玄老接下来说话时，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失望之情。

“是啊，宝贝儿，”他轻笑一声，令凌琪脸颊泛红。“或许将来你的翅膀可以带你们二人北上。让孩子见见亲人，对他有好处。”

“我没有异议，”蔡仁祥平静地插话道，“不过，轩将军，我请求您不要借用我的侍从太久。”

“我不是小偷，”老人哼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不过，我必须对我侄孙在某些事情上的不严谨表示失望，”他叹了口气说道。

“您太客气了。日后我愿与真贵一同造访贵国。”凌琦恭敬地说道，“我实在不配受到如此礼遇。”

“哼。这苏斯隆之舞真够累人的。”玄策咕哝了一声，第一次流露出些许不耐烦。“或许对那些没有洞察力的人来说，你的话是真的。此地异象翻腾，飓风的种子正在酝酿，而我却在狂风中清晰地看到了你。星之子和月之魅魔，他们的未来都不会平静。”

凌琦听到这不祥的话语，喉咙哽咽了一下，与蔡仁祥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蔡仁祥谨慎地回应道：“我和我的侍从都感谢您分享您的洞察力，玄将军。”

他摆了摆手，微微摇了摇头。“不，这样的预言我不需要谢意。”说着，他把注意力完全转向蔡仁香。“请允许我最后一次称赞蔡小姐的眼光。不过，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我会将您的好意铭记于心，宣将军。请您晚安。”蔡仁祥说着，鞠了一躬，目送老人离去。

凌琪叹了口气，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杯渐渐温热的苹果酒。“我该担心吗？”

蔡仁香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下，才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关于遥远未来的占卜，向来不太可靠。”她轻声说道，“不过，难道你不知道，你选择跟随我走的这条路，其实危机四伏吗？”

凌琪点了点头。“看来我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北方风俗了。”她转移了话题说道。

“或许将来吧，”她的君主答道，转身领她往亭子里的另一边走去。“这样的访问还很遥远，而眼下的事更需要你关注。”

“当然，”凌琪说着，挺直了肩膀，心里暗暗准备恢复往日礼貌的冷淡。“我们下一个约会是什么时候？”

“徐大人，”蔡仁祥答道，“凌琦，我只需要你再待一会儿。”

凌琪小心翼翼地没有表达谢意，只是点头回应。离开这里倒也好。即便她已经渐渐习惯，这么多强者的存在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头疼。

很快，蔡仁香便兑现了诺言，打发她回家，回到了母亲身边。凌琪看着蔡仁香离去的背影，很想安慰她几句，但见她肩膀僵硬、表情茫然，在这种公共场合，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当她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星空下掠过的一抹影子时，凌琪不禁陷入沉思。长久以来，她都带着孩童般不公平的心态怨恨着母亲，但她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怀疑过母亲对她的爱。然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凌琪都无力依靠母亲。

这个念头苦涩难咽，凌琪却忍不住想起它。蔡仁香呢……她的母亲很强，强到世间罕见。敢质疑她权威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强迫她了。凌琪对此至少有些羡慕。然而，她却无法羡慕蔡仁香，因为她曾看过那个女人的眼睛。

谁又能分辨出这种行为中流露出的爱意和残忍之间的区别呢？

于是，当凌琪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她为母亲安排的宅邸门前，默默地从门前的宗门卫身边走过时，她只感到一丝淡淡的释然。宅邸警戒阵法的轻微震动在她进入屋内时消散，她认出了自己的气息，顿觉平静下来，仿佛回到了家——尽管这只是个家。她循着微弱的火光和火声，走向了宅邸的客厅。对于凡人来说，这夜有些寒冷。

她发现母亲坐在火炉旁的软椅上，膝上摊开着一本书。凌琪看到老妇人眼皮耷拉着，透着疲惫，但也看到了她努力保持清醒的决心，以及眼角细纹中隐隐的担忧。凌琪刻意地迈出下一步，让地板发出吱嘎声。

“对不起，妈妈，我来晚了。”她轻声说道，走进了房间。

母亲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凌琪开口道：“凌琪，您不必担心。我知道您一定有要事在身。”说着，她合上膝上的书，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凌琪苦笑着说，几步大步走到她纤细的母亲面前，小心翼翼地拥抱了一下。“母亲，我进内门了。”

凌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浑身一颤，像往常一样，但凌琪还是感觉到母亲的小手搭在了她的背上。“我真为你高兴。那是不是说你赢了……比赛？”她有些尴尬地问道。

“还不完全是，”凌琪说着，片刻后松开了拥抱，“我和其他七人已经获得了进入内门的资格。现在，我们将通过战斗来决定我们的初始排名。”

“我明白了，”年长的女人抬起头，带着几分担忧看着她说道，“听到女儿如此轻易地谈起打架，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

“没人伤得太重，”凌琪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的朋友秀兰今天伤得最重，不过明天早上就能好了。宗门的医师医术高明。”

“当然，”凌清歌答道，听起来如释重负。凌琪听了心里难受，但细说那些血腥的细节毫无益处，只会无谓地让她母亲伤心。“是那些决斗占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吗？”老妇人问道，将凌琪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不，”凌琪承认道。“我一直在参加各种聚会，见形形色色的人，”她皱着眉头说。“我倒希望多一些决斗。我还有好多信要写，拒绝了各种各样的邀请。”

她母亲笑了，似乎对这个话题更自在些。“我明白了。很高兴你的主人如此用心为你打下良好的基础。她有没有为你物色好人选呢？”

“还没呢，”凌琪含糊其辞地说，“那种事……最好还是等等。以后我只会更有价值。”说着这样的话，她还是觉得有点恶心。

凌清歌若有所思地说：“我想也是。我记得我有个表妹也觉醒了，但她受到的培养方式和我们其他人不太一样。”

“对，”凌琪同意道，想换个话题，避开这个令人不舒服的话题。“对了，进展如何？你有什么感觉了吗？”

现在轮到她母亲显得不自在了。“一两次的温情还好，但仅此而已。我担心你只是在浪费资源。”

“这绝不是浪费，”凌琪坚定地回答，目光与母亲相接。几颗红宝石，就能让母亲有机会真正健康快乐地生活，这点代价微不足道。她会尽自己所能，让家人拥有健康和舒适的生活。“母亲，请您继续努力。我不想……”她别过脸去，没有说完。

“我不会辜负您的好意，”凌清歌轻声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别谈这些了，”她勉强一笑，继续说道，“请坐。跟我说说您的那些胜利吧。”

凌琪察觉到对方试图转移话题。她刚才也这么做过，但她只是笑着顺着对方的话说：“你说得对，现在没必要谈沉重的话题……”

她的母亲或许只是个凡人，但此刻她坐在火炉旁，听着母亲略加润色地讲述着这两天的故事，她觉得这并不重要。她很高兴能再次拥有家人。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3386321/11110963.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