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皇城陷落 上
犹如梦中所见的古老魔法,预言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夏洛特正在补觉。从昨晚十一点遭遇暗杀开始,她一直熬到早上六点。她准备补三小时觉,再继续工作。
于是,七个宇宙依次灭亡的漫长故事,在皇女脑中再次上演。重点是第一宇宙,后面六个都是它慢慢死寂的模样。这些故事她听过一遍,却没有亲眼见过。
而这次亲眼见证,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从床上惊醒,弹坐起来时,夏洛特已经一头冷汗。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圣玛丽安。来不及打理头发地,她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大厅。
其他人都在这。“状况怎么样?”她先看向弟弟,又看看玛蒂尔达和辛格。
“总体没什么变化。”玛蒂尔达说,“这次他们用了通讯魔法,似乎在和幕后之人报告情况。我们试图重新接通魔法,好查出幕后指使者,但没有成功,抱歉。”
“别怪她,是那些家伙又服毒了。”罗伯特补充说,“他们好像咬死了不肯交代。”
小皇子表情阴郁。他不理解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姐姐与他分明没做什么坏事,他们却不死不休地跑来追杀。黑泽渊挥挥手,示意大家暂停讨论。
“是死士。”黑泽渊向大家解释,“贵族豢养的职业打手。不用幻想从他们身上得到情报,或者达成和解。”
其实这话早就该说了,但那时没时间,他们的人一波接一波。现在他说出来了,众人面色也跟着凝重下来。通讯魔法在玛蒂尔达脚下亮起,她奇怪地接起。
“你们去哪儿了?”巴德尔的声音冲出来,让她不自觉侧头躲避。
“啊……”派森尴尬地挠挠脸。“走之前忘记和船长说了……”丝竹也跟着挠挠脸。
“我们在圣玛丽安城。”发现是船长反而让人松了口气,玛蒂尔达把事情告诉了他。
这是上午九点。远在皇宫中的巴德尔,此时正踱步到餐桌边,拿了个苹果准备咬。死士这个词让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和他待在一起的船员们。
“需要支援吗?”他问。夏洛特从旁边凑近玛蒂尔达。
“需要留守。”公主告诉他,“这座城市现在不缺战斗力,你们留下可以保护我的家人,同时也能留意着他们。我是说那几位伯爵。”
“明白,公主殿下。”巴德尔把苹果放回果篮。
上午九点半,恼羞成怒的皇帝和皇后再次召见四位伯爵。这事他们昨天就干了,现在伯爵们才赶回来。推开门,他们装模作样地行鞠躬礼。
“先别拘礼,各位。”皇帝黑着张脸。他现在还不太相信这真是贵族所为,“请上前来,我们要问些话。”
贵族们依言而行。他们走上前来,因为这次是家庭会议,皇帝不愿巴德尔他们知道自己家的丑事,就没让船员们参会。这正中贵族下怀。这次他们各带了一位书记官。
这四个书记官进了门,转身就将门严丝合缝地关起。他们转身时,皇后惊恐地在他们背上看到了武器。这原本不合法度,任何人觐见皇室成员时都不能携带武器。
宴会厅封闭。这些书记官终于不再伪装——他们抽出武器,飞奔向皇室成员,在十秒内越过几十米长桌,近身。
仆人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有几个硬着头皮撞过来试图阻拦,但被他们一刀劈倒。惨叫与鲜血一同飞溅,人体重重坠地,下一声惨叫跟着响起,皇后又昏倒了。
意料之中,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嘛。
攻击仍在继续。几个仆人被砍倒,剩下的要么缩在角落不敢上前,要么跟着昏倒。皇帝大吃一惊,上前护住妻子。往手边打出传送魔法,他试图将武器传送至手中。
但晚了一步。其中一个刺客已经抵达他身前,在他完成抬手动作的同时,将刀刃架上其脖颈。其他三人随即抵达,各引兵器指住要害,结束未开启的拉锯。
其中一个刺客是弓手——他远距离瞄准了皇帝咽喉。
“你们想做什么!”赫德森•特里尔吼了出来,“我是皇帝,人国的统治者!你们要干什么,造反?”
“不再是了。”卡珊德拉•特里尔伯爵向他走来。这位梳高发髻的女伯爵眼神冷漠,她站在那儿睥睨自家兄长。
“卡珊德拉,你这杂种!”皇帝顾不得体面了,他破口大骂,“你不过是我父亲当年捡回来的一条狗,他看你可怜才让你继承了皇家姓氏!你竟敢这样大逆不道!”
“是啊,现在这条狗要杀你全家。”卡珊德拉不以为意。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现任皇帝只有首都一座城市的管辖权,而这座城市的治安队又对贵族不设防。
虽然一开始打算共治天下,但这种布局无力阻止贵族崛起、养军,成为国中之国。挟天子以令诸侯,卡珊德拉学到了,但准备做得更绝。
“还是先看看您自己的处境吧,陛下。且不说您没有能力对抗我的打手,现在就连您本人也是瓮中之鳖。”她回头看向皇后,“为了她,还有这圣海格宫的上百条人命,您还是冷静些吧。”
她说得对。皇帝收敛了些脾气,但仍然怒视着她。皇宫虽有数百人之众,但多是绣娘、女仆、管家。这些人别说见过刀枪,平日连重话也不肯说。
这宴会厅里又只有十几人,也没武器,再砍倒几个便无人反抗了。攻克人国皇宫竟然如此简单,他恼怒地想。
“是挺简单。”看得出弟弟在想什么地,卡珊德拉嘲讽地摇摇头。“我就简单地跟你说吧——你没有资格统治人国。”
没有意识到分封制的弊端与危险,不去监视贵族如何行政。任凭他们偷税漏税、滥行苛政,最后养虎为患,导致各大贵族拥兵自重,致有今日之祸。
这事原本不该发生,但皇室真是太傲慢了。他们似乎从未想过会有叛乱,贵族之间会有阴谋、隐瞒和猜忌,甚至会向皇室发起反叛。思维固化害了他们。
“说白了,是你自己害了自己的女儿。”伯爵说,“这样治国,只会让特里尔沦于他手!作为长姐,我可不能看着你犯错。”
话是好听,但说话的人不怀好意。反正现在无人抵抗,那就把皇帝一家关起来吧。皇位要易主了,在无人得见的白昼里。
沉重砸门声突然响起,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肩膀和半个身躯撞上来的专业破门姿势,声如闷雷。是巴德尔,他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虽然没被邀请,却因为听到皇后尖叫而过来破门——他不愧是一线人员,警惕性远超养尊处优的皇室成员。皇宫没有机械锁,他们用的是门闩——横放的大木板。
门闩在棕熊的野蛮冲撞下寸寸开裂。第三次冲撞令裂缝贯穿板身,卡珊德拉厉声命令其他三个刺客,让他们去门那儿待命。任何人闯进来都格杀勿论。
三人跑向大门时发生了第四次撞击。大门内侧的门闩,因重击而咔咔爆裂着弯折,失去阻拦能力。门板砰一声砸落在地,巴德尔伏在门板上,撞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哈,”这场景太有冲击力,但他穿得又太素,以至于卡珊德拉笑出了声,“这是什么?穿成这样就来皇宫?夺权……不该是最接近的权力的皇家才……”
“退下!”巴德尔厉声打断其感慨,“您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有那么几秒,伯爵确实被他震慑住了。他很快反应过来,三个刺客也赶紧攻击。但巴德尔不会独自行动,骑士尼尔兰森、魔法师黛西艾比娅、设计师特蕾莎和顾问文定远——四人迅速从外面冲进来。
船员们和三个刺客打作一团。尼尔兰森的刀与第一人撞在一起,打出金铁相撞声。黛西艾比娅留在后排发动木系魔法,光的枝条闪烁着,手腕粗的四条荆棘飞腾而出。
她脚下生发的荆棘未能触及刺客。之前那个瞄准皇帝喉咙的弓手——他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调转方向,一箭射出,恰好命中黛西喉咙。
响起贯穿空心靶的声音。
“黛西!”特蕾莎惊呼出声。箭矢刺入二十多岁少女的躯体,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触及颈椎。身体比思维先动地,她冲向黛西,试图把魔法师拉下战场去疗伤。
但弓箭手又瞄准了设计师的脖颈。刻意射脖子就是为了折磨她们,好让她们窒息而死。而下一秒,另一支箭同样带着破空之音疾驰而来,噗一声贯穿刺客咽喉。
是文定远。他在后排拿着连弩——能瞬发箭矢的更轻便的弓,向刺客射了一箭。这连弩是他自己做的,就像他手搓那台轮椅一样。他也是个弓箭手。
不许伤害我的队友——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怒视着刺客。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同步进攻,又被尼尔兰森和巴德尔挡下。刺客因剧痛而失去力量,他无法拉弓了。
文定远平举右臂,再次扣动弩机扳机。第二箭瞄准的是胸口——对方已经被射穿喉咙了,放着不管也会死。但他要确保这点。箭矢射出,没能贯穿,对方穿着软甲。
“射头和脖子!”巴德尔大声提醒他。船长的锤子与对方长刀撞在一起,没能分出胜负,反而被船长步步压制向角落。他聪明地变招再砍,但一道闪电自锤中迸出。
是巴德尔的雷电魔法。闪电借空气传出,瞬间击穿人体。刺客惨叫着倒下,四肢无规律地抽搐,他的胸口——严格来说是胸口衣料,被电流灼烧出黑斑。
船长这次没有收手,几百伏电压毫无保留地轰出,直击要害,杀人于无形中。这刺客不断抽搐,试图救助他的人也无法靠近,眼看是救不回来了。
第三箭划过倒地的刺客,再次向弓手射去。没能命中,此前和尼尔兰森对战的刺客放弃了战斗,直接向弓手飞扑过去试图挡箭。文定远慢了一步,箭矢划开其衣摆。
这刺客仗着身手敏捷,便夺了弓手武器想狙击其他人。但这宴会厅里除了桌椅再无掩护,他瞄准尼尔兰森射出一箭,钉入其胸口造成轻伤。趁还没倒下,他继续冲锋。
直线冲锋让拉近距离变得非常简单,最多十秒就能完成。但对方在十秒内连发两箭,一箭喉咙,一箭右腿。都是要害,都致命。尼尔兰森穿了软甲,但颈部没有。
但他还是完成了冲锋,虽然箭矢挂在衣服上,虽然拔去喉管上的箭后,那儿的血色就洇染了整个脖子。但他还是抵达了刺客身前,一刀将刺客捅了个对穿。
刀刃贯穿软甲,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相撞音。一两秒的摩擦音结束,刺客被钉死在大理石地板上。尼尔兰森用最后一点力气抽出刀,随后不再动弹。
他们同归于尽了——弓手、刀斧手、剑士,三个刺客和骑士、魔法师一同死去。第四个近身威胁皇帝的刺客,他大叫一声,向文定远扑去。
这并不是成熟的判断,毕竟顾问现在在后排。他们之间有感情、有训练和计划,不是临时拉过来搞刺杀的。所以他们才互相救援,所以才不可原谅。
巴德尔用下一道电流撂倒了他。持续五分钟的强力电击,令他肢体疯狂抽搐、涕泗横流、体液不受控地溢出。五分钟后他已失去生命体征,只剩尸体在此抽动。
皇帝从王座上起身,试图跑向巴德尔。他以为自己得救了,但卡珊德拉伯爵从后面擒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摘下固定发髻的黑宝石匕首。
“都不许动!”高发髻的贵族咬掉刀鞘,用这小巧却开刃的刀抵上皇帝脖颈,“你们也不想让他死在这里,对吧?”
船员们不自觉后退一步。确实,此时不能激怒她。卡珊德拉满意地环顾四周,巴德尔做了个深呼吸。
“特蕾莎,把黛西和尼尔兰森带走。他们都是斯露塔城本地人,该归葬故地。他们的亲人也不会反对。”他说。
“是,我知道了。”特蕾莎低着头出去。她现在无法复仇,而气管缝合——这样精密的外科手术,即使派森在场也做不到。他们在等死,特蕾莎知道。
虽然知道却没办法改变,她只能垂着头离开。文定远帮她把两具尸体搬了出去,只剩卡珊德拉、皇帝和巴德尔在此对峙。仆人们仍然不敢上前。
“很不错嘛,侦查和单兵战力都堪当大任。就算让你常年驻守皇城,想必你也游刃有余。”卡珊德拉表示欣赏,“只可惜不是个好时候,不然我会让你当我的侍卫。”
虽然是她看漏了,这种时候也只能继续和他对峙。“怎么样,兽人?要不要来我这边干活?反正也是为了钱和受人赏识,给谁当打手都一样吧?”
“你杀死了我的战友。”巴德尔提醒她。他很想哀悼他们,或者直接哭一场,但此时必须留在这里和她辩论。
“那是时局所迫,小熊。”她满不在乎,“我的人也被你杀光了。但我觉得我们俩完全可以合作,不是吗?”
“抱歉女士,我并不想。”巴德尔极力压抑怒火,不然他就该把皇帝和伯爵一起电死了,“您就消停点吧。要是有得选,你我都不想杀人,对吧?”
卡珊德拉不置可否。“还是看看你自己的处境吧。你真以为自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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