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鹿小满的思考
徐洛欣靠在门框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你那么一吓，哪儿还有什么兴致？”
鹿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徐洛欣。”
“嗯？”
“谢谢。”
徐洛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回去早点睡。”
鹿小满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徐洛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退回屋里，轻轻关上门。
她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动静了，才转身走回卧室。
卧室里，王凯还是那个姿势，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徐洛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像个普通男人。
徐洛欣伸手，把刚才匆忙披上的毯子扯下来，扔在一边。
她重新把那件吊带裙脱了，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她靠在床头，侧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鹿小满啊鹿小满。”
她轻声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还是太单纯了。”
她怎么可能会没兴致？
...
鹿小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关了灯。
眼睛闭着，但脑子停不下来。
她想起徐洛欣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跟王凯谈恋爱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委屈吗？委屈。
生气吗？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
徐洛欣说得对，老板没亏待她。
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是散不掉。
她又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一脑袋浆糊。
鹿小满洗了脸，化了淡妆，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打卡机显示八点五十五。
她走进办公室，路过前台，跟林闪闪打了个招呼。
林闪闪今天穿了双小白鞋，百褶裙，马尾辫，还是那副甜美模样，笑嘻嘻地回了句“小满姐早”。
鹿小满往里走，在走廊拐角遇到了王凯。
王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看见鹿小满，抬起头，自然地笑了笑。
“早啊，小满。”
“老板早。”
鹿小满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王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继续看手机，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鹿小满站在原地，看着王凯的背影。
她还是那个她，老板还是那个老板，一切看起来跟昨天一模一样。
可鹿小满知道，不一样了。
整个上午，鹿小满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人事档案和招聘计划。
但她的眼睛，时不时地会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看向走廊，看向那些她以前从不在意的角落。
十点半，顾念情从茶水间端了两杯咖啡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
她走到王凯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鹿小满看见顾念情把咖啡放在王凯桌上，然后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王凯身边，俯身指着桌上的文件说了些什么，王凯抬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秒。
顾念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很自然，像是在对很亲近的人笑。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走了出来。
门重新关上。
那个笑容她见过，以前顾念情对她笑的时候，也是那种表情，温柔、亲近、不带防备。
她当时以为顾念情对谁都这样。
现在想想，好像不是。
十一点，徐洛欣从直播事业部那边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腰带，勾勒出夸张的腰臀比，头发散着，淡粉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走路的时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了王凯的办公室。
鹿小满听见里面传来王凯的声音：
“你怎么又不敲门？”
徐洛欣的声音带着笑：
“敲了您能听见吗？您在打电话呢。”
然后门关上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徐洛欣出来了。
她的口红比进去的时候淡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一些。
她路过鹿小满的工位，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鹿小满读懂了其中的意思，昨晚的事，咱俩知道就行。
鹿小满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中午，鹿小满去吃饭。
下午三点，鹿小满去给安妮送一份人事报表。
安妮的新办公室在楼上，比原来的大了一倍，落地窗外是CBD的全景。
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旁边堆着一摞文件，整整齐齐。
安妮正在打电话，看见鹿小满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
鹿小满坐在沙发上，等安妮打完电话。
安妮的声音很利落，语速快但不乱，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鹿小满。
“什么事？”
鹿小满把报表递过去。
“安姐，这是下季度的招聘计划，您看一下。”
安妮接过去，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行，放这里吧，我一会儿看。”
鹿小满站起来，准备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安妮已经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报表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鹿小满忽然想起昨晚徐洛欣说的话：
“安妮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还能这样坐在办公室里，稳稳当当地处理工作，脸色淡然。
鹿小满关上门，走在走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今天观察了一整天。
老板跟顾念情、跟徐洛欣、跟楚倩，甚至跟安妮之间的互动，表面上都是正常的老板与秘书、老板与未婚妻的关系。
但仔细看，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每一句不经意的话，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不是刻意的，是日积月累养成的默契。
鹿小满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世界观，可能真的太单纯了。
她一直以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就不能再跟别的女人有瓜葛，否则就是渣男，就是背叛。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
安妮知道一切，但她依然稳稳地坐在未婚妻的位置上。
徐洛欣知道安妮的存在，但她依然笑嘻嘻地跟老板调情。
顾念情知道所有人的存在，但她依然优雅从容。
她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获得想要的东西。
鹿小满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安妮要的是地位和掌控。
徐洛欣要的是老板的宠爱和财富。
顾念情要的是自由和体验。
楚倩要的是钱和满足感。
苏明昭要的是来去自如。
那她自己呢？
她想要什么？
鹿小满想了很久。
她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份不错的收入，一个舒服的生活状态。
这些她都有了。
她还想要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了。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按照同一种方式活着。
她也不需要。
鹿小满坐直了身子，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那份没做完的招聘计划。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的工位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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