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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请君入瓮 两面焦灼


袁尚站在城楼边缘,声音顺着风传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几位将军怎就如此看待我?父亲这两年早已将政务交托于我,如今他病重,我代为传令,竟惹得你们这般猜忌?”他说着,率先挥手示意身边的士兵收起兵刃,“快放下刀,你们都是河北的柱石,这般对峙,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颜良、文丑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却见袁尚已走下城楼,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恳切:“既然执意要见父亲,我便带你们去。只是父亲身子弱,万不可惊扰。”

两人终究按捺不住,提着心跟了上去,不见主公一面,他们无论如何也难安。审配走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袁尚那看似坦荡的背影,只觉得脚下的石板路都透着寒意。哪有臣子见主公,还要这般被“引着”去的?这分明是一步步往陷阱里带。可他又存了一丝侥幸:若真是误会呢?毕竟是父子,他们这些外臣,又能说什么?

到了冀王府前,袁尚停下脚步,扬声喊道:“打开府门!颜良、文丑二位将军与审配先生,要见大王!”

审配的心猛地一沉,哪有到了王府门前还要高声叫门的道理?寻常臣子觐见,早有内侍通报,这般动静,分明是做给人看的。

果然,府墙上探出数排甲士,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鞠义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带着怒喝:“袁尚!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大王的政令你们不听,如今还想骗开府门不成?我岂能信你!”

审配急忙上前一步,扬声道:“鞠义将军!我是审配!大王如今……可还安好?”

“大王在此!”鞠义的声音透着焦灼,“审先生,颜良、文丑将军,速调城外大军进城,接管防务!袁尚这逆子要反!”

话音未落,周围的街巷里突然涌出无数甲士,刀光剑影瞬间将颜良三人团团围住。袁尚脸上的恳切消失不见,换上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三位非要见父亲,他就在府里,进去便是。”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要么,就交出兵权,归顺于我。”

颜良看着四周的强弓劲弩,气得浑身发抖:“袁尚!你敢胁迫我等?”

“胁迫?”袁尚摊开手,笑得愈发阴狠,“我只是给三位指条路,要么进府里,陪父亲‘共聚’,要么乖乖归降,保全身家性命。选吧。”

文丑猛地拔刀,却被颜良按住。他看着府墙上鞠义焦急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密不透风的甲士,喉头滚动,进府,怕是与鞠义一样被软禁;不降,今日这数十亲卫,根本护不住他们。

审配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绝望。河北的天,终究还是要变了。

袁尚脸上的笑意敛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冰冷:“三位想好了?进府,还是归顺?”

颜良、文丑下意识凑近审配,目光中满是征询。审配沉默半晌,声音艰涩:“此乃主公家事,我等外臣,终究要见主公一面才安心。三公子,我等选进府。”

“好。”袁尚颔首,目光却扫向三人腰间,“进府可以,兵符留下。否则你们带着兵权入府,城外数万大军虎视眈眈,叫我如何安心?”

颜良、文丑脸色铁青,却别无选择。他们解下腰间的兵符,狠狠掷在地上,铜符撞击石板的脆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袁尚示意亲卫收起兵符,又令周围甲士后退数步,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审配抬头望向府墙,扬声道:“鞠义将军,你都看见了!我们交出了兵符,绝非三公子的人!让我们进去,如今你我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见了主公,才能说清是非!”

府墙上的鞠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疑。他看着颜良三人空手而立,又看了看远处袁尚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终究还是犹豫了。

“鞠义将军,”袁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墙内,“父亲病重是真,我为亲子,保邺城不乱也是真。你们忠心护主,我亦知晓。”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诚,“我不会趁乱抢门,更不会做弑父之事,这般做,不过是想让父亲明白,该放手时便放手。你们安心在府中待着,父亲一日安在,我便一日供养府中将士。待父亲真的故去,我袁尚继承河北之位,名正言顺,又何须用卑劣手段?”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鞠义的顾虑。他看了看病榻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又看了看城外黑压压的军营——他麾下的先登营残部被困在府中,早已是强弩之末,若再僵持,怕是连这点力量都保不住。

“开门!”鞠义终是咬了咬牙,对着身后喝道。

沉重的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仅容数人通过。颜良、文丑与审配对视一眼,带着最后几名亲卫,毅然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彻底断绝了退路。

袁尚站在府外,望着紧闭的大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转身对逢纪道:“传令下去,接管颜良、文丑的兵权,好生‘安抚’城外大军。”

“公子英明。”逢纪躬身应道。

府内,颜良三人刚踏入庭院,就见鞠义带着亲卫迎上来,脸色凝重:“主公在里屋,气息已弱……咱们,怕是真被困死在这里了。”

审配望着那间灯火摇曳的内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们终究还是走进了袁尚布下的死局,而河北的命运,怕是要彻底攥在这位三公子手中了。

内室的药味浓得化不开,袁绍躺在榻上,枯槁的手搭在锦被上,见颜良、文丑与审配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被侍女连忙扶住,喉头一阵发紧,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来。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袁绍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老三的手段,倒是比我想的更狠些。骗得你们回师,军权怕是早已落进他手里了吧?”

颜良、文丑伏在地上,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兵符已交,城外大军被接管,他们此刻除了一身武艺,再无筹码,唯有沉默以对。

袁绍的目光移到审配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悔意:“审先生,当年你劝我约束诸子,莫要让他们掌兵权,是我听不进去……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怕是你我君臣,都要困死在此地了。”

“主公言重了。”审配叩首起身,语气沉稳,“困于此地是真,但要说‘俱死’,却未必。”

袁绍眼中倏地燃起一丝微光,挣扎着往前倾了倾身子:“如何?你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审配走到榻前,声音压得极低,“袁尚虽野心勃勃,却不敢行弑父之事——他要的是河北基业,若背上弑父之名,军中将士岂能心服?就算他能强行攻杀我等,也会寒了河北人心,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主公若想出去重掌军政,怕是难了。袁尚既已布下这局,断不会再给我们翻身的机会。他要的,不过是等主公……归天之后,名正言顺地继位。”

颜良、文丑听得心头一沉。审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活着可以,但想再掌兵权,再助主公振作,已是奢望。

袁绍的身子晃了晃,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喃喃道:“罢了……罢了……都是我的儿子,河北交给他,也好……”只是那声音里的失落,像针一样扎在三人心上。

内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颜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文丑别过头,望着窗外紧闭的高墙,眼底满是不甘;审配站在榻边,望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主公如今这般模样,只能暗自叹息。

他们或许能活着,却注定要成为这场权力更迭的囚徒,眼睁睁看着河北的天,彻底变了颜色。而袁尚在府外布下的那张网,正越收越紧,只等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如今已是五月底,蜀地的湿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成都裹得密不透风。不同于河北那场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成都这边早已是明刀明枪的焦灼——马超的铁骑在城外扬起漫天尘土,刀光剑影映着毒辣的日头,每一次冲杀都溅起滚烫的血珠。

刘备与刘璋的联军困守在成都城内,城楼的垛口早已被箭矢射得像筛子,守城的士兵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汗珠,混着血水流进铠甲缝隙。城楼下,马超的先锋营正架着云梯往上爬,矛尖刺破空气的锐响与城楼上的擂石滚落声搅成一团,连檐角的铜铃都被震得呜咽作响。

“再搬些滚木来!”守将嘶哑的吼声从城墙传来,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城根下的积水洼里,倒映着城头摇晃的旌旗,旗角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像在拼命喊着“撑住”。

而河北那边,袁尚的府邸里还亮着灯,袁尚还在听着医官回报着袁绍如今的情形,袁尚也没有苛责王府内的粮草供应,他每日只关心着父亲还能撑多久,心中也是一片焦灼。

这南北两处的焦灼,一个在明面上打得血肉模糊,一个在暗地里耗得油尽灯枯,却都透着同一种绝望:仿佛这乱世里的挣扎,不过是老天爷看着玩的一场棋局,落子的手还没抬起,胜负早就写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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