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神，并不存在。
范成大说这出这句话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悲悯。
而李察哥在看到这丝悲悯之时，脸上却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丝不屑。
但碍于范成大的身份，这丝不屑出现的瞬间，就被他给隐藏了起来。
只可惜，还是被范成大给看到了。
“李将军是觉得本官虚伪吗？”
这一句话，可把李察哥吓了一跳。
“不敢不敢！”
“呵呵，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想的没错，那些昆仑奴，确实是被本官给忽悠了。
如果不是本官忽悠，他们完全不必要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范成大如此坦诚，倒是让李察哥颇不适应。
尴尬的赔了一笑之后，他似乎是被对方的坦诚给感染。
于是，犹豫一番之后，他便出口问道：
“既然大人您也承认自己是在忽悠他们，那刚才您提到他们之时，为何又会有.......悲悯？
这.......不矛盾吗？”
“呵呵，这有什么可矛盾的？
本官是大宋的官，所思所想自然是为了大宋的官家和百姓。
只要把他们拉进来，便可使我大宋的将士少受战争之苦，本官为何不做？
至于悲悯？
他们虽然愚昧，但终究是人。
本官自幼熟读圣贤书，又如何能不对他们生出恻隐之心？
正是因此，本官在忽悠他们的同时，才会教他们耕种、教他们礼仪、教他们识字。
如果他们之中有贤能之人，自会意识到，本官给予他们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换。
当他们意识到所谓神的眷顾，只不过是一场交换之时，他们自会像我华夏先民一样，迈过所谓神的阴影，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王权时代。”
“那如果他们意识不到呢？”
“那就没办法了！
如果意识不到，他们就只有被人忽悠的命。
即使有一天他们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也不过是所谓神的予取予求之地而已。”
范成大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说出这句话之后，李仁孝顿时都感觉不好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李仁孝一脸幽怨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范成大顿时一脸的震惊。
“本官的话，说的这么隐晦吗？”
“.......”
直接被范成大怼无语之后，李仁孝瞬间就破防了。
“王权和神权，朕还是分得清的。
朕当初之所以虔诚，只是为了稳定百姓好不好！”
“是吗？
可本官怎么听说，当年吐蕃那些所谓的高僧，每年可是都从你们国库拿走不少钱呢。
你把这些钱直接花在百姓身上，他们不是更稳定吗？”
“.......”
眼看李仁孝被范成大怼到快要暴走了，一直在旁观的任得敬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些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再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我们还是想想，眼前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照这么打下去，这得打到啥时候啊？”
“呵呵，莫急。
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分出胜负了。”
范成大这话一出，李察哥瞬间一脸诧异。
“大人莫非是说.......夜袭？”
“没错！”
“夜袭倒确实是个办法。
可问题还是一样的啊！
对方有百万大军，营长绵延几十里。
我们就算夜袭成功，也凿不透啊。”
“我们为何什么要凿透他们的阵地？
只要让他们乱起来不就行了？”
“可大人您也说了，他们就是一群被洗了脑的可怜人。
他们根本就不怕死，我们又该怎么让他们乱起来？”
“呵呵！
被洗了脑的人，也同样是人。
一刀下去直接毙命，他们可能不怕。
但是，如果在火里慢慢被烧死呢？”
范成大说到这里，李察哥顿时眼前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火攻？
妙！
妙啊！
我这就去布置！”
说完之后，李察哥顿时便干劲儿满满的走出了帐篷。
他这边儿快把火攻需要的物资准备完成之时，太阳也慢慢的开始落下山脊。
而前方的战场之上，也终于传来了鸣金之声。
当这声音响起之时，已经拼杀了一天的双方士卒，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儿。
紧接着，便默契的开始各自撤离战场。
此时的战场之上，入眼所见，到处都是堆积如山却无人清理的尸体。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任何这些尸体堆集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必生瘟疫。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这个。
真的是......太累了。
此时的双方士卒，眼中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没有对死去战友的怜悯。
从他们的眼睛看过去，只能看到满满的麻木。
麻木的撤退，麻木的走回到安全的地方。
麻木的排队吃饭，然后麻木的躺下开始补觉。
底层士卒这样的状态，无论是杜英武还是范成大，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简单来说，他们状态是源于巨大的伤亡，让他们的道心有点儿破碎了。
或者说，信仰开始有点儿动摇了。
可是，两人也都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再说什么，作用都不会太大。
想要让他们快速从这种状态之中脱离出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正是因为这个，几乎是天刚一黑下来，李察哥便已经带着一千精锐，悄悄的出了大营。
这一千精锐出了大营之后，便沿着一条小路迅速向着杜英武的营地而去。
然而，当他走了一半儿的路程，刚转过一个大弯儿之时，却傻了眼儿。
因为，在弯儿的那一边儿，耶律夷列手下的大将军萧斡里剌和韩常，正在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而他俩的身后，同样是马嘴衔枚，马蹄裹布的一千精锐。
很显然，双方想到一起了，大家都想趁着天黑，给对方来个火烧连营。
看明白眼前局势之后，李察哥瞬间吓的冷汗直流。
只因他现在的位置，太尴尬了。
他虽然已经转过了大弯儿，但他带的一千人马，还在转弯的过程之中。
他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便是首尾不能相顾。
如果对方这时候突然杀过来的话，他想撤都撤不了。
至于进攻？
别逗了！
对面有萧斡里剌和韩常两个名将，而他只有一个。
而且，人家处于有利地势。
“完了！
本以为马上就能回到汴京享福了，没想到却要死在这里。
不过也好，马革裹尸也算体面了。”
暗自叹息一句之后，他便拿出了怀里用来示警的烟花。
等放了烟花之后，他便打算直接冲一波。
带走一个够本，带走两个赚一个。
“兄弟们，今日已致死地。
宋帝仁慈，他一定会善待我们的家人。
等会儿我已烟花示警之后，便随我一起冲锋。
我们，来生再做兄弟！”
“谨遵大将军号令！”
听到身后的将士喊出这句话之后，李察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然后，他便准备点燃手中的烟花。
可是，他这边儿刚准备好火折子，前方形势突变。
而这突然的变化，也直接让李察哥傻了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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