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3章

将灯高高举起，灯芯中的混沌之光——那团在太初仙王法则熔炉中诞生的、融合了混元种子的紫色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八十界·轮回转混元！”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在实战中使用这一招。在太初仙王的道源珠中领悟到的、将轮回与混元初步融合的技巧，此刻成了我们唯一的生路。

紫色火焰在灯芯中化作一朵旋转的莲花。莲花有八十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代表一方宇宙。而花蕊处，一点深邃到极致的紫色光芒开始凝聚。

那是混元的种子。

“去！”

莲花从灯芯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寂灭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那朵莲花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然后，屏障开始融化。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出现在屏障上。

“快走！”我喝道。

白裙女子第一个冲了出去。紧接着是魁梧大汉、少年、文士、枯瘦老者、僧人。当所有人都通过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崩塌的坟场。

寂灭仙王残魂的虚影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

我转身冲入缺口。

就在我穿过缺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彻宇宙的巨响——整个万古坟场彻底崩塌了。那片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宇宙残骸，连同寂灭仙王最后的痕迹，一同归于永恒的虚无。

我们落在了一片陌生的星域中。

七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枯瘦老者的左臂彻底消失，需要至少百年才能用法则重塑。

魁梧大汉的雷霆之力消耗过度，此刻脸色苍白。白裙女子的冰之法则在对抗寂灭之气时受损，周身的寒气不再如之前那般凌厉。

而我的状态最为特殊。

八十方宇宙在过度运转后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期”。

此刻，我体内的轮回之力只剩下巅峰时的三成。更重要的是，那颗在太初仙王道源珠中萌芽的混元种子，在刚才强行使用“轮回转混元”后，变得摇摇欲坠。

“你还好吗？”天诛仙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也出现在了这片星域中，似乎一直在远处观战。

我摇了摇头：“需要时间恢复。”

“法则熔炉一别，你又变强了。”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灯上，“刚才那一招……你触碰到了‘混元’的门槛？”

“只是皮毛。”我坦然道，“真正的混元大道，离我还远。”

“但已经足够让那些老怪物们坐立不安了。”天诛仙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从你进入万古坟场的那一刻起，就有至少三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心中一凛：“谁？”

“仙王榜上的人。”他说道：“你最近的风头太盛了。先是击败三位仙王化身，又在法则熔炉中获得太初仙王的道源珠感悟，现在更是从寂灭仙王的坟场中活着出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们眼中，你已经不是一颗棋子，而是一把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刀。”

“所以呢？”

“所以，混元仙王的悟道天宫，你最好别去。”天诛仙尊的表情罕见地严肃，“那里已经不是遗迹了，而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像你这样的人准备的陷阱。”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死在别的地方。”他直截了当地说，“那些仙王们不会允许一个可能突破仙王境、甚至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人继续成长。要么你躲起来永远不再露面，要么……”

“要么我继续变强，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我接过他的话。

天诛仙尊点了点头：“但那条路，九死一生。”

“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九死一生了。”我笑了笑，将灯收回怀中，“多谢告知。但悟道天宫，我必须去。”

他看了我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长夜那个老家伙，倒是找了个好徒弟。”

“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天诛仙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当年我差点死在他手里。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不再多言，撕裂虚空，消失在了星域之中。

我在一片偏远的星云中找了处隐蔽之地，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闭关。

我这次闭关的目的有三：第一，恢复消耗过度的轮回之力；第二，稳固那颗摇摇欲坠的混元种子；第三，消化在法则熔炉和万古坟场中获得的所有领悟。

闭关的第一个月，我在恢复轮回之力。

八十方宇宙像八十台精密的机器，在休眠后重新启动。每一方宇宙都经历了一次完整的“轮回”——从诞生到繁荣，从繁荣到衰败，再从衰败中孕育新生。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轮回法则最直接的体现。

我发现，在经历了寂灭仙王的“归虚”之力后，我对死亡这个环节的理解更加深刻了。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没有终结，就没有开始。

而寂灭仙王的错误在于，他试图将“死亡”从轮回中剥离出来，让它成为一种永恒的、终极的状态。但万物皆在轮回之中，就连“死亡”本身，也终将迎来“新生”。

这就是他无法真正踏入仙王境巅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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