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4章

而我背上的十个宇宙，也在这几百年间，发生了质的飞跃。

有我在前方顶着一切压力，我的这十个宇宙成了诸天万界中最安全、最稳固的绝对庇护所。

故乡宇宙的那棵小树，已经长成了一株贯穿星域的世界树，每一片叶子上都承载着一个凡人国度。

堕仙宇宙的修仙者们，结合了从其他宇宙学来的阵法和炼器术，建立起了一支强大的“掌灯军团”，他们虽然不能像我一样抗衡渊息，但却帮我分担了大量清理普通虚无之裔的任务。

十个宇宙的信仰之力，像汪洋大海一样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我体内的灯里。

那盏灯越来越沉稳。它不再轻易爆发出灭世的白光，因为它的底蕴已经深厚到了极点。那一团昏黄的火苗中，压缩着百万亿生灵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它成了真正的万界之灯。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在虚空中苦苦挣扎求生的独行者。

我是烛照仙尊。

我的名字，就是一道屏障。

又是一次征战归来。

这次我去了极为遥远的“碎星海”宇宙，斩了一头变异的虚空巨兽。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身上的长袍又一次碎成了破布条。

我收敛气息，落在圣城南门。

守门的依然是那个老兵的后代，他现在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正闭着眼睛在躺椅上晒太阳。

我没打扰他，径直穿过长街。

老张头的薄饼摊前依然排着长队。他看见我，二话不说，从旁边最热的铁板上抄起一张刚刚摊好、加了三个蛋和满满一层肥牛的薄饼，用油纸包好递给我。

“仙尊，趁热。”老张头笑出了一脸褶子。

“谢了，老张。”我接过薄饼，咬了一大口。

真香。

我提着灯，嚼着饼，推开了南坊院子那扇木门。

院子里，葡萄藤已经结出了紫红色的果实。青萝正在给一株长得像灯笼一样的植物浇水；灵儿在院子角落的药炉旁摇着蒲扇，药香四溢；姬千月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阵盘，似乎在推演什么。

听到推门声，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

看到我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姬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阵盘，起身去拿新衣服。

灵儿摇着蒲扇的手停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厨房里留了汤，自己去盛。”

青萝则丢下水壶，跑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这才笑嘻嘻地抢走我手里剩下的半块薄饼，咬了一口。

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虚空中，终极黑暗的威胁永远不会真正消除，它们或许还在某个未知的维度蛰伏，等待着下一次反扑。

但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我感觉了一下体内那十个稳固运转的宇宙，感受着那盏灯里跳跃的温热火苗。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摊薄饼，还有人熬苦药，还有人在夜里为你留一盏灯。

这万界，就绝不会归零。

我脱下那件破烂的长袍，换上姬千月递过来的新衣，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

“这汤怎么有点咸？”我大声问道。

“嫌咸就别喝！”外面传来灵儿没好气的声音。

我笑了。

我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和她们坐在一起。

我是烛照仙尊。

这是我的十方宇宙，这是我的人间烟火。

渊息狂潮退去后的第五百年。

“烛照”这两个字，在诸天万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号。

在距离圣城亿万光年之外，有一方名为“神琅”的古老宇宙。这里的修行体系极其排外，他们自称为“神族”，将宇宙之外的一切都视为蛮荒。

他们有着三位半步造化境的神王，统治着九千个星系，傲慢到了极点。

当第一缕渊息的灰雾渗透进神琅宇宙的边缘时，这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并没有在意。他们派出了十万神族大军，试图用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圣雷霆”去净化那些灰雾。

结果是毁灭性的。

十万大军在触碰到灰雾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无声无息地被抹除了一切存在的痕迹。紧接着，灰雾化作了数以亿计的渊化畸变体，如同黑色的海啸，在一月之内吞噬了神琅宇宙三千个星系。

三位神王终于慌了。他们联手祭出了神琅宇宙的镇界之宝——一尊燃烧着恒星之火的神鼎，试图在星域中央建立防线。

但那尊神鼎在渊息的侵蚀下，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鼎身上的法则纹路就开始龟裂、剥落，恒星之火被一点点同化为死寂的灰白。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神琅宇宙蔓延。

就在三大神王准备献祭神格、做最后殊死一搏的时候，他们头顶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天花乱坠的异象。

只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背着一把制式长剑的年轻修士，从缝隙中一步跨出。他的修为在神王眼里不过是区区“真仙”境界，微弱得像一只蚂蚁。

但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一盏仿制的、用黄铜打造、里面跳跃着一簇橘黄色火苗的提灯。

“奉烛照仙尊法旨。”年轻修士神色平静，面对下方翻滚的无边黑暗，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仿制提灯，“掌灯军团第三营，前来燃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金色的缝隙轰然扩大！

数以十万计的修士，从缝隙中鱼贯而出。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穿着不同的战甲，甚至修炼着截然不同的功法。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腰间、或者兵器上，都挂着一盏制式相同的黄铜提灯。

十万盏提灯同时亮起。

那一刻，神琅宇宙的星空中，仿佛升起了十万颗温暖的太阳。

“为人间烟火！”年轻修士拔出长剑，向前一指。

“为人间烟火！！！”

十万人的咆哮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他们没有冲向黑暗，而是将体内的灵力疯狂灌入提灯之中。十万道带着葱肉薄饼香气、带着市井喧嚣、带着苦涩药味的奇异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黄色的光网，狠狠地压向了那片渊息灰雾。

让三大神王骇然欲绝的一幕出现了。

连镇界神鼎都无法阻挡的渊息，在触碰到那层金黄色光网的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随后大片大片地蒸发、溃散！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位神王颤抖着嘴唇。

“这是仙尊的力量。”年轻修士转过头，看了神王一眼，眼神中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我们手里的灯火，是从仙尊的‘本源之灯’上借来的一缕子火。只要人间烟火不灭，这火，就永远能烧穿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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