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8章

李长夜。

“长夜。”我喊了一声。

李长夜回过头，看到是我，笑了笑：“来啦？比我想象中快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李长夜收起鱼竿，从石碑上跳下来：“我知道那些老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刁难你，所以就提前来这里帮你探探路。”

我悬浮在法则乱流之中，看着李长夜悠闲地收起鱼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你陪我，我应该能活下去。”

“嗯。”李长夜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地方虽然危险，但也是个好地方。你看……”

他指了指脚下的那片破碎石碑，“这块碑是上古时代一位仙王的本命法器碎片，虽然已经破碎了，但上面残留的道韵依然极有价值。旁边那片混沌潮汐里，还沉着一件残缺的仙王兵，可惜我钓了三天都没能把它钩上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老人家来神陨之地，表面上是帮我探路，实际上居然是在这里寻宝？

“别发愣了。”李长夜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仙王域百丈，轮回与混元融合得还不错，比我预想的强一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觉得就凭这点本事，能活着走出神陨之地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能。”

“还算有自知之明。”李长夜哼了一声：“你知道吗，你来的那条路上，至少有三处法则漩涡，是能够将仙王都困死万年的绝地。如果不是我提前在沿途留下了气息指引，你现在已经被卷进某个漩涡里，在里面转悠千百纪元了。”

我心头一凛。

难怪我一路行来，虽然感觉艰难，却没有遇到真正致命的危险。原来是因为李长夜的指引在暗中保护着我。

“多谢。”我郑重地行了一礼。

“少来这套。”李长夜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神陨之地是什么样子。你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那些老家伙想让你死在这里，咱们偏要让他们失望。”

他说完，转身朝着神陨之地的更深处走去。

我连忙跟上。

越往深处走，法则乱流就越发狂暴。那些原本只是偶尔闪现的黑色闪电，此刻已经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如同一张巨大的电网，将前方的虚空完全封锁。

李长夜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却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每走一步，周围的法则乱流就会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恐怖的黑色闪电，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的地方，就会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仙王域全力展开，勉强抵挡着周围法则乱流的冲击。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感到越来越吃力。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这里的法则太混乱了。

互相冲突、互相撕扯的法则之力，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子，不断地切割着我的仙王域。每走一步，我都要消耗大量的轮回之力来修复被撕裂的域壁。

“怎么样，感觉如何？”李长夜头也不回地问。

“还能撑住。”我咬着牙说。

“别逞强。”李长夜说，“神陨之地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法则乱流，而是这里残留的仙王怨念。那些怨念会在你心神不宁的时候侵入你的意识，让你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仙王怨念？”我微微一怔。

“你以为这里为什么叫神陨之地？”李长夜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上古时代那场大战，陨落在这里的仙王，至少有三十位。三十位仙王，每一位都曾经是统御一方宇宙的至高存在。他们的残魂、怨念、大道碎片，在无数纪元的沉淀后，化作了这片死地中最危险的东西。”

“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的执念依然存在。他们会攻击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灵，试图将入侵者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我沉默地听着，心中暗暗警惕。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李长夜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有我在，那些怨念不敢靠近。我当年在这片区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些老家伙的残魂都认得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更加震惊。

李长夜当年在神陨之地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那些仙王的残魂还认得他？他当年到底在这里干了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疑惑，李长夜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我们在法则乱流中穿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神陨之地的核心区域。

站在这里，我才真正理解了“神陨”二字的含义。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巨大的残骸散落在这片虚空之中，有些是破碎的宫殿，有些是断裂的神兵，还有些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骨架。那些残骸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虽然已经暗淡无光，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球体。

那颗球体直径足有数万里，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颗濒临破碎的心脏。球体周围环绕着无数细碎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漩涡。

“那就是‘神陨之心’。”李长夜指着那颗巨大的暗红色球体，“上古时代那场大战的核心战场。三十位仙王的陨落之地。”

我望着那颗球体，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能量，也不是来自法则，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三十位仙王临死前的执念与不甘，是他们对“活着”的渴望，是他们对“陨落”的愤怒。

这些情感经过无数纪元的沉淀，已经化作了这片死地中最恐怖的诅咒。

“当年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李长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那是一场关于‘道路’的战争。”

“道路？”

“你知道仙王境之上，是什么境界吗？”李长夜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仙王境，已经是万千宇宙中至高的存在了。在仙王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仙王之上，是仙帝，也被称为道主。”李长夜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是真正掌握了某一条大道的本源的存在。每一位道主，都代表着一方大道的终极。比如混元道主、轮回道主、寂灭道主、太虚道主……”

“而上古时代那场大战，就是因为第一批仙王们，试图突破仙王境的极限，成为道主。”

我心头剧震。

仙王境之上，竟然还有道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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