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7章
周衍声音低沉，“至尊之上，尚有境界，但那扇门，已关闭了太久太久，无数天骄止步于此，郁郁而终，而你……”
他指向林长歌，“你身上，有推开那扇门的可能，所以，我想赌一把，赌赢了，我夺你造化，踏上那条路，赌输了，我身死道消，成全你。”
“很公平，不是吗？”
林长歌沉默。
他终于明白周衍的目的。
此人追求的，不是一时的机缘造化，而是那虚无缥缈的至高之路！
为此，他不惜以命为赌注！
疯子！
但也是一个可怕的、执着的疯子！
“长歌，不可！”
叶倾月握住林长歌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此人诡异，必有后手，我们另想办法，不必与他赌命。”
蓝枫也劝道，“林道友，三思，战墟令虽重要，但未必没有其他获取途径，周衍敢独自前来设局，必有万全准备。”
林长歌看着周衍手中的战墟令，又看了看身边担忧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回周衍脸上。
“我答应。”
三个字，平静却坚定。
“长歌！”
“表弟！”
众人惊呼。
林长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周衍，“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你我恩怨两清，若我胜，你日月阁不得以任何形式报复我和我的亲友。”
周衍点头，“这是自然。我既已起誓，便不会违背。”
“好。”
林长歌握紧斩天刀，眼中战意升腾，“地点你选。”
周衍笑道，“三日后，战墟之巅，我等你来！”
……
三日后，战墟之巅。
这是一片位于战墟最高处的破碎平台，仿佛曾是某座神山的峰顶，在浩劫中被拦腰斩断。
平台方圆千丈，地面铺满暗红色的晶石，坚硬无比，残留着古老的战斗痕迹。
站在此处，可俯瞰大半个战墟，九道血色光柱在远处遥相呼应，中央的混沌雾气翻滚不休。
狂风呼啸，卷动着血色云层，气氛肃杀，凝聚着滔天气机。仿佛有什么可怕雷霆要当空劈落。
平台一侧，林长歌孤身而立。
斩天刀负于身后，霸体星辉内敛，七大秘纹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经过三日调息，他的伤势已恢复八成，状态重回巅峰。
与李七一战的感悟，已完全消化，混沌劫一式更加圆融，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下一式的门槛。
平台另一侧，周衍如期而至。
他依旧身着星月道袍，神情从容，手中把玩着那枚战墟令。
看到林长歌，他微微一笑，将令牌抛向平台中央。
令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暗金色光晕。
“林道友，请。”
周衍拱手。
林长歌点头，一步踏出，登上平台。
两人相距百丈，对峙而立。
“说规则吧。”
林长歌淡淡一笑，对方只说了要赌命，并没有说用哪种方式。
他还挺期待的。
是直接开战，亦或者是其他方法？
“规则很简单。”
“战墟每隔万载，便会迎来一场‘寂灭雷罚’，此雷非寻常天劫，乃是上古浩劫残留的规则碎片与无尽杀伐煞气混合所化，专灭生机，摧道基，毁神魂。”
“雷罚持续的时间不定，短则半日，长则三日，直至战墟内所有不该存续的气息被涤荡一空。”
周衍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传来，“站于此台，不动不避，只以自身防御硬抗天雷。”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谁能撑到最后，谁便胜。期间，可以动用任何防御神通、宝物、阵法，唯独不能离开这平台半步，不能以攻代守、主动击散天雷，那会引动雷罚规则反噬，威力倍增，必死无疑。”
“简单说，就是比谁的命硬，谁的底蕴厚，谁的运气……更好！”
林长歌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极致残酷的消耗战，一场对肉身、神魂、灵力、宝物乃至气运的全方位考验。
不动不避，意味着要实打实地承受每一道毁灭雷霆的轰击。
运气不好，可能连续数道威力最大的规则之雷劈在头上。
底蕴不足，再强的防御也会被一点点磨穿。
“如何判定雷罚开始与结束？”林长歌问。
周衍抬手指向头顶翻滚愈发剧烈的血色云层，“看那劫眼，当云层漩涡中心凝聚出紫黑色的雷霆符文，第一道雷便会落下，直到劫眼彻底消散，雷罚方止。”
“在此期间，你我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的状态，若一方身死道消，或主动逃离平台，便算败亡，若两人皆坚持到雷罚结束……则以幸存状态论，谁伤势轻，谁为胜。”
他补充道，“为示公平，我已在此平台布下阴阳两仪界，你我各据一端，所受雷罚的总体强度与频率会遵循战墟自身规则随机分布，不会因人为干预而刻意针对某一方，当然，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林长歌望向平台地面，果然看到淡淡的黑白二气流转的纹路，将平台划分为两个半圆。
“可还有疑问？”周衍问。
林长歌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平台边缘。
叶倾月、蓝枫等人皆在远处紧张观望，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那是周衍提前设下的隔绝阵法，防止旁人干扰赌局。
“既然如此……”
林长歌深吸一口气，霸体本源缓缓催动，皮肤之下七大秘纹逐一亮起微光。
斩天刀虽未出鞘，却已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向前迈出三步，踏入代表“阳仪”的白色半圆区域中心。
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开始调整气息，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周衍亦不再多言，踏入“阴仪”黑色半圆中心，同样盘坐。
他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周身星月道袍无风自动，点点星辰般的微光从袍角浮现，环绕其身，渐渐构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微型周天星图虚影。
一枚古朴的龟甲和几片闪烁着灵光的玉简悬浮在他身前，显然是他赖以推演和防御的宝物。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血色云层越压越低，漩涡中心的翻滚越来越剧烈，隐隐有沉闷的雷鸣从九幽深处传来。
整个战墟的煞气仿佛都开始朝着战墟之巅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远处，叶倾月握紧了龙吟剑。
方宁、赵柔儿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台上的那道金色身影。
蓝枫眉头紧锁，低声对南宫羽道，“寂灭雷罚……我宗古籍确有零星记载，乃战墟自净机制，威力莫测，据说曾有至尊后期强者不慎卷入，坚持不到一日便形神俱灭。”
“周衍敢以此设局，必有极强保命底牌，林道友的霸体虽强，但我担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陡然！
轰咔！！！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炸裂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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