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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这惊天的噩耗


第1217章  这惊天的噩耗

    南行的队伍,已经距离谷口,遥遥在望。

    整个行进的大军,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带著人马,急速前行,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前锋,已经在山脉出口盘桓。

    「报,左贤王,大军已经到了谷口,楼山族长问大王,何时出发?」

    左贤王面色大喜,看了看天际,不远处的夕阳余辉,已经弥漫整个高空,时机已到。

    「告诉楼山,即刻重整大军,而后率军西进,派出游骑,前出十里,为大军扫清障碍,这一回,定要拿下晋北关,本王,率大军殿后,要快。」

    「是,大王。」

    随著传令兵离去,整个山谷大军立刻沸腾起来,行军人马,立刻翻身上马,策马而行。

    借著夜色,快速行军。

    而此刻,云雾山的阴影中,左贤王的大军,如同从大地深处渗出的冰冷暗流,亦在同时缓慢的涌现出来。

    虽说是昼伏夜出,可以骑兵的速度,地势平坦的关内,几乎是毫无阻力。

    连续一昼夜的艰难行军,大军距离晋北关外,已经没有多少路程,谨慎起见,楼山,已经带领先锋军十万人马,隐藏在山崖一侧,避开官道。

    随著夜色渐明,左贤王本人,随著中军,已经来到晋北关南侧,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雄骏战马上,矗立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巨岩之上。

    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开阔起来的谷地,以及远处,在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宛如巨兽匍匐的晋北关南城墙轮廓。

    「没想到,汉人竟然修建了如此雄关,实在是鬼斧天工,也难怪右贤王带领漠南各部落,连年攻打,也毫无建树。」

    「大王睿智,此关修建在壶口缓坡上,居高临下,而且用的是汉人城池设计,只要兵力充足,神仙难进。」

    白羊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既有溢于言表的感叹,又有一丝庆幸,大军云集,就要前后夹击此关隘,若是拿下,汉人北地,尽是狩猎之地。

    「说得好,既然长生天已经给了我们机会,那就是我东胡崛起的时机,白羊,让楼山等人准备,这一次,本王亲率二十万大军,就是为了此关,或许,我和右贤王,真能让大单于入主中原呢。」

    左贤王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深意,白羊身子一震,立刻躬身低头,面有虚诚;

    「长生天必然眷顾大王,大单于威名,毕将入关,这汉人的江山,也能轮到大单于,和两位大王坐一坐了。」

    「啊哈哈,哈哈,说得好,等天色黯淡下去,先行休息,傍晚准备攻城。」

    「是,大王。」

    左贤王哈哈大笑,神色豪迈,只有那一双精光的眼神,带著别样的意味在里面。

    晋北关前,东胡右贤王所部兵马,竟然丝毫没有撤军的迹象,大批奴军,竟然又先后出现增援,压著晋北关城墙一线的官兵,也不断的轮换。

    城头上,柳芳阴沉的脸面,始终带著一丝困惑,这右贤王,难不成是疯了,如此攻城,伤亡极大,加之西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暗淡了。

    「命令,调集城下第十营开始轮换,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天黑胡人就退了。」

    「是,将军。」

    副将欲言又止,到最后,只听见城墙外惨烈的哀嚎声,只得抱拳领命而去。

    随著城关内的援兵,不断涌上城头,有些动摇的防线,立刻稳定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兵部侍郎卫占英,在皇城司的护卫下,顶著箭矢,匆匆绕过门楼,瞧见站在城楼上的柳芳,立刻走了过去,身后,全都是心惊胆战,手握刀剑的皇城司近卫,面色苍白,满眼的震惊,偶尔有校尉伸头看向城外,黑压压一片大军袭来,漫山遍野,全都是敌军,这何时才能杀完。

    就这样,卫占英裹著玄色披风,一身轻甲,脚步匆匆登上城楼,立刻问道;

    「柳将军,为何东胡人还不退?」

    柳芳皱著眉回头,见到是卫侍郎来此,立刻有些不喜,战场刀剑无眼,怎可孤身犯险,若是有个好歹,他和侯孝廉怎么向朝廷交代;

    「卫大人,你怎么来了?」

    「柳将军,战事打到了现在,满城都是伤兵哀嚎声,本官不放心,定要来城头看一看。」

    卫占英面色刚毅,虽然面色依旧苍白,可神情却带著一丝决然在里面,边关的事,若不能亲眼所见,如何向宫里呈上密报,可就是这一番话,柳芳却对卫大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卫大人果真是忠肝义胆,至于为何满城伤兵,皆是因为今日,东胡人攻城至今,死伤惨重,仍然不后撤,末将心中,也有些疑惑,城上兵马,已经是轮换第十轮了。」

    伸手一指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头,东胡人手持利刃,穿衣戴甲,狰狞著又冲了过来,城头上,守军更是死死守著城墙垛口,寸步不让,刀光剑影即使是在夕阳的余晖下,也熠熠生辉。

    卫占英心头巨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厮杀战场,那些血腥味,还有残肢断臂,以及惨烈的哀嚎声,无不触及他的神经,胃里一阵汹涌,一股呕吐的意味,直冲喉咙,可就算是这样,他也生生忍了下去,「胡人残暴,果真不假,如今守城到了傍晚,难不成这些胡人是想连夜攻城?」

    卫占英有些不解,既然不撤军,那就是想连夜攻城了,不知道关内守军,可还够用,或许是看出卫大人的担忧,柳芳则是出言安慰;  

    「卫大人放心,城内轮换的守军早已经安排好,此法还是按照洛云侯守城的方法,以兵卒轮换,夜间也不间断,东胡人也无机可乘。」

    一听说是洛云侯的带兵法子,卫占英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好,那就好。」

    刚想下城楼的时候,突然察觉脚下一片震动,这是什么原因?

    只有柳芳脸色大变,心中大惊,这是骑兵,还是从关内来的.

    晋北关南边城关,连绵不绝的大营,忽然乱了起来,前头人不知所以,后阵的兵马,已经是乱糟糟一片。

    随著关内的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锅,瞬间炸裂开来,且愈演愈烈。

    兰氏师率领的白羊部苍狼骑精锐,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而致命地刺向了晋北关的心脏——内关城门楼。

    他们的自标清晰无比,控制城门绞盘,守住吊桥,而后杀去前关,打开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重闸门,为关外浴血奋战的右贤王大军,也为即将从南面雷霆一击的左贤王主力,撕开通往胜利与财富的血腥通道。

    楼山所部的先锋骑兵,共有一万精锐,全身铁甲,手里拿著弯刀和长矛,突入营寨后,则完美扮演了搅乱一池浑水的鱼。

    骑兵勇士们狂吼著,挥舞著沾染了最初几批猝不及防守军鲜血的弯刀,在西门守备营区疯狂纵火、砍杀,营房在烈焰中呻吟倒塌,堆积的粮草辎重化作冲天的火柱,滚滚浓烟混杂著血腥味直冲云霄,将整个关城西部染成一片末日景象。

    营寨内多是伤兵惊恐的呼号、绝望的惨叫、战马的嘶鸣、兵刃的撞击,汇成一股毁灭的交响,彻底撕裂了普北关内原本就因关外血战而紧绷的神经。

    守备营的残兵败卒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本能地向著他们认为安全的内城方向溃退,却将恐慌的瘟疫更深入地传播开去。

    楼山的疯狂冲击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遭遇了轮换守军拼死抵抗,但也成功地完成了将绝大多数的汉军注意力,牢牢钉在了南门这片炼狱之中。

    并且兰氏师的鹰师,还有西山部的精锐大军,已经冲到了城关下,关内守军,无论是疲惫的轮换士兵,还是匆忙集结的预备队,甚至是城楼上组织的将军,都不可避免地被这近在咫尺、触目惊心的内乱所吸引。

    城墙上的灯火稀疏,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火把光晕下拉得老长,移动缓慢,关外震天的厮杀和关内南门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喧哗,显然极大地麻痹了这里的守军,连同突入关内的东胡人,也因为不熟知地形,而缓慢的到处乱冲,分不清敌我。

    斥候如同幽灵般从前方黑暗中悄然返回,匍匐在左贤王马前,用压抑到极点的气声汇报:「大王,前方三里,无明哨暗卡!汉狗的眼睛和耳朵,都被西边的火和北边的血吸走了,内墙守军不足千人,咱们的人,冲了进去。」

    左贤王微微抬手,面甲下传出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声音,清晰传入身后几位心腹大将耳中:「长生天庇佑,猎物的咽喉,已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狼吻之下,兰氏师的火,烧得正是时候。」

    他扬起双手,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碎裂,「吹角!全军突击!目标内关,不计代价,踏平它!让晋北关的南门,成为我们胜利的起点!」

    「呜呜呜呜—呜——!」

    低沉、悠长、带著原始野性与穿透力的牛角号声,猛地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早已在谷口密林中集结完毕、蓄势待发的数千东胡重甲骑兵,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倾泻而下。

    沉重的马蹄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滚雷般的轰鸣,大地为之震颤,几乎是放弃了任何隐蔽,将速度和冲击力提升到了极致。

    草原勇士们伏低身体,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手中的长矛平端,锋利的矛尖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烁著致命的寒芒,直指南城门,就算已经有守军组织盾墙,带著长矛短暂守在城洞内,可面对重骑兵,城门守将脸色煞白,大吼一声;

    「御。」

    瞬间,大盾竖起,盾牌林立,黑漆漆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宛如刺猬一般。

    「敌袭!南面!是胡骑!大股胡骑!」

    南墙哨塔上的士兵终于被这恐怖的声浪惊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铜锣被疯狂敲响,发出急促刺耳的「铛铛」声,在关内嘈乱中格外疹人。

    然而,太晚了!

    东胡人的箭雨,比守军的反应更快,紧随重骑冲锋集群之后,是如同乌云般迅速压上的轻骑射手,跟在重骑之后,在疾驰中张弓搭箭,无需精确瞄准,对著城头火光映照下仓促露头的人影,以及那几座孤零零的哨塔,射出了密集如飞蝗的死亡之雨!

    「噗噗噗——」

    「呃啊!」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木板的闷响,夹杂著守军中箭的惨叫声,瞬间在城头响起,一些仓促列阵的官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哨塔上的士兵拼命探身想射下滚木石,立刻被数支甚至十几支利箭射成了刺猬,惨叫著从高处栽落。

    「放箭!快放箭!滚木!热油!」

    一名汉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组织抵抗,但仓促间集结起来的士兵稀疏而混乱,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城下奔腾的洪流,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

    几根沉重的滚木被合力推下,在斜坡上弹跳著滚落,虽然砸翻了几匹冲在最前面的胡骑,但立刻被后续汹涌而来的洪流踩踏而过,根本阻挡不了这山崩海啸般的势头!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最前方的东胡重骑,用血肉和钢铁之躯,狼狠地撞在了普北关厚重,但此刻显得异常单薄的守军盾阵防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军阵,几乎溃散,紧接著,后续的骑兵毫不停歇,一波接一波,如同疯狂的巨锤,持续不断地冲击,把城门冲破,在南城关瓮城内厮杀。

    「钩索!上墙!」

    左贤王冷酷的命令再次响起。

    打的急,不能给汉狗休息时间,就在重骑持续冲击城门,吸引城头绝大部分火力的同时,早已准备就绪的东胡胡林部落的步卒,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冲过去,他们臂力惊人,将带著沉重铁爪的钩索奋力抡起,带著呼啸的风声抛向城头!

    「叮叮当当!」

    数十条铁爪死死扣住了垛蝶和女墙。

    「杀上去!」

    督战的东胡将领挥刀怒吼。

    剽悍的东胡战士口衔弯刀,双手抓住绳索,脚蹬著粗糙的城墙砖石,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城头的守军惊恐地发现,头顶、身侧、甚至脚下,都出现了敌人!

    「砍断绳索!快!」

    守城校尉目眦欲裂,士兵们慌忙扑向垛口,挥刀去砍那些绷紧的绳索。

    「噗!」

    一支从下方黑暗中射来的冷箭,精准地贯穿了挥刀士兵的咽喉。

    「啊!」

    另一名士兵刚探出身,就被一个已经攀上垛口的东胡战士猛地抱住,两人一同惨叫著摔下高高的城墙。

    攀爬的东胡战士异常悍勇,即使被刀砍中、被石头砸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死抓住绳索,甚至用身体为后面的同伴挡住攻击,不断有人从高处坠落,摔得筋断骨折,但更多的东胡战士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地向上涌来!

    城头的争夺瞬间进入白热化,狭窄的城墙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守城士兵在最初的混乱后,被军官的怒吼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爆发出最后的血勇,与登城的东胡战士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长枪突刺,弯刀劈砍,盾牌撞击,牙齿撕咬——每寸城砖都被鲜血浸透,每处垛口都在争夺中反复易手,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暂时守住城墙。

    与此同时,城门处的厮杀从未停止,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城内军阵早已经撑不住溃散,随著兵卒杀向内城,巨大的欢呼声响起,「城门开了!冲进去!」

    「堵住!用身体堵住!」

    城门洞内,几十名守军士兵在校尉的带领下,用血肉之躯组成人墙,死死顶住狭窄的城门,可胡人的骑兵,已经蜂拥冲进来,「轰!」

    冲锋的重骑连人带马撞在人墙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最前面的几名守军士兵骨断筋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但后面的人立刻嚎叫著填补空缺,更多的长矛刺穿了战马和骑士的躯体,人墙如同坚韧的礁石,死死抵住了第一波涌入的潮头。

    随即,就有不少溃散的守军,立刻增援过来,狭窄的城门洞成了最残酷的绞肉机,人和马的尸体迅速堆积,鲜血像小溪般汩汩流出。

    关内的混乱与南关的惊天巨变,已经呈报在城头上,「报,报,将军,胡人骑兵已经在南城门扣关了,内关已经有零星的胡人入关,南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报,将军,南城墙胡将军战死,守军已经退守翁城。」

    「报,将军,城外大营已经失守,西营寨的谷仓,被敌军点燃。」

    一道道致命的消息传来,让柳芳和卫占英二人,面色惨白如雪,更别提身边那些早已经双股颤栗的皇城司近卫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们刚说,是东胡人,从关内方向冲过来了,有多少人马,还是少数隐藏的斥候?」

    柳芳红著眼,择人而噬,从父辈开始,守了十几年的边关,从未听说胡人是从关内打来的,那正在厮杀的城关外,又是何人。

    「将军,不会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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