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1章 煞衰之劫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洛神月的话，第一道劫雷终于酝酿完毕，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粗壮如水桶的银色闪电，它撕裂长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势，径直劈向季小棠的头顶。

季小棠一声娇喝，面对这雷霆之威，不闪不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强横，颜色也从银白逐渐向深紫转变。

季小棠应对得虽然不轻松，却也有条不紊，各种神通法宝层出不穷，并未出现什么危险。

待到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落下时，她已是法衣破碎，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愈发璀璨，闪烁着不屈与坚毅的光芒。

……

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彩霞光。

精纯至极的仙灵之气化作甘霖洒落，融入她的体内，迅速修复着她的伤势，洗涤着她的仙体与元神。一股属于天仙强者的独特威压，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开来，席卷四方。

王浩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王家，又多了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天仙强者，家族的底蕴再次得到了夯实。

待季小棠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王浩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洛神月。他深吸一口气，略带一丝踌躇，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洛仙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洛神月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是功法的事？”

王浩一愣，随即浮现出一抹苦笑：“仙子慧眼如炬。”

“你修行《归元仙经》我早就知道，此功法虽中正平和，但品阶不高，止步于天仙后期是必然的结果。”洛神月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如今修为即将触顶，才来考虑此事，心倒是挺大。”

王浩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

洛神月没有再继续调侃他，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功法我有，不过，在给你之前，我也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仙子请讲。”王浩的声音沉稳，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将自己置于一个求教者的位置。

“你得了我前世的空间大道传承。那是一部直指太乙金仙境的无上法门，其中蕴含的法则真意，放眼整个仙界亦是凤毛麟角。我很好奇，你为何不选择转修此法？反而要舍近求远，去寻一部品阶未知的功法？”

这个问题，尖锐且一针见血。

空玄仙尊的传承，是无数仙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机缘。任何一个理智的修士，得到这样一部能直通太乙大道的功法，都会毫不犹豫地改换门庭，将之作为自己毕生的修行根基。王浩的选择，在任何知情人看来，都显得愚不可及。

王浩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并非在思考如何搪塞，而是在斟酌言辞的尺度。他的大道之路，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对任何人全盘托出，即便是眼前的洛神月。

他抬起头，迎上洛神月探寻的目光，神色坦然地回答道：“仙子所言极是。空玄仙尊的空间大道，精深奥妙，浩瀚如海，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但那终究是仙尊的道，而非我王浩的道。大道万千，适合自己的，方为正途。于我而言，五行流转，相生相克，演化万物，才是我修行之路的起点与基石。强行转修空间大道，固然前期能高歌猛进，但根基不合，未来必有倾覆之危。我辈修士，当求本心，而非逐外物。”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

他没有说谎，五行大道确实是他的根基之一。但他隐瞒了最核心的图谋——以五行为基，融汇时间、空间、轮回三大至尊法则，最终演化包罗万象的混沌大道！

空间大道，固然是三大至尊法则之一，但若将其作为主修功法，便如同为一栋摩天大楼提前选定了一根过于粗壮、风格迥异的主梁。日后想要再将时间与轮回这两根同样重要的主梁融入整体结构，其难度将凭空增加百倍千倍。

而五行大道则不同，它如同一块最完美的基石，包容万象，可塑性极强。以五行演化世界，再将三大至尊法则作为构筑这个世界的支柱，才是王浩规划中最为稳妥的道路。

洛神月也隐约察觉到，在这份坦诚之下，还隐藏着一个更为宏大的野望。但既然王浩不愿明说，她也无意穷追不舍。每个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以自身大道为本，不为外物所惑，心志可嘉。”洛神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回答。随即，她话锋一转，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修行至今，岁月几何？我虽不知你具体年岁，但想来绝不会太长。如此迅猛的进境，远超常理，难道你就不曾担忧，未来晋升金仙之时，那避无可避的衰劫吗？”

衰劫！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让王浩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修士自真仙起，便会历经天人五衰。而到了金仙阶段，要面对的，便是五衰中最为凶险诡异的两衰。其中之一，便是令古往今来无数天骄饮恨的——“煞衰之劫”。

“煞衰之劫？”王浩眉头紧锁，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无尽凶险。

“不错。”洛神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她开始详细解释，“修士修行，逆天而行，与人争，与天斗，杀伐果断是常态。每一次争斗，每一次杀戮，都会在你的神魂与肉身之中，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煞气。这些煞气，源于被你斩杀生灵的怨念、不甘、诅咒，也源于你自己杀戮时产生的戾气。修为日深，你斩杀的敌人越多，这股煞气便会累积得越发庞大。”

她停顿了一下，让王浩有时间消化这段信息，而后继续说道：“平日里，这些煞气被你雄浑的仙元与强大的神魂镇压着，潜藏在你的血脉骨髓深处，看似无害。然而，当你冲击金仙境界，引动天地法则共鸣，自身大道与天道交感的那一刻，便是它们爆发之时。”

“届时，这些源于你自身的煞气，会在天道法则的引动下，瞬间‘背叛’你！它们会化作最真实的心魔幻象，最恶毒的血脉诅咒，最阴损的神魂剧毒，从你的身体内部，从你的神魂本源之中，同时爆发！因为这股力量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任何品阶的防御仙器，任何玄奥的护体神通，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无法起到丝毫抵挡作用。自身积攒的煞气越多，道心越是不坚，煞衰之劫的威力便越是恐怖。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根基雄厚，战力无双，最终却并非倒在敌人手中，而是饮恨于自己一手造就的煞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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