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惶恐不安，天下大乱？

自周铮率大军离城、狗儿坐镇岳阳封  锁全城后，偌大的大周天下，竟诡异得平静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朝堂之上依旧按部就班运转，地方州县未曾传来半分动乱急报，市井街巷炊烟袅袅，百姓照旧耕作经商、往来奔波，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此前南宫虎谋逆的风声、四方诸侯蠢蠢欲动的暗流，都不过是一场虚惊。

可深谙权谋、历经世事的人都清楚，这份过分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国泰民安的安稳，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死寂、最黑暗的黎明前夜。

空气里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肃杀之气，暗藏着足以掀翻整个大周江山的惊涛骇浪。

朝堂之上，帝王周铮依旧未归，朝政由丞相牧云、兵部尚书司马承等核心重臣代为打理，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每一日都在紧绷中度过。

牧云每日天不亮便入宫，处理完朝堂政务，便亲自巡查京都城防，核对禁军兵力、军械粮草，眼底的血丝一日浓过一日；司马承则坐镇禁军大营，严令全军戒备，不分昼夜巡查京都四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未知的消息，等远在江南的周铮传来号令，也在心底暗自提防着，那股潜藏已久的暗流，随时可能爆发。

而这份脆弱的平静，终究在第四日清晨，被一道又一道加急战报，彻底撕得粉碎。

最先炸开的，是莽城。

天刚蒙蒙亮，莽城城门骤然大开，城中守军尽数披甲执锐，城头换上了崭新的叛军旗帜，城主身着戎装，当众宣读檄文，直指大周朝廷腐朽，宣布起兵造反，挥师北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渭城、寒城、岳城三座重镇，如同约定好一般，同时发难。

四城节城主毫无征兆，同时扯起反旗，整顿麾下全部兵马，合计五万大军，齐齐朝着京都方向进发。

叛军行动速度快得惊人，前夜毫无风声，清晨便已然举兵，兵马出城、粮草押运、斥候开路，一切井然有序，显然是早已筹备多时，只待一个最佳时机，便雷霆出击。

整个大周朝野，乃至天下百姓，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震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谁也不曾料到，四城会选择在这般平静的时刻，同时起兵造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将大周推向了生死边缘。

要知道，如今的大周朝廷，早已是外强中干。

此前连年战乱、世家割据，朝廷能调动的正规本就为数不多，大半兵力分散在各地州县，驻守城池、镇压小股动乱，根本无法快速集结；况且就算是真的能够汇聚，大军又有多少？

三万或者五万？！

且都不是精锐之师，毫无一战之力。

京都禁军虽有守备之力，却兵力有限，且多是负责皇城安保，面对五万蓄谋已久的叛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说白了，此刻的大周朝廷，近乎无兵可用，无将可派，根本没有能正面抵挡叛军的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一路北上，逼近京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大江南北，传至京都每一个角落。

市井之中，原本往来喧闹的百姓，瞬间慌了神。

街边的商贩无心经营，慌忙收拾摊位想要关门闭户；耕作的农夫丢下农具，仓皇跑回村中，拖家带口想要躲避战乱；街巷之中，百姓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惶恐与绝望，议论声、叹息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稳的市井，瞬间乱作一团。

“叛军打过来了！四城一起反了，朝廷根本挡不住啊！”

“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要天下大乱了吗？”

“咱们大周，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百姓们心头一片冰凉，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他们都是平头百姓，所求不过三餐温饱、一世安稳，可接连不断的战乱，让他们始终活在惶恐之中，如今四城齐反，彻底打碎了他们对安稳生活的期许。

而与百姓的慌乱相比，大周朝堂之上，更是一片死寂，群臣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朝时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齐聚太极殿，往日里商议朝政的朝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道道加急战报接连不断地送入殿中，每一道战报，都印证着四城起兵造反的事实，每一道战报，都在诉说着叛军北上的紧迫局势。

百官们看着手中的战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五万叛军，四城齐发，势如破竹，我朝无兵可挡，这……这可如何是好！”一名文官手抖得厉害，手中的战报险些掉落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陛下未归，朝廷群龙无首，各地兵马远水难救近火，难不成，我大周江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吗？”另一位老臣扶着殿内立柱，身形摇摇欲坠，满脸悲戚。

朝堂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全是慌乱与绝望，没有一人能拿出应对之策。

不少官员已然心生退意，暗中盘算着退路，有的想着辞官归乡，躲避战乱，有的甚至动了投靠叛军的心思，整个朝堂，已然濒临崩溃。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心头沉到谷底之时，有一个名字，不约而同地浮现在所有人心头——周庸王。

此刻，全天下的人，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坐镇江南的周庸王身上。

谁都知道，周庸王手握岳阳二十万精锐大军，兵强马壮，军备齐全，是如今大周唯一能与五万叛军抗衡的力量。

只要周庸王肯出手，率二十万大军阻拦叛军，即能一举平定叛乱，京都可保，大周无忧。

无论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还是惊慌失措的朝堂百官，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周庸王发布号令，等着二十万大军出兵平叛。

一时间，无数加急书信从京都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岳阳，恳请周庸王即刻出兵，挽救大周危局；各地州县官员，也纷纷将希望寄托在周庸王身上，日夜等候岳阳传来的消息。

可这份希望，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一道从江南传来的消息，彻底击得粉碎。

“报——！加急密报！岳阳城消息！”

信使快马奔入京都，浑身沾满尘土，声音嘶哑地冲入太极殿，跪倒在殿中，高声禀报：“启禀各位大人，岳阳城已然人去楼空！周庸王与世子周平，早已率领二十万大军离开岳阳，不知所踪，城中仅留少量守军，无人知晓大军去向！”

一语落地，满朝皆惊。

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周庸王走了？二十万大军不见了？

那他们最后的希望，彻底没了？

这个消息，比四城齐反更让人绝望，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百姓们得知消息后，原本就慌乱的情绪彻底爆发，京都内外，到处都是逃亡的人流，大家收拾行囊，拖家带口，想要逃离这座即将被叛军攻破的都城，哭声、喊声、嘈杂声，响彻云霄，人心惶惶，天下大乱之势，已然显现。

而朝堂之上，百官们彻底没了主心骨，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没了……一切都没了……周庸王大军不知所踪，我等，我等只能坐以待毙了！”

“陛下不在，周庸王离去，无兵无将，这大周江山，当真要四分五裂了！”

“叛军不日便会兵临城下，我等该如何是好？是降是守，谁能拿个主意！”

绝望的嘶吼、无助的叹息、慌乱的议论，充斥着整个太极殿，百官们乱作一团，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官威与体面，一个个六神无主，只能在殿中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恐惧。

司马承握紧双拳，指节泛白，看着乱作一团的百官，又望着殿外  阴沉的天色，心中也是一片慌乱。

他掌管京都防务，可手中兵力薄弱，面对五万叛军，根本无力抵抗，即便有心死守，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丞相牧云站在百官前列，身着紫色丞相朝服，身姿依旧挺拔，可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凝重。

听到周庸王与大军不知所踪的消息时，牧云心中也是猛地一怔，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慌乱。

陛下未归，远在江南，音讯不多；周庸王二十万大军突然消失，不知所踪；四城叛军步步紧逼，兵锋直指京都；天下百姓惶恐，朝堂百官崩溃，无兵可调，无将可派……

所有的绝境，瞬间压在了一起。

难道，好不容易才从乱世中稳定下来的大周天下，真的要就此四分五裂，再次陷入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局面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牧云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错愕与慌乱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他跟随周铮多年，从微末之时便追随左右，见证过周铮从废太子一步步登上帝位，历经无数绝境，却从未有过一次败绩。

他太了解周铮了，这位帝王，雄才大略，城府极深，做事从来都是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毫无安排。

周庸王是陛下至亲，忠心耿耿，绝非背主弃义之人，他骤然率领二十万大军离开岳阳，不知所踪，绝非逃避战乱，更不是投靠叛军，一定是奉了陛下的密令，有着更为重要的谋划！

陛下此刻，定然在暗中布局，所有的看似绝境，不过是陛下引敌入瓮的计策！

牧云心中无比笃定，他从不怀疑周铮的谋略，也从不怀疑周庸王的忠心，眼下的乱局，不过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要守住京都，稳住大局，就一定能等到陛下归来，等到破局的那一刻！

而现在，陛下不在朝中，他身为丞相，是陛下钦定的朝堂代言人，是满朝文武的主心骨，是京都百姓的依靠，他绝对不能慌，更不能乱！

他若乱了，整个朝堂就彻底散了，整个京都就彻底完了！

牧云挺直脊背，周身散发出丞相的威严与沉稳，他上前一步，立于大殿正中，目光扫过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整个太极殿：“诸位大人，肃静！”

这一声呵斥，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议论，百官们纷纷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牧云身上，眼中满是慌乱与期盼。

此刻，陛下不在，牧云便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牧云看着百官们惊恐无助的神情，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眼下局势危急，叛军作乱，人心惶惶，可我等身为大周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在此自乱阵脚？”

“陛下离京，并非放任天下不顾，而是早有谋划；周庸王率大军离去，绝非避战，而是奉陛下密令，另有重任！我等无需怀疑陛下，更无需自暴自弃！”

“如今，陛下不在朝中，我等要做的，不是慌乱逃窜，不是自怨自艾，而是齐心协力，死守京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愈发坚定：“京都，是我大周都城，是天下根基，是皇城所在，只要京都在，我大周的底子就还在，民心就还在，翻盘的希望就还在！一旦京都破，大周才是真的亡了！”

“从即刻起，老夫以丞相之尊，代陛下执掌朝政，号令全城！”

“司马承听令！即刻调集京都全部禁军，加固城防，四门严守，日夜巡查，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叛军来犯，全力死守，不得后退半步！”

“户部尚书听令！即刻清点京都粮仓、银库，调配粮草银钱，保障守军军需，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稳定民心，杜绝哄抢、动乱之事！”

“吏部、礼部、刑部诸位大人，各司其职，管束下属官员，稳定朝堂秩序，巡查市井街巷，严惩造谣生事、扰乱民心者，违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军令，清晰果断，掷地有声。

牧云没有半分慌乱，条理清晰地部署着每一项事务，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原本绝望慌乱的百官，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号令，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他们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牧云，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陛下早有谋划，丞相稳坐朝堂，只要守住京都，就还有希望！

“我等遵丞相令！”

文武百官齐声躬身应道，声音整齐，先前的绝望与慌乱尽数散去，纷纷转身，快步离开太极殿，各司其职，着手稳定局势。

太极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牧云站在殿中，望着殿外  阴沉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对远方周铮的期盼。

他不知道陛下的谋划究竟是什么，不知道周庸王的二十万大军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叛军何时会兵临城下，但他始终坚信，周铮绝不会让大周江山落入叛军之手。

他能做的，就是死守京都，稳住朝堂，安抚民心，守住这大周的根基，静静等待着陛下破局归来，等待着黎明驱散黑暗的那一刻。

而此时的江南，周铮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然悄然抵达固城外围，隐匿在山林之中，静静盯着固城地下，那三万铁浮屠的藏身之地，一场针对叛军核心力量的绝杀，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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