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反扑的深渊
距离陈军所在的军营，一百多公里的森林深处，一片死寂。
月光被树冠遮挡，林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在黑暗中，一群人影静静地站立着，像一排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木偶。
他们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几乎没有声音，如果有人走近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那种刻意绷着的冷漠，而是像面具一样僵硬的空白，眼神空洞，嘴唇紧抿，肌肉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活力，只剩下最基础的骨架在支撑着。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气息——危险的、原始的、不带任何人类温度的气息。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头发散落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他叫熊将军。
深渊组织在太国地区的最高教官，最高指挥官是一个叫医生的博士。
“我明白了，医生，我们这边马上就开始行动，肯定会报复回来。”
挂断电话后，熊将军的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开口说话。
“博士没有救回来，他们还开展联合行动，杀死我们很多同伴。”
“我们安插的人员，几乎在这次联合行动中被杀了。”熊将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反扑的机会。”
他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他们的军营就在一百公里外，干掉他们。”
那些面无表情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呜咽，又像是机械的轰鸣。
“杀——”
……
很快，这些人摸黑出了基地。
他们没有开灯，没有交谈，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猫，一辆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林间小路上，车门打开，那些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车子发动，车灯没有打开。司机像是能在黑暗中看见路一样，沿着公路快速行驶。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但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
一百公里的距离，在夜色中被一点点缩短。
车队靠近陈军所在的营地后，在最外围停下了。
车门无声地打开，那些人影从车里钻出来，迅速散开，消失在黑暗中。他们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弯腰、奔跑、匍匐、翻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像是被编程过的机器。
他们摸黑渗透进来，悄无声息地穿过外围的警戒线，翻过矮墙，绕过障碍物，一点点向营地中心靠近。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深夜应有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的、人为的安静。没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没有哨兵的低语，甚至连帐篷里该有的鼾声都没有。
几个小组的负责人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
“一组报告，没有发现目标。”
“二组报告，营房是空的。”
“三组报告，没有找到联合部队，重复，没有找到联合部队。”
熊将军站在营地外围的一棵大树下，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空的？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营地。月光下，那些帐篷和车辆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帐篷的门帘没有动过，车辆的外壳冰凉，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熊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情况不对，马上撤退——”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那不是一盏灯，也不是一颗照明弹——那是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时才会有的光芒。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绽放，像是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紧接着，声音才传过来。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是死神的尖叫，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生化战士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第一轮炮弹落在他们中间，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泥土、碎石、血肉，一起飞上天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几个生化战士被直接命中，身体在爆炸中横飞出去，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有人试图躲避，但炮弹太密集了。第二轮、第三轮接连落下，爆炸的火光把整个营地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轰轰轰轰轰——”
炮击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那片土地翻过来再翻过去。
熊将军躲在几个生化战士身后，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被炸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战场——
“深渊的渣渣们，你们被包围了！不投降，就死！”
那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熊将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发炮弹落在他附近。他猛地拉过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生化战士，那人瞬间被弹片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爆炸的气浪掀过来，熊将军自己也跟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翻身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低吼一声：“炮轰，还让老子投降！我开口都没有机会！”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凶狠地扫过四周。那些生化战士被炸得七零八落，但还有不少人活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超级进化者，永不投降！”熊将军的声音在炮火中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呸——”
他刚吐出一口血沫，对面的炮口又亮了起来。
“分散！分散！”熊将军大喊。
那些生化战士立刻散开，以惊人的速度在弹幕中穿梭。他们的速度快得像是鬼魅，在爆炸的火光中忽隐忽现。
就在这一片刺耳的爆炸声中，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声，清脆、响亮，带着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兴奋和狂热——
“陈将军，英雄！”
熊将军愣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英雄！英雄！英雄！”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样。炮火的轰鸣声和“英雄”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熊将军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那是太国士兵的声音。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一边冲锋一边喊着口号。
“英雄！英雄！英雄！”
那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远处的山坡上，陈军拿着喇叭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语。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越野车旁边、正挥舞着拳头跟着喊“英雄”的阿娅公主，嘴角抽搐了一下。
月光照在她身上，迷彩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衣，头发在夜风中飘动。她喊得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完全沉浸在这种狂热的气氛里。
这公主……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把喇叭放下。
这是战场啊。
炮弹不长眼，子弹不长眼，你一个公主站在山坡上喊口号，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何晨光。何晨光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陈军瞪了他一眼，拿起喇叭，对着战场的方向继续喊话。
但身后那个清脆的女声，还是在炮火声中清晰地传过来——“英雄！英雄！英雄——”
陈军闭上眼睛，又睁开，心中窝着一团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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