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这不是巧了吗
“定国公说得是。”
朱由检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世镇缅甸之议,朕觉得可以,但确实须先征询忠贞侯的意愿。”
“传朕旨意,命兵部选派一名郎中,持朕亲笔书信,即刻前往缅甸,面呈忠贞侯秦良玉,询问她本人的意愿。”
“臣等遵旨。”
温体仁领头躬身。
朱由检停下脚步,看向李邦华:“另外,阿拉干的事,兵部是怎么想的?”
李邦华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陛下,还请借舆图一观。”
朱由检挥了挥手,两名内侍赶紧从后殿,取出一幅西南舆图,将之展开在了木质地板上。
李邦华走到舆图前,手指先在大金沙江入海口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顺着海岸线往西移动,落在了一处标注着阿拉干的狭长地带上。
“陛下,诸位同僚请看。”
“阿拉干地处缅甸以西,西临榜葛剌海(孟加拉湾),南扼安达曼海,正好卡在大金沙江出海口和榜葛剌之间。”
“谁握住了阿拉干,谁就握住了进出榜葛剌海和榜葛剌的门户。”
李邦华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如今榜葛剌虽为莫卧儿所占,但莫卧儿帝国内乱不止,各地王公割据,榜葛剌实际上已经不受莫卧儿管辖。”
“朝廷若能拿下阿拉干,在那里设立卫所、军港和水师,便可扼住榜葛剌海的咽喉。”
“进,可窥榜葛剌,退,可固守缅甸和大金沙江航道,这是百年大计,不可不察。”
冒襄听罢,眼睛一亮:“李本兵说得太对了。”
“我商部也有此意,阿拉干沿岸有不少天然良港,若能拿下其都会谬杭附近的港口,便可将其作为大明商船前往天竺、榜葛剌乃至波斯的中转站。”
“届时从沙廉到谬杭,再到天竺,便是一条完整的海上商路。”
孙承宗抚着长须,缓缓开口:“李部堂和冒部堂说得确实有理,但阿拉干不同于缅甸。”
“若朝廷转而对其用兵,一则师出无名,二则恐引起周边诸国动荡,得不偿失。”
李邦华反驳道:“孙阁老,李某的意思并非主张即刻用兵。”
“陛下,臣的意思是,不妨册封其国主为王,使其成为朝廷名正言顺的藩国,如此一来,朝廷在那里设立卫所、设水师、开港便有了名分。”
孙承宗沉吟道:“若阿拉干拒绝呢?”
李邦华笑道:“陛下,孙阁老,诸位同僚。”
“据锦衣卫军情司的消息,阿拉干国内如今并不太平。”
“其国主那拉帕提的王位是靠篡位得来,虽然已平息了数年,但朝中仍有不少王族旧臣心存怨望。”
“僧王萨达明虽与国王明面上一条心,但此人对亲近大明的举措颇有微词,认为礼教会冲击释教在阿拉干的地位。”
“枢密大臣苏达明伽倒是力主向大明靠拢,但他在朝中的势力并不算太强。”
“眼下缅甸覆灭的消息传到谬杭,阿拉干朝中更是炸了锅。”
“有人主张立即向大明称臣纳贡,有人主张联合天竺的莫卧儿对抗大明,还有人主张维持中立、静观其变。”
“那拉帕提自己也在摇摆不定。”
这些信息说完后,李邦华的面色一肃,对朱由检拱手道:“陛下,这正是朝廷的机会。”
“那拉帕提的王位本来就不稳,朝廷若是册封他,就等于帮他坐稳了王位。”
“他若心思通透,就该知道怎么做。”
“朝廷在阿拉干设卫所,设水师,开港,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朱由检听后,微微颔首:“本兵说得有理。”
“不妨先遣一使臣前往,看看彼国究竟是何态度。”
“若此策不行,那就另寻他法。”
“朕的意思只有一个,我大明必须在阿拉干说一不二!”
他顿了顿,看向冒襄、孔贞运和李邦华:“这事由礼部、兵部和商部会同办理。”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待小朝会结束后,诸臣各自散去。
孔贞运出了宫城,刚刚返回礼部衙门,礼部主客司郎中史可观就疾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厚厚的呈文。
“部堂,海关总衙转送过来的,天津市舶司急递。”
史可观将呈文双手奉上。
孔贞运接过来,拆开火漆封印,展开呈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先是微皱,随即便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巧了,真是巧了。”
孔贞运捋须含笑。
史可观有些不解的问道:“部堂,这……?”
孔贞运开口解释道:“大泥国倒也罢了,这阿拉干的使臣来得正是时候,朝廷刚议定要在阿拉干设卫所、开港,他们的使臣就到了,倒省了朝廷派人去一趟的麻烦。”
他顿了顿,神色一肃,对史可观道:“史郎中,此事不能耽搁,你今日便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天津,迎接两国使臣,一应礼仪都要按藩属国使臣的规制来,不可怠慢,也不可逾制。”
史可观躬身抱拳道:“下官遵命,部堂放心,下官定不辱使命。”
孔贞运又叮嘱道:“对了,阿拉干使臣那边,你多留个心眼,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这次来,究竟是真想称臣纳贡,还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下官明白。”
史可观应了一声后,躬身退出公廨。
孔贞运又叫来一名书吏,吩咐道:“去兵部知会一声,就说阿拉干使臣已到天津,兵部那边若什么打算,趁早做个准备。”
书吏应声而去。
崇祯十六年二月十二,天津卫码头。
虽说节气上已经过了立春,但北地的海风仍旧刮得人脸上生疼。
码头上停泊着十几艘大小船只,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力工们肩扛手提着各色货物,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一片喧嚣。
大泥和阿拉干两国的船只就港口,这两艘船昨日便已靠岸,天津市舶司的人在码头上划出了一片专门的区域,派了一队兵丁守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史可观的马车在码头外停稳,带着礼部主客司的两名吏员,还有一队从锦衣卫借来的力士,总共三十余人。
“史郎中,那两艘便是大泥国和阿拉干的使船。”
天津市舶司市舶使张芳迎上前来,指着码头方向说道:“昨日下官已经派人上船查验过了,总共六十七人,大泥国使臣二十三人,阿拉干使臣三十一人,还有十几名随船的水手和通译。”
史可观点了点头,问道:“使臣可曾下船?”
提举摇头道:“未曾,两国的使臣都颇为知礼,说是要等朝廷的官员到了才肯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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