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朱由检想要翻阅奏本的时候，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内阁诸臣于殿门外求见。”

一名小火者躬身入殿，低声禀报。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奏本：“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首辅温体仁领头，次辅孙承宗等人鱼贯而入，尽皆面色肃然，眉宇间既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也有几分难言的焦灼。

“臣等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温体仁领头施礼，身后众臣齐声附和。

“免礼。”

朱由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可是也为了委鲁姆的捷报？”

温体仁闻言恭声道：“回陛下，正是，臣等方才接到兵部转来的边报，说是曹文诏、曹变蛟和曹化淳三位联名奏捷，委鲁姆一战大获全胜，准噶尔和多和沁以下大小首领尽皆被俘，札萨克图汗部被击溃，叶尔羌苏里唐部全军覆没……”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这捷报来得太过突然，臣等心中尚有诸多不明之处，这才请求陛见。”

朱由检晃了晃手里的奏本，笑道：“朕也还没来得及看，你们先坐，朕先看看。”

“臣等谢陛下。”

待诸臣座下后，朱由检这才翻看起手里那份捷报来。

捷报中，对西域之战的情况，写的很是详细，从昌都剌的拉锯战，讲到苏里唐分兵偷袭大龙口，再到大龙口的惨烈攻防、崖儿城下的困守，与曹文诏亲率两千骑兵，夜袭叶尔羌大营生擒苏里唐。

然后又写到了委鲁姆城下的危局，札萨克图汗素巴弟的一万骑兵从漠北赶到，绕后试图切断明军粮道，曹变蛟被迫放弃昌都剌撤回委鲁姆。

和多和沁与素巴弟合兵一处，将委鲁姆团团围住，城外棉田尽毁，城内粮草虽暂不缺，但敌军势大，局势一度危如累卵。

朱由检看到这里，虽然已经知道战争的结果，但还是免不了心中一紧。

奏本的下半部分，笔锋一转，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李自成。

“臣等正在委鲁姆城内外与敌相持之际，忽有探马来报，奴儿干都司都指挥使李自成，率各族联军一万五千余众，自扎的石河东岸南下，已至委鲁姆以北不足百里处……”

朱由检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反复扫了两遍，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阶下的内阁诸臣。

“李自成。”

他嘴里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距离朱由检最近的温体仁，听到朱由检的话，同样皱起了眉头道：“陛下，捷报上提到了李自成？”

朱由检微微颔首，看着手里的奏本，开口为诸臣讲解道：“据曹文诏在奏本中所说，李自成自崇祯十三年离开奴儿干城后，便沿着极北之地一路向西，清剿沿途所遇到的斡罗斯人据点。”

“这三年间，李自成带着麾下兵马，在冰天雪地的极北荒原上转战数千里，沿途收编了数量不菲的各族土著，甚至还有部分斡罗斯人和哥萨克人向他投效。”

“等队伍抵达扎的石河东岸的时候，正值隆冬，天寒地冻，连着半个月的暴雪让大军寸步难行，李自成便打算南下返回漠北，补充粮草和军械，再返回奴儿干。”

朱由检快速看完后面的内容后，抬头对众人继续道：“谁知南下途中，正好得知了札萨克图汗部、准噶尔部、叶尔羌部纠集大军围攻委鲁姆的消息。”

“李自成便领一万五千余各族兵马火速南下，直扑委鲁姆。”

说完李自成的情况后，朱由检再次低头。

按奏本中说的，李自成的一万五千联军从北面杀到，第一个撞上的就是札萨克图汗素巴弟的兵马。

素巴弟面对突然而知的陌生敌军，只得慌忙迎战，接战不到一个时辰便开始溃退，李自成趁势掩杀，一举击溃了札萨克图汗部的万骑大军，斩首两千余级，素巴弟只得率残兵仓皇东逃。

叶尔羌人得知札萨克图汗部溃败的消息后，本就因为苏里唐被俘，而军心浮动的叶尔羌残部，立即做出决定，撤出这场战争。

哈米德带着不到两万残兵连夜拔营西撤。

围困委鲁姆的西域漠北联军，至此算是土崩瓦解，只剩准噶尔本部的不到两万人，而城内的曹变蛟、城外的曹文诏、再加上李自成的一万五千联军，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曹变蛟是个敢拼命的。

朱由检的脸上已经浮出了浓郁的笑意，将手里的捷报递给方正化，对其吩咐道：“方正化，你念一念后边的内容具体战事经过。”

方正化接过奏本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十一月十八日，寅时，冠军侯曹变蛟亲率三千营精锐铁骑杀出，直冲围城的准噶尔大营。”

“城外的曹文诏和李自成也同时发起进攻，三路夹击……”

奏本上记载的战斗过程并不长，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血腥气却随着方正化的诵读声扑面而来。

准噶尔人虽然腹背受敌，但抵抗极为顽强，和多和沁亲自督战，车臣、拜把嘎斯等将校各自率部死战，双方从寅时杀到午时，整整四个时辰，委鲁姆城外的旷野上尸横遍野，血水把积雪都染成了暗红色。

最终还是明军占了上风，和多和沁的长子车臣，在冲锋时被虎蹲炮的霰弹击中，当场阵亡，拜把嘎斯被李自成的骑兵追上，一箭射落马下生擒。

和多和沁见大势已去，试图率亲兵突围北逃，却被曹文诏的伏兵截住，最终被生擒于乱军之中。

至此，准噶尔部几乎全军覆没，大小首领被俘者二十七人，战死者八人，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指了指首辅温体仁，朱由检吩咐道：“把奏本给首辅他们看看。”

温体仁双手接过，展开奏本，身后的孙承宗等人围了上来，殿内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温体仁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陛下，这……这李自成，竟然立了如此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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