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风起阿瓦
十一月初十，明军中路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舆图铺在案上，秦良玉正与几名将领商议下一步的进兵方略。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大帅，黔国公派来信使，有军情禀报。”
“让他进来。”
信使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军报：“禀大帅，孟养城已于初四攻克，斩杀缅军千余，俘虏四千余，生擒缅将奈温，黔国公请示大帅，西路军是否继续南下，与中路军会师阿瓦？”
秦良玉接过军报，展开看了一遍，微微颔首：“黔国公这一仗打得不错，孟养一下，阿瓦以西便无险可守了。”
她将军报递给一旁的秦拱明，对信使道：“回去通秉黔国公，让他留下三千兵马驻守孟养，稳固城防，其余兵马继续南下，与本帅约期会师阿瓦城下。”
信使抱拳道：“遵命！”
秦拱明看完军报，笑道：“大帅，黔国公虽是年轻，用兵却颇为老到。”
“声东击西，以佯攻调动敌军，再以偏师突破东门，这一手玩得漂亮。”
秦良玉淡淡道：“沐家镇守云南两百余年，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被那些土司掀翻了。”
正说着，又有亲兵来报：“大帅，暹罗使者求见，说是有暹罗王亲笔书信呈上。”
秦良玉眉头微挑，与秦拱明对视一眼，道：“带他进来。”
片刻后，暹罗使者被引入帐中。
他双手捧着书信，躬身施礼，用流利的汉话说道：“暹罗王特遣小臣，向征缅总兵官、大明忠贞侯呈上国书，并禀明粮草事宜。”
秦良玉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信中字迹端正，措辞恭谨，先是表达了对大明的敬意，又委婉提到了被缅甸占领的暹罗旧土清迈等地，恳请战后将这些土地归还暹罗。
信的末尾还特意强调，暹罗已将粮草运往东路大军，不敢有丝毫耽搁。
秦良玉读完，将信双手呈递给坐在自己下首的朱慈煌。
“太子殿下，这是暹罗国王的亲笔信。”
朱慈煌结果书信，简单的看过后，看向使臣道：“暹罗王对对大明的态度，本宫看到了。”
暹罗使臣的注意力，方才一直都在秦良玉的身上，此时知道对自己说话的人是大明皇太子后，慌忙跪在地上，叩首道：“下国暹罗使臣握坤・勃拉玛・提，参见大明上国皇太子殿下，恭请皇太子殿下金安！”
朱慈煌面色如常，抬手虚扶道：“免了。”
“本宫此来只为观摩忠贞侯征讨不臣，余者与本宫无涉。”
握坤闻言忙道：“禀皇太子殿下，清迈等地本就是我暹罗故土，天朝此……”
“使臣且慢。”
朱慈煌抬手打断握坤，继续道：“暹罗王信中所说，关于清迈等地的归属，乃军国大事，饶是本宫也无权擅专。”
说到这里，朱慈煌转头看向秦良玉：“不过，本宫以为，秦候自会将暹罗王的请求如实上奏朝廷，请父皇陛下圣裁。”
秦良玉也接话道：“不错，此事，本候会如实上奏。”
握坤虽是满脸失望，但还是躬身道：“下臣谢皇太子殿下，谢秦候！”
朱慈煌点头道：“你回去禀报暹罗王，就说本宫说了，暹罗此次襄助大军，诚意可嘉。”
“待缅甸平定，朝廷论功行赏，暹罗必在其中。”
“至于其他的事，让他安心等朝廷的旨意便是。”
使者闻言大喜，连声道谢，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秦拱明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低声道：“暹罗王倒是会挑时候，咱们还没打到阿瓦，他就急着来要地了。”
秦良玉淡淡道：“暹罗人被缅甸压了几十年，如今见咱们把缅甸打得落花流水，自然会动心思。”
“这不是坏事，他想要地，就得继续出力，大军的粮草还指着他们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战后南疆的格局怎么定，轮不到暹罗说了算，也轮不到本候说了算，此事，终究要请朝廷定夺。”
秦拱明点头称是。
朱慈煌笑道：“忠贞侯说得不错，对南疆诸国的安排，还是得朝廷说了算，我等就不要过多置喙了。”
“臣等遵旨。”
帐内众人齐齐躬身称是。
“好了，诸位免礼。”
“秦候，接下来的战事该如何进行？”
朱慈煌说完后，秦良玉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阿瓦的位置上：“殿下，如今粮草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那我们也就不用顾及缅甸的坚壁清野之策。”
“臣的意思是，中路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全军开拔，南下阿瓦。”
“既然秦候有了打算，那就按秦候军令行事！”
“臣等遵旨！”
……
大明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十二。
秦良玉、朱慈煌率中路军主力沿大金沙江向南推进。
虽说沿途的村寨已被缅军烧成一片焦土。
不过，暹罗运来的粮草已在路上，后方的补给线也还算顺畅，大军并未受到实际的影响。
十一月十六，前锋抵达温梭，距离阿瓦已不足百里。
同日，信使从西路赶来禀报，沐天波已率西路军从孟养出发，正沿阿瓦河西岸南下，预计十日内可抵达阿瓦城西。
十一月十八，秦良玉接到马祥麟的军报。
东路军在攻克景昽城后休整数日，已从暹罗人手中接到了第一批粮草，如今也在向阿瓦方向靠拢。
十一月二十日，郑芝龙的水师哨船抵达阿瓦城外江面，与缅甸水师残部遭遇，双方短暂交火，缅军两艘战船被击沉，其余向北溃逃。
郑芝龙率主力紧随其后，在阿瓦城北的江面上抛锚，彻底封锁了阿瓦的水路。
到十一月二十五日为止，四路大军已从东西南北四面，将阿瓦城团团围住。
阿瓦，这座缅甸最坚固的城池，如今已成了一座孤城。
中军大帐。
征缅总兵官秦良玉、西路沐天波、东路马祥麟、水路郑芝龙，以及一干将领，齐聚于此。
“臣等参见皇太子殿下，恭请殿下万福金安！”
朱慈煌一身甲胄，坐在首位，接受诸将参拜后，立即起身，对帐内众人道：“好了，军情紧急，接下来诸将就听忠贞侯将领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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