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天雪地
苏宁一睁眼便是看到漫天大雪。
不是北京冬天那种稀稀拉拉的、落在半空就化了的雪,而是铺天盖地的白茫茫一片。
雪花砸在脸上,带著份量,凉得扎人。
自己躺在雪地里,身上穿著睡觉时那套家居服……
一件白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上光著,连双袜子都没有。
冷风从裤腿里灌进去,顺著脊梁骨一路往上蹿,冻得他一哆嗦,彻底清醒了。
连忙坐起来,四下看了看。
山林。
密密麻麻的松树,黑黢黢的树干,枝头压满了雪,沉甸甸地往下坠。
远处有山,有沟,有看不著底的深谷,谷里雾气弥漫,灰蒙蒙的,像谁把墨泼在了宣纸上。
没有楼房,没有路灯,没有柏油路,没有汽车的喇叭声。
这绝对不是北京,不是那座四合院,不是他那张铺著乳胶垫的床。
苏宁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还在,脚还在,身上没有伤。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灵力在经脉里流淌,温热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
太乙散仙的修为还在,七十二变的本事还在。
系统没响。
没有提示音,没有任务说明,没有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声告诉他「欢迎进入新副本」,什么都没有。
系统就这样把他扔在这儿了,像扔一条狗似的,连句解释都没有。
「行吧!」苏宁自言自语,声音被大雪吞掉大半,「狗日的!算你狠。」
苏宁站起来,光脚踩在雪地里,脚底板刚一接触雪面就冻得他一激灵,脚趾头不自觉地蜷起来。
连忙运了点灵力到脚底,寒气顿时退了大半。
不冷了,可雪地的触感还在……
软的,松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运转神识四处探查起来。
不远处发现了一群稀奇古怪的人,更远处便是一座不大的人类聚居的小镇。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喊叫声……
不是一个人在喊,是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夹杂著哭声、骂声、刀兵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马受惊了的嘶鸣声,混成一片,顺著风飘过来。
风里还带著一股血腥气,很淡,但苏宁闻到了。
苏宁皱了皱眉,神识已经探查到了具体情况,然后循声走过去。
绕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山道,不宽,刚好够两辆马车并排走。
山道上一片狼藉,像是谁在这里打翻了整个人间。
几辆马车翻倒在地,车轮朝天,还在吱呀吱呀地转。
箱笼散落四处,布匹、粮食、铜盆、瓦罐滚了一地,有个陶罐摔碎了,里面腌的咸菜撒在雪地上,黑乎乎的,像一摊摊泥巴。
地上躺著几个人,一动不动,身下的雪被血染红了,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里发紧。
有个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一把刀,刀柄还露在外面,人已经不动了。
十几个穿著破皮袄、裹著厚棉袄的汉子,手里拿著刀,围著剩下的十几个百姓。
那些百姓缩成一团,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像冬天里挤在一窝的鸡。
一个老太太抱著个小姑娘,小姑娘大概四五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直哆嗦。
一个满口大黄牙的山贼举著刀,正对著一个中年男人砍下去。
那男人四十来岁,方脸膛,厚嘴唇,身上穿著件打了补丁的棉袄,吓得瘫在地上,两条腿直蹬,可就是站不起来,嘴里喊著:「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山贼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晚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先宰了你再说!」
刀举过头顶,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顺著刀尖往下滴。
苏宁来不及多想,他一步跨出去。
这一跨,直接用了缩地成寸的法门。
二十来丈的距离,他一瞬间就到了。
空手夺白刃,左手扣住那大黄牙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脱臼。
山贼惨叫还没出口,刀已经到了苏宁手里。
反手一刀,从大黄牙脖子左边划到右边,干净利落,就像是杀鸡一样的惬意。
大黄牙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像风箱漏了气。
他难以置信的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血溅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大片红。
红得刺眼,红得冒著热气。
山道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哭喊声、骂声、刀兵碰撞声,全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雪花还在飘,风还在刮,可人声全没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著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
光著脚,穿著奇怪的白衣裳,头发短得贴著头皮,就像个刚还俗的和尚。
可年轻人手里有刀,刀上有血,血还在顺著刀刃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快到那个山贼连反应都没有就倒了。
那个瘫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仰头看著苏宁,嘴唇哆嗦喊道,「好汉……好汉救命……」
苏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身面对著剩下的山贼。
山贼们这才反应过来。
十来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攥紧了,可谁也没先上。
一个领头的从人堆里挤出来,满脸横肉,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
蜈蚣脸拎著把鬼头大刀,刀背上有三个铁环,叮叮当当地响。
先是上下打量了苏宁一眼,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哪来的野和尚?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蜈蚣脸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光脚。
头发短得贴著头皮,在这冰天雪地里,看著确实有点像和尚。
然而苏宁没解释,也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个山贼头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山贼头子却是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要知道,他可是在这条山道上劫了十几年,见过硬的,见过横的,见过不要命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
这年轻人看著自己,不像看一个人,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眼里什么都没有。
「操你妈的,装什么蒜?」山贼头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挥手,「兄弟们,先宰了他!」
「杀……」七八个山贼举著刀冲过来。
有人喊,有人骂,有人嗷嗷叫,刀光在雪地里闪成一片。
苏宁却是没动。
他毕竟在《太平年》里打过无数场的仗,千军万马里杀进杀出;在《夏洛特烦恼》和《西游》里跟著孙悟空挂了机。
太乙散仙的修为,七十二变的本事,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些人碾成渣。
可他不想用仙法。
杀鸡用牛刀,没意思。
再说了,苏宁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贸然露了仙法,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于是,苏宁迎上去。
第一刀,砍翻一个。
山贼举著刀冲过来,苏宁侧身一让,刀从他面前劈过去,差著三寸。
左手抓住山贼的手腕往前一带,右手的刀顺势抹过去,从喉咙到锁骨,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这名山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第二刀,捅穿一个。
左边的山贼趁他出刀的功夫,举刀砍他的脑袋。
苏宁头也不回,右手刀往后一送,刀尖从肋下穿进去,正中心脏。
山贼的刀停在半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跟著跪下去。
第三刀,抹了脖子。
正前方的山贼吓破了胆,转身要跑。
苏宁一步跟上,刀从后面绕过去,在脖子上一转,像割麦子似的。
山贼跑了两步,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刀在苏宁手里像活了一样,劈、砍、刺、撩,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他杀人就像是在切菜,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气都不喘。
那些山贼的刀还没举起来,人就已经倒了。
有一个山贼的刀砍到半路,苏宁的刀已经到了他脖子上,山贼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刀,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人就已经没了。
山贼头子傻眼了。
他站在那儿,嘴张著,刀举著,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儿。
他在这条山道上劫了十几年,打过官兵,打过镖师,打过绿林道上黑吃黑的狠角色,可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年轻人不像在打架,倒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练了千百遍的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要命。
「兄弟们,一起上!」山贼头子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剩下的五六个山贼咬咬牙,互相看了一眼,一拥而上。
有人举刀,有人挺枪,还有个山贼拎著把斧头,嗷嗷叫著冲上来。
苏宁笑了,手腕一转,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贼捂著喉咙倒下,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嘴里咕噜咕噜地响。
后面的三个人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苏宁一步踏进人堆里,刀光翻飞,血花四溅,像在雪地里开了一朵朵红花。
片刻之后,地上又多了五六具尸体。
雪地上红了一大片,冒著热气,雪花落上去,瞬间就化了。
苏宁甩了甩刀上的血,扫了一眼剩下的山贼。
还有三个。
腿都软了,刀都举不起来了,有人裤裆都湿了,顺著裤腿往下滴。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知道谁先扔的刀,当啷一声,刀掉在石头上,火星子溅出来。
另外两个人也跟著扔了刀,扭头就跑,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松林里。
苏宁没追。
只是把刀插在雪地里,刀身上的血顺著刀刃往下流,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红。
转过身,看了看那些百姓。
他们还缩在路边,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看苏宁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怕被苏宁看见。
有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哭,她捂著孩子的嘴,不让孩子出声。
那个老太太还抱著小姑娘,小姑娘这时候才哭出来,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老太太赶紧哄她:「乖,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苏宁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也没走过去。
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吓著他们了。
一个人,光著脚,穿著白衣裳,转眼间杀了十几个人,身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血……
他伸手摸了摸脸,黏糊糊的,是那个山贼的血。
随手在雪地上蹭了蹭,蹭了一手泥。
有些胆子大的立刻亡命奔逃,生怕苏宁这个杀神盯上他们。
唯一一对中年夫妇最先反应过来。
男人四十来岁,方脸膛,厚嘴唇,身上穿著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露著棉絮。
女人也是四十来岁,圆脸,看著面善,脸颊上有两团冻出来的红,耳朵上戴著对不太大的银耳环。
两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腿还在抖,走了两步,差点又摔倒。
好不容易走到苏宁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好汉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男人磕了个头,脑门磕在雪地上,磕出一个坑。女人也跟著磕,嘴里念叨著:「多谢好汉,多谢好汉……」
苏宁赶紧弯腰把他们扶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男人的胳膊,男人浑身一哆嗦,像是被电了一下。
苏宁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杀人杀得太利索了,这些老百姓怕自己,不比怕山贼少。
「别跪,起来说话。」苏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
男人抬起头,看了苏宁一眼。
这年轻人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眼神很干净。
他心里的害怕少了几分,借著苏宁的力气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上全是雪。
女人也跟著站起来,偷偷看了苏宁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男人上下打量著苏宁。
这年轻人穿的什么衣裳?白白的,薄薄的,像是夏天的衣裳,大冬天光著脚站在雪地里,也不怕冷?
再看年轻人的头发,短得贴著头皮,像是刚剃了没多久,头皮都露出来了,青乎乎的。
男人心里一动,嘴唇哆嗦著问:「好汉……好汉可是庙里的师傅?」
苏宁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和尚。」男人指了指苏宁的头发,又缩回手,怕冒犯了,「您这头发……像是刚剃过的。」
苏宁摸了摸自己的板寸,硬硬的,扎手。
他想了想,笑了,「不是和尚。我只是一直在山上跟师傅修行,没下过山。这头发……修行方便,剃短了好打理。」
男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
他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山贼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怪不得小师傅这么厉害。那您师傅呢?」
「师傅已经驾鹤西游了。」苏宁说得顺溜,脸上露出一点伤感的表情,这点演技他还是有的,「我一个人在山上待了几个月,想著该下山历练历练,就出来了。谁知道刚下山就碰上这事。」
男人连连点头,嘴里念叨著「缘分,缘分」。
只见他搓了搓手,又看了看苏宁的脚,踩在积雪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看就是有修为的,绝对是百年不遇的活神仙。
「小师傅,您要是不嫌弃,去我们家歇歇脚?这天寒地冻的,您这光著脚……」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苏宁的脚,又是抬头看了看苏宁的脸,「我们林安镇就在前面,不远,二十来里地。您救了我们两口子的命,这点事算什么?好歹……好歹给您弄双鞋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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