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9章 ：红毛怪谈，神木下的囚徒
海风如刀，切割着那一层层粘稠的灰雾。秦风化身的金色雷霆在那死寂的极北之海上拉出一道长达数里的虚空裂痕。他手中的重剑由于鱼肠剑碎片的融入，此时不仅散发着暗金色的神性，更带上了一种足以划破位面屏障的锐利。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那九座白骨灯塔封锁的内海区域时，左手心原本温热的星域图突然变得如烙铁般滚烫，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色旋涡在他识海中疯狂旋转。
“停下！”
识海中，阿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秦风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折返，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就在他停下身形的一瞬间，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水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张直径达千丈的“巨嘴”。
那不是生物的嘴，而是空间被某种极致的恶意强行撕裂后形成的塌陷。无数根紫黑色的肉须从塌陷中心喷涌而出，每一根肉须上都挂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秦风悬停在百丈高空，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团不断蠕动的恶意。
“这就是你准备的‘欢迎仪式’？”秦风的声音穿透了海浪的轰鸣，直刺向骨宫之巅。
杜青衣在那九色残绿的灯火映照下，缓缓抬起手，指着那巨大的空间缺口，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阿风，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谨慎。可惜，你躲过了空间的陷阱，却躲不过这片土地的‘记忆’。”
随着杜青衣的话语，一名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细毛、形态扭曲的怪物，缓缓从那空间裂缝中爬了出来。
那怪物的动作极其怪异，四肢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反关节扭曲，它的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会让周围的海水瞬间干涸，化作一滩滩腥臭的紫泥。它没有面孔，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被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如同年轮般的血肉褶皱所取代。
秦风在看到这红毛怪物的瞬间，体内的万灵神骨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名为“宿命”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这是……红毛诅咒？”秦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百章前，他在古籍中见过的一段模糊记载。
在远古的百昌时代，那些妄图窃取神木本源、却由于承受不住法则冲击而失败的大修行者，最终都会落得一个浑身长满红毛、被放逐入归墟深处的下场。他们不生不死，成了守望深渊的“劫仆”。
“呵呵，秦客卿果然博学。”红毛怪物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让秦风感到窒息的熟悉感，“老夫在这海底下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这颗‘种子’的归来。”
怪物缓缓抬起那只布满了红毛的手，指缝间隐约可见一枚残破的玉玦。
秦风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无忧门掌门的信物——“忧离玦”！
“你是……当初失踪在那场仙魔大战中的，无忧门第四代祖师，莫问苍？”秦风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莫问渊曾提及过，无忧门之所以衰败，是因为三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爷在极北之地寻找“长生引”时离奇失踪，连本命剑都碎在了归墟之眼。
“莫问苍？那个名字太遥远了。”红毛怪物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它那褶皱的脸孔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竖向的缝隙，“现在，我只是神使大人的……牧羊犬。”
话音未落，红毛怪物猛地一甩长袖，无数根红色的细毛化作千万根足以洞穿神魂的毒针，铺天盖地地罩向秦风。
“复苏之眼——止息！”
秦风不敢大意，他深知这种沾染了古老诅咒的力量最是难缠。暗金色的神域瞬间铺开，那些红毛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纷纷由于失去了“存在感”而变得干枯掉落。
但就在秦风防御的一瞬间，那红毛怪物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下一秒，秦风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一只布满了红毛、指尖如钢钩般锋利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风，小心！”岸边传来林凛焦急的吼声，圣魔剑气在远方炸裂，却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救援不及。
“滚开！”
秦风右肩猛地一沉，痛苦权柄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股足以让渡劫期大能瞬间神魂崩裂的剧痛，顺着他的肩膀反向灌入了红毛怪物的体内。
“嘶——！”
红毛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似乎没想到秦风的痛苦权柄竟然能无视它这种“劫仆”的身体构造。
趁着怪物失神的一瞬，秦风反手一剑，暗金色的剑浪重重地拍击在红毛怪物的胸口。
“砰！”
怪物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被生生砸进了那九座灯塔构成的死水之中。
秦风并没有追击，因为他发现，那红毛怪物被击落的地方，正是星域图上标注的那个黑色旋涡的中心。
原本死寂的海面，在吸收了红毛怪物的鲜血后，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幅极其宏大的阵图。
阵图中心，隐约可见一株枯萎了万年的巨大神木根须。那根须纠缠盘结，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地宫，而秦风苦苦追寻的那一抹微弱的血脉气息，正是从那神木根须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父亲……”
秦风喃喃自语，他感觉到左手心的蝌蚪文开始飞速重组，最终显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神木囚笼，万世锁芯。欲入归墟，必先还骨。】
“还骨？”
秦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一身骨骼，早已在葬神冢被重塑为“万灵神骨”。难道，这神木的指引，竟然是要他自毁神骨？
“哈哈哈！秦风，你终于察觉到了吗？”
杜青衣立在骨宫之上，他的声音由于兴奋而变得极其尖锐，“秦观山当年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他会留下那枚种子给你？因为他知道，这世间唯一能重启神木、打开天宫大门的，只有那截融合了凡骨执念的神骨！”
“他在等你去杀他，因为他的身体，就是那最后的一把‘锁’！”
秦风死死盯着海面上浮现的神木根须，心中的迷雾在那一刻散开了几分。
二百集前，他在幽冥监狱学成的不仅仅是武道，更是被种下了一个漫长的因果。他的生父秦观山，或许早在二十年前就洞察了神骸军团的阴谋，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将自己钉死在这归墟之眼的锁芯上，只为了给秦风争取这最后一次挑战神权的机会。
“林师兄，安公子，守好港口！”
秦风没有任何迟疑，他不仅没有被“还骨”的警告吓退，反而周身金光更甚。
“既然这大门需要鲜血和骨头，那我便用这漫天的灰雾，来给它祭旗！”
秦风提剑俯冲，直插那神木地宫的入口。
就在他没入海面的一瞬间，不冻港深处的那个窥视者，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披着一副由腐烂鱼鳞织成的斗篷，手中的法杖竟然是一截长满了倒钩的、新鲜的脊椎骨。他看了一眼秦风消失的旋涡，又转头看向正在海上狂笑的杜青衣，眼中露出一抹极其嘲弄的神色。
“杜青衣，你这颗‘心脏’，不过是神使大人借给你的临时器官。等他那好孩子进去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说完，那人身形一晃，竟在安子安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诡异地消失在空气中。
而在那归墟之眼的最深处。
被锁链贯穿双眼的秦观山，似乎听到了海面上传来的那一阵阵清脆的剑鸣声。
他由于剧痛而颤抖的身体，第一次停止了挣扎。
“阿风……不要……回头看……”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个散发着五彩光华的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秦观山的丹田上方，散发着一股与秦风体内种子完全同源的气息。
那是——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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