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9章

“万毒之体。”王铁柱道。

“将世间最毒之物，转化为最纯净的生机，绿漪姑娘与毒性抗争了十余年，炼就了这门独一无二的神通。”

始祖沉默地感受着那层蓝绿色的光芒。

许久，它轻声道：

“我当年也曾想过去寻找另一种力量。”

“星辰之力至纯至正，但只能压制蚀魂咒，无法根除，我曾想若我能像这姑娘一样，将蚀魂咒的力量转化为己用，或许就不必连累紫微……”

它没有说完。

绿漪睁开眼睛，眸中倒映着始祖晶石的微光。

“前辈，转化之道，并非逃避，而是接纳，我从小被万毒之体折磨，恨过这道诅咒，恨过自己的命运。

但后来我明白，毒性与我早已是一体，我无法剥离它，只能学会与它共存，将它转化为我能驾驭的力量。”

“前辈与蚀魂咒抗争万年，不也是与它共存了万年吗？”

始祖沉默了。

绿漪将星蓝草轻轻放在礁石上，起身向始祖晶石微微欠身，然后退到王铁柱身后。

始祖久久不语。

当第一缕星光再次洒落海面时，它忽然开口。

“那姑娘……她恨过自己吗？”

王铁柱点了点头，“恨过，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遇到了愿意接纳她全部的人。”王铁柱看向绿漪，后者垂下眼帘，耳尖微红，“也因为她学会了接纳自己。”

始祖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之后。

“我明白了。”

那夜之后，始祖晶石表面的裂痕不再闪烁刺目的幽蓝光芒，它脉动的频率依旧缓慢，却多了几分平和。

王铁柱知道，时机到了。

第四日清晨，渊衡长老再次来到星渊之海。

他看着始祖晶石的状态，银灰色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欣慰。

“可以开始了。”

王铁柱应了一声，盘膝坐于始祖晶石前。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紫微帝印安静地悬浮着，周身流转着柔和的紫色星辉。

王铁柱伸出双手，轻轻托住帝印的虚影，如同托着一颗微缩的星辰。

他按照渊衡传授的法门，将自己的神魂波动与帝印完全同步，然后将那股共振缓缓传递向始祖晶石。

起初没有回应。

始祖晶石安静地悬浮着。

王铁柱也没有急躁，他维持着状态，如同在黑夜中举着一盏灯，等待迷途之人循光而来。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就在王铁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始祖晶石终于有了回应。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从晶石深处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紫微帝印的光芒。

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隔着万载光阴，终于再次握住了彼此的手。

那一瞬，王铁柱看到了。

他看到万年前那片破碎的星空，看到紫微大帝与始祖并肩而立的身影，以及后来始祖在封印中沉睡，蚀魂咒如同毒蛇日复一日地啃噬它的本源。

它痛得几乎想自我了断，却始终记得紫微说的那句话，睡一觉就好了。

它等了一万年，等他来唤醒它。

可他再也来不了了。

王铁柱睁开眼睛，眼角有一滴温热滑落。

“星渊前辈，紫微大帝让我转告您，他不是骗您，您睡的这一觉，他一直在旁边守着。”

“如今他守不动了，换我来。”

始祖晶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然后。

一道极其微弱，带着万年尘封的沙哑声音，在王铁柱心底轻轻响起。

“好。”

紫微帝印光芒大盛，始祖晶石中的幽蓝星辉也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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