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彼此毁灭，毁灭自己
无数道光从火焰巨龙体内涌出，如同一场倒流的流星雨，照亮了这片地底的熔岩海，照亮了这头困了亿万年的巨兽，照亮了那个握着刀的人。
当最后一道光飘出时，火焰巨龙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灼热的火焰开始冷却，那些凝固的鳞片开始剥落，那双太阳般的眼睛开始暗淡。
它的身躯从燃烧的山脉，变成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盘踞在地底深处。
但它没有死。
它只是睡了。
和那些岩石巨兽一样，睡了。
在睡去前的最后一瞬，它望着顾诚，那双即将闭合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谢谢。”
顾诚站在原地，望着它沉沉睡去。
净墟上，那十七道纹路旁边，又多了两道……
一道是地底深处的熔岩红光。
一道是那两轮太阳般的眼眸。
十九道了。
他轻轻抚过那些新生的痕迹，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然后他抬头，望向头顶。
那里，是那个刚刚复苏的世界。
是无数的生命正在破土而出。
是无数的鸟鸣正在林间回响。
是无数的阳光正在驱散永恒的黑暗。
他握紧净墟，身形拔地而起，穿过层层地壳，重新回到地面。
阳光洒落。
那些从火焰巨龙体内飘出的光点已经融入大地，让那些嫩芽长得更高，让那些鸟鸣唱得更欢，让那些阳光照得更暖。
那些变成山脉的岩石巨兽静静地躺在远方，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守护者。
雷电巨龙依旧盘踞在云层上，冰霜巨鹰依旧护着北方的冰原，那座由火焰巨兽凝固而成的山依旧立在焦土边缘。
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活了。
顾诚站在阳光下，望着这一切。
然后他感知到了。
远处，还有两道气息。
一道如风暴般狂暴，在天空的最高处咆哮。
一道如黑暗般深邃，在世界的边缘处蛰伏。
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后两只元素巨兽。
也是最难渡化的两只。
顾诚握紧净墟，朝那两道气息的方向，一步迈出。
身后，那个复苏的世界在阳光中轻轻呼吸。
顾诚的脚步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两道气息的位置……
它们在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风暴与黑暗，正在彼此靠近。
他抬眼望向天空的最高处。
那里，云层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千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一头由风暴凝聚而成的巨兽，无形无质，只有轮廓。
它的身躯是呼啸的狂风，每一次旋转都会撕裂所过之处的一切。
它的四肢是四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所到之处山峦粉碎、大地开裂。
它的头颅是一团不断变幻的云气，时而如巨鹰，时而如狂龙，时而又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风暴巨兽。
天空的统治者。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另一道身影正在升起。
那是一团纯粹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暗，不是阴影的黑暗，而是那种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彻底的黑暗。
它从世界的边缘蔓延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吞噬，而是真正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巨兽。
世界的吞噬者。
它们在靠近。
在顾诚感知到它们的同时，它们也感知到了他。
风暴巨兽的头颅转向他，那双由闪电凝聚的眼睛隔着千里望来。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
审视。
黑暗巨兽没有眼睛。
但它“看”过来了。
那种注视比任何目光都要可怕……
不是被看见，而是被“意识到”。
仿佛在它看过来的瞬间，顾诚的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了一瞬。
然后它们继续靠近。
不是为了汇合，而是为了……
对决。
顾诚明白了。
这两只巨兽，是这个世界的两极。
风暴代表无序，黑暗代表虚无。
它们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在相互制衡，相互对抗，相互吞噬。
风暴想要将一切撕碎，让世界回归混乱。
黑暗想要将一切吞噬，让世界回归虚无。
它们是彼此唯一的敌人。
也是彼此唯一的伴侣。
而现在，它们要决战了。
顾诚握紧净墟，一步迈出，朝着它们靠近的方向飞去。
风暴与黑暗相遇的那一刻，天地崩塌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的崩塌。
风暴巨兽张开巨口，一道直径千里的龙卷风朝黑暗巨兽席卷而去。
那龙卷风中蕴含着风暴亿万年积累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时间被搅乱成混沌的一团。
黑暗巨兽没有躲。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龙卷风撞入它的身体，然后……
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只是简简单单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但风暴巨兽没有停。
它怒吼一声，无数道闪电从漩涡中心劈落，每一道都粗如山岳，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那些闪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全部劈向黑暗巨兽。
黑暗巨兽依旧没有躲。
那些闪电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同样消失了。
但这一次，黑暗巨兽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是被撼动的迹象。
风暴巨兽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咆哮着，扑向黑暗巨兽。
两只巨兽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那片区域已经不存在了。
风暴的力量与黑暗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那片空间中的一切规则都搅成了混沌。
光无法逃逸，声音无法传播，时间无法流逝，只有两种本源的力量在疯狂厮杀。
顾诚站在战场边缘，望着这一切。
净墟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那十九道纹路疯狂闪烁。
他能感知到那两只巨兽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力量。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它们的战斗就是世界的脉搏。
他必须阻止它们。
不是因为它们会毁灭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被毁灭过一次了。
而是因为，它们在彼此毁灭的同时，也在毁灭自己。
顾诚迈步，踏入战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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