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怎么回事?
“自虐?”
黎问音若有所思地看过去。
大莫观和小莫观你来我往地吵起来了,画面十分诡异,很难看见这种自己和自己酣畅淋漓吵架的场景了。
莫男士被少年莫观急头白脸地骂了好几句“卑鄙”、“无耻”、“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变态”。
莫男士不怒反笑,轻松惬意地揣着袖歪着脑袋,乐呵呵地应着“对呀我就是卑鄙无耻”,还挑衅说“我是大变态,那你就是小变态,你以后也绝对会是变态的”。
把少年莫观气得不行,都气得没心思难受了,对着他干瞪眼。
黎问音:“......”
饶是她已经见识过很多神人精神病了,精神如此不正常的,也还是十分稀奇。
“还挺少见的。”尉迟权忽然出声。
黎问音扭头:“什么?”
“一般比较罔顾人伦、比较背德的情感关系,类似师生恋,黄昏恋,骨科爱情,师徒文学,小三上位,叔嫂等等。”尉迟权慢慢分析。
黎问音讶异:“你知道这么多?”
“从你的小说里看的。”尉迟权盯她一眼。
黎问音一摆手:“哎呀。”她就什么好吃就吃一口嘛,是看挺杂的。
“两个人,会分为僭越方和被僭越方,”尉迟权继续分析,“一般而言,都是僭越方道德伦理观念比较薄弱,被僭越方感觉荒谬背德难以接受。”
黎问音听着。
尉迟权举例:“就像师徒文学中,一般是徒弟先起意,心怀不轨,其师尊批判孽徒。在这里,徒弟就是僭越方,不顾伦理道德主动出击,师尊则觉得难以接受。”
“确实呀,”黎问音顺着思考道,“师尊呀,老师呀,长辈呀,都比较成熟稳重,比较难以接受以下犯上,认为畸形离谱,希望小辈那个‘改邪归正’。”
“但是在这位扭曲的情感中。”
尉迟权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那个和年轻版的自己吵的不可开交的家伙。
“我感觉,主动僭越的是他,认为畸形不正常的,还是他。他在激另一个自己骂他,把他批成不顾恩情以下犯上的白眼狼、脏污秽乱的玩意儿,他才感到舒服。”
黎问音安静地思考了起来。
“我在想,如果在这段关系中的是我,”尉迟权微笑着说,“我是养子,你是养母,我要以下犯你。”
黎问音看他。
尉迟权笑着侧眸与她对视:“我是会想方设法地给你洗脑‘养子养母在一起是正常的’,什么收养关系我们其实是青梅竹马,才不是养子变成了男朋友,而是未来的男朋友被你不慎收养了,我是童养夫。”
黎问音:“......”
也是服了他了。
“怪不得你能这么快就理解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黎问音点点头,赞扬,“原来你们精神状态差不多。”
尉迟权:“......?”
是夸奖吗?不是夸奖吧。
突然损他一句干嘛,尉迟权委屈地瘪了瘪嘴。
“萧女士不是会在意世俗伦理道德的人。”尉迟权接着说。
黎问音想了一下,认可。
莫观的亲生父母是萧语杀的,萧语也在一开始就预测到了她的结局是被莫观杀死。
寻常人要么选择斩草除根,直接杀了年幼的莫观,善良点,就选择放他一命,不管他。
而萧语,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莫观放在身边养,对于预测到的“这孩子会杀死”自己的未来,感到有趣。
再结合她平时的行为作风,闲来无事就抢个几百年后的黎问音当女儿什么的......很难说得上在意世俗伦理。
尉迟权想了想,打了个比方:“我感觉......她是那种‘妈妈,我变成蟑螂你还会养我吗’、‘会的’,然后开始学习蟑螂饲养法则的母亲。”
“还真挺恰当,她甚至是会主动把孩子变成蟑螂,然后试试看怎么养的母亲。”黎问音举一反三。
“谁说不是呢。”尉迟权就被变过小木偶。
“这么一说......”黎问音重新看向莫男士,“萧女士确实不会觉得他的想法是有问题的吧?”
尉迟权饶有兴味地勾着唇:“但莫观自己觉得有。”
还非常奇怪的,故意讲出来气人,让人批判,让人骂他骂的狗血淋头,亲耳听到那句“我去你个该死的肖想养母的恶心东西”,他才舒服。
“所以我觉得很神奇,这段关系中,最不能接受的是他自己。”
尉迟权缓缓说完。
“他疯疯癫癫成这样,骨子里竟然仍然是‘正’的。”
这真是太稀罕了。
很少有僭越方感到畸形无法接受,而被僭越方不甚在意的。
黎问音感觉脑子里的线拧成乱糟糟的一大团,还十分困惑地扭来扭去。
她思索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句结论:“我觉得学校医院应该专门设一栋楼,专治心理疾病,并且单独给沧海院开一层豪华问诊室。”
心理医生真的非常重要。
沧海院真是学霸辈出的地方吗?神人辈出吧。
尉迟权笑道:“他这个病情,神医来了也摇头。”
两人偷偷在旁边说悄悄话蛐蛐莫观,于是挨得极近,交头接耳地大肆锐评某莫男士。
莫男士正和少年莫观不可开交地吵着,但也没放过旁边那俩偷偷说小话的。
莫观微微一挑眉。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门锁开了。
黎问音正和尉迟权交头接耳地讨论莫观病情严重程度呢,忽然一个人横了进来,强行插入他们中间。
南宫执被放进来了。
黎问音慌乱地摸了一把脸,还好还好,面具戴的好好的。
南宫执看向悠哉的尉迟权,语调中带上几分问责的意思:“尉迟权。”
“你这不是看到了吗?”尉迟权气定神闲,“我和这位前辈相处的挺好。”没有要乱杀人。
南宫执冰冷地看了眼旁边的黎问音,又转向尉迟权:“你出来一趟。”
不知道南宫执要干什么,但尉迟权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避而不见的,他无奈地一耸肩,抬步出去了。
临时隔离所外,南宫执冷冰冰直挺挺地默立在靠栏边。
“什么事?”尉迟权平稳询问。
南宫执神情冷峻,目光于冷冽中夹杂了几分复杂难言:“你这样,对不起黎问音。”
尉迟权微微一顿:“什么?”
“你富有丰富的社交经验,应当明白,正确的社交距离是多少,”南宫执蹙着眉对他说,“你刚刚的行为,我都看到了。”
尉迟权忽然有了阵不祥的预感:“我什么行为?”
“还要我直说?”南宫执一副“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的模样,“你和那位女性前辈,靠的过近了。”
尉迟权:“......”
尉迟权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我在严肃和你交流,你闭眼不听是什么意思?”南宫执不悦。
“没什么,”尉迟权睁眼,遥看远方,“突然感觉我命好苦。”
“这话什么意思?”南宫执不悦皱眉,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尉迟权,我不知道你过去的感情经历,但你对待黎问音,你要认真负责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尉迟权没吭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假装在听,实则在感叹吾生之多艰。
南宫执还在输出,甚至带了几分痛惜指责的感觉:“以前没见你把握不好分寸距离的,怎么如今不会了?让你和黑魔法师友好交流,你怎么就和黑魔法师眉来眼去,还靠在一起了?”
“我和她......”尉迟权刚想说话。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怎么狡辩?是合作需要吗?”南宫执直言,“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如此!”
尤其现在黎问音还下落不明,南宫执不知道尉迟权怎么坐得住的。
尉迟权:“......”
说到最后,南宫执严肃表示:“我看到的事,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给黎问音。”
隔离所门内。
黎问音在偷偷窃听。
“......”
辛苦你了,又又,黎问音替他默哀。
她还以为南宫执发现了什么,吓了一跳,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
“嘻,”莫男士的声音悠悠在旁边响起,“这个冷冰冰的棒槌真有意思。”
黎问音扭头看他:“......”
门外。
尉迟权透过魔法,看见门内幸灾乐祸的莫观了。
他是说他明明上了锁,怎么南宫执还是跑进来了。
好啊你,莫观。
尉迟权微微一笑。
他会想办法还回去的。
——
黎问音去城内所有隔离所中都看了一遍,又去查探了一下目前小白瓷的制作情况。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除毒城外,十二城内的大多数黑白魔法师都被统合起来了,各自散在城中搓瓶子。
但是......效果不太好说,众人合力搓了大半天,零零碎碎,只成功了五十几只小白瓷。
不论黑白,平均一百个魔法师,才能造出一个小白瓷,大部分魔法师都很难承受魔力用空时的虚脱晕厥感,体内魔力降至五分之一往下,就直接晕倒过去,更别说坚持着清醒,用新魔力造小白瓷了。
黎问音看着新出炉的小白瓷,有些头疼。
凭她估算,这些小白瓷能不能吸干净虫毒都不好说,更别提......马上就要爆发的长青山毒。
不行,小白瓷得留着吸收长青山毒。
至于虫毒瘟疫,按理来说,当年白魔法师教授手里,是有解药的。
黎问音试了一下,想离开十三城,后发现果然不行,莫观的迷惘困境就是围绕着十三城和长青山来的,根本不能出去。
那就没办法从当年那个教授手里抢夺解药......
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做。
莫男士和少年莫观吵完了,继续当跟屁虫,看她:“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局呢?”
“只要知道虫毒的真相,十三城的人就会恨透了白魔法师,”黎问音冷静说完,“可我想让大家知道,也有好的白魔法师,努力拼上一切拯救他们的白魔法师。”
就像苏茗江说的那样,要想他们对白魔法师改观,就必须得由白魔法师亲自出力真正救人。
黎问音:“如果说我想要达成什么结局,那就是想要达成无人伤亡的结局。”
黑魔法师看到白魔法师们为他们奋斗,白魔法师也看到黑魔法师有苦衷理由,无论将来怎样,在这短暂的虚惘困境中,大家和睦共处,共渡难关一次。
莫观:“口气真大。”
黎问音正徘徊踱步着,忽然,尉迟权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穆不暮和寻舟渡。
而在他们后面,穆不暮还绑着几个灰头土脸的白魔法师学生。
黎问音看过去,这几个白魔法师学生,身上所穿校服款式陈旧,好像不是来自未来的?就是这个时代中的白魔法师?
穆不暮上前介绍:“会长命令我统合栗城所有魔法师,我在牢中救出了这些人。”
寻舟渡举手:“也有我的功劳,我算到牢中有血难,及时过去,他们才被救的。”
穆不暮点头:“的确,稍微晚一点,他们就被狱卒处决了。”
闻言,三个青涩的白魔法师学生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莫观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这三个人,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
“带他们来见我,”不直接带去做小白瓷,黎问音问尉迟权,“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尉迟权一笑,转眸看向这三名学生:“你们再说一遍,你们来这座城市是干什么的。”
“我......”一个哆哆嗦嗦的女学生站了出来,被吓得不轻,大着胆子说明,“我们是来这里,找老师的......”
黎问音:“找老师?”
“对、对,”女学生结结巴巴地说,“找巫祝延老师和一位学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说。”结果没想到被黑魔法师抓进牢里了。
黎问音微顿:“什么重要的事?”
女学生战战兢兢地看了眼旁边的两位同伴,深呼吸,展开手心,露出一个已经被汗水浸的皱皱巴巴的纸团:“把这个给他们。”
黎问音接过纸团,打开一看,是一张简略的说明书,简单概述,就是表示一种魔器非常危险,威力极强。
“我们几个,参与制作了这个魔器,它完全是一个一点即炸的大炸弹,”女学生讲述道,“教授私下命我做出来给他,我不理解教授是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女学生:“后来我实在好奇,就去打听了这件魔器的下落,发现,教授把它赠送给了巫祝延老师带的学生。”
“我好奇,这位学长向教授讨要炸弹干什么,就再去打探,后来发现,学长向学校报备,今年寒假要来这里,于是向教授借了一点防御魔器。”
“可它哪里是防御魔器呀,它是炸弹啊。”
同伴接着说:“然后......我们接着打听到一件很恐怖的事,这名教授不是给错了魔器,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害学长。”
三个学生慌成一团,不敢去直问教授,于是三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想来提醒巫祝延和莫观。
尉迟权温和地接着询问:“你们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这哪有为什么,”青涩的学生茫然眨眼,“他们很危险,可能会失去生命啊。”
“虽然学校里......关于巫祝延老师和莫学长的风言风语是不少,说他们可能......亲近黑魔法师什么的。”
“但我相信眼见为实!巫祝延老师对我特别耐心温柔,哪怕我不是他的学生,有问题我也可以找他。”
“莫学长也帮过我,我成绩特别差,魔药课没人跟我组队,学长路过,看见我孤零零的,放弃他自己休息时间,加入我们课堂和我组队,就为了帮我。”
“对呀对呀,这肯定要救人啊。”
“教授我们没能力反抗,提醒他们一下魔器有问题,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三个学生叽叽喳喳地交谈起来了。
莫男士半晌无言,一时茫然。
怎么回事,他的迷惘困境中,没有设置这样的剧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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