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美人撕破脸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怎么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尖锐,嘶哑,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
同样惊骇的燕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包小琴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腿几乎站不稳。
逍遥丹的药力还在体内翻涌,让他的脑子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混沌,滚烫,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才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到处都是女人的唇印。
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小腹,有些是浅浅的粉色,有些是深深的殷红,像是被人用朱砂在身上画了一幅地图。
身上到处都是包小琴的抓痕,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猫挠过一样。
乍看一眼,没有一丝美感。
甚至惨不忍睹。
这就是逍遥丹的威力——让人在极致的欢愉中失去理智,变成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只知索取,不知节制,直到把自己和对方都折腾得遍体鳞伤。
燕回的目光越过包小琴的肩头,死死地盯在院中那个女人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完全无视了胡玉楼。
虽然那个男人的手还放在碎掉石桌上,虽然那个男人只要一伸手就能拔出腰间的剑——但燕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瞬。
他的目光,全在魅魔身上。
那个女人就那样懒洋洋地坐在树下,跷着二郎腿,手里举着酒壶,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戴着诡异的眼罩,眼罩上镶嵌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是在审视猎物。
燕回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张脸……他没有见过。
但那种气息——那种若有若无、似曾相识的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人是谁?
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一里,十里,方圆百里之内,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粒尘埃的飘落,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陌生的灵力波动,没有隐藏的阵法,没有埋伏的修士。
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女人就坐在那里。
就在他的神识眼皮底下,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一阵风——看得见,摸得着,却捕捉不到任何灵力的痕迹。
燕回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倘若这个女人刚才不是坐在树下喝酒,而是从背后向他出手,他能挡下那夺命的一剑吗?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一剑下活下来。
一个连神识都感知不到的对手,一个近在咫尺却如同鬼魅的刺客——这样的存在,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燕回的目光终于从魅魔身上移开,落在胡玉楼身上。
只是一瞬。
只是一瞥。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魅魔身上。
那个男人——胡玉楼——不值得他看。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守不住的男人,一个眼睁睁看着女人与别人苟合却只会坐在那里喝酒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看的?
但那个女人不同。
那个女人……
燕回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披风,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披风上沾了灰尘和酒渍,还有包小琴身上的脂粉味,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胡乱披在肩上,遮住了一身的狼藉。
胡玉楼的目光从屋里收了回来。
不是收回——是转移。
他的视线落在魅魔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魅魔脸上那副诡异的眼罩上。
那眼罩是妖艳的紫色,却又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眼罩上镶嵌着两颗眼珠——不,不是镶嵌,更像是……长在上面的。
那两颗眼珠你是活了过来。
在转动。
胡玉楼盯着那两颗眼珠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眼珠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猛地移开目光。
他没有见过王贤,自然也不会见过魅魔。
胡玉楼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魅魔的眼罩上,那两颗眼珠突然停止了转动。
它们直直地看着屋里——看着燕回从地上捡起披风,看着他披在肩上,看着他系好领口的系带,看着他转过身来。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
“我是谁?”
魅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笑意,带着慵懒,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漫不经心。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掩着嘴。
“哎哟喂——”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佻起来,像是一个市井泼妇在跟人讨价还价。
“你们这是弄脏了我的眼睛,要赔钱。”
她歪了歪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赔很多、很多的钱。”
她又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然后补充道:“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是一把刀缓缓出鞘。
“一个要你性命的人。”
“玉楼!”
包小琴的声音突然炸开了。
尖锐,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划过。
她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那件轻纱。
那件轻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墙角,皱成了一团,上面沾满了灰尘和酒渍。
她把它捡起来,抖了抖,往身上披。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抖得连轻纱都拿不稳,好几次都滑落下来。
好不容易披上了,却依旧遮不住什么——
高耸的胸脯半露在外面,锁骨上满是吻痕,修长的双腿从轻纱的开衩处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冲出屋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头发散乱,眼神疯狂,像是一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她冲到院子里,站在胡玉楼面前,手指颤抖着指向魅魔。
“这……这个妖女,坑了我……呜呜——”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你要替我报仇……杀了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得有些过分了。
“还我清白!”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得远处的狗都开始狂吠。
胡玉楼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在魅魔身上,在那副诡异的眼罩上,在那两颗转动的眼珠上。
他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包小琴的哭声忽然小了下去。
她站在月光下,身上披着那件皱巴巴的轻纱,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人。
但她的眼睛——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愤怒,有羞耻,有恐惧,但更多的是……
不甘?
还是别的什么?
魅魔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风,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不是愤怒,不是谴责,甚至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悲悯?
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悲悯,对人性脆弱的悲悯,对眼前这个可悲女人的悲悯。
魅魔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迟早是要找他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手,五根手指在月光下白皙如玉,指尖微微泛着粉色的光泽。
她的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像是在隔空抚摸什么。
隔空抚摸包小琴的酥胸。
包小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胸口。
“你不是说——”
魅魔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你一直在等一个人。”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轻轻拢住什么。
“等你的情人。”
她的眼睛——眼罩上的眼珠——直直地看着包小琴,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我说错了吗?”
她的手指缓缓收回,像是完成了一个温柔的抚摸。
“还是说——”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燕回,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来,重新落在包小琴身上。
“你的情人是他?”
说完,她的手指转向胡玉楼。
指向那个坐在自己对面、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男人。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地能听到槐树叶落地的声音。
包小琴的脸色变了。
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通红,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
“放你娘的屁!”
她很少说粗话。
以她的修养和性情,几乎从不说粗话。
她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仪规范,说的是温言软语。就连跟人吵架,她都会用最文雅的方式表达不满。
但此刻她说了粗话。
而且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胡玉楼终于动了。
不是看她。
是站了起来。
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面对包小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你用不着骗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早知道你迟早会背叛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什么。“我也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包小琴瞪大眼睛,脸上的怒意更盛。
“谁说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胡玉楼摇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摇一个很重的东西。“你骗得了别人,可是却骗不了我的眼睛。”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包小琴脸上。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她。
“上一次,是多久以前?”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一夜,你便动情了吧?”
包小琴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胡玉楼看着她,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
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修士。
说自己喜欢的女人,对另一个男人动情——这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毕竟,他胡玉楼也是翩翩公子,也是修真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可他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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