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他看着天幕里考生们读书声飘出街巷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厉害,在‘重建信任’。把发霉饼子摆到庆功宴前,让老秀才的名字盖住郑元宝的,这是把‘公道’掰开了给人看。尚贤书院不只教学问,是在告诉天下人‘读书人的价值,不在银子在才华’——这比禁书、杀贪官更能根治弊病。”
“鸽子与档案,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天上的红绸带,“档案里的黑幕再沉,也挡不住鸽子带的喜讯。考生们的读书声盖过了庆功宴的猜拳声,这才是最硬的底气。只要尚贤书院的书声不断,只要糊名阅卷的规矩不改,这科举就还能选出真人才,就还能撑着天下的文脉。”
……
南京秦淮河的画舫在暮色里亮起点点灯火,朱由检的官船泊在桃叶渡,晚风裹着脂粉气飘过来,却压不住岸边的哭声。三个老妇人跪在码头,手里举着泛黄的户籍册,纸页被泪水泡得发皱。
“陛下,您看这册子……”最前面的妇人声音嘶哑,指着册上的“周”字,“俺儿子是绸缎庄的账房,就因为撞见吏部侍郎张敬之把官粮往船上装,被他的人扔进了秦淮河,尸首都没捞着……”
她身后的姑娘突然晕厥过去,发髻散开露出头皮——上面有块疤痕。“这是张敬之的小妾,”另个妇人赶紧掐姑娘的人中,“他把人家从良家抢来,不满意就用烙铁烫,姑娘趁他跑的时候偷了账本,现在被追杀……”
正说着,上游驶来艘快船,张敬之站在船头,戴着顶嵌玉的帽子,手里把玩着串佛珠,身后的家丁举着刀,往水里扔着什么,溅起的水花里混着布片——是户籍册的碎片。
“哪来的野狗,敢挡张爷的路?”张敬之瞥见官船,非但没减速,反而让船工加速,“知道爷是谁吗?吏部的印信还在我手里,南京的官,哪个敢拦?”
孙传庭的剑“噌”地出鞘,寒光劈向船缆,缆绳“啪”地断开,快船在水里打了个旋。“张敬之!见了陛下还敢放肆!”
张敬之这才看清船帘上的龙纹,脸色煞白,却强笑道:“陛下?东厂的刘公公昨天还跟我喝酒,说南京的事,我说了算。”
洪承畴指着快船的底舱,那里隐约传来铁链声:“张敬之,你说底舱是‘货物’,那里面锁着的二十个秀才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不肯给你行贿的,你把人往苏州卖,说‘给盐商当账房’,其实是当奴隶,有这事吗?”
张敬之冲家丁使眼色:“把这些人绑了!就说他们是反贼,想劫官船!”
家丁们刚要动手,就被禁军按在船板上。有个家丁哭喊:“是张爷让我们干的!他说杀个人就像掐死只蚊子,官府不敢管!”
“哦?”朱由检掀帘下车,龙袍扫过船板上的碎瓷片,“刘公公敢管朕的事?”他对随行的太监道,“去把刘公公请来,让他看看他保的人,底舱里藏着什么‘宝贝’。”
太监领命而去,张敬之突然从靴子里摸出把匕首,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陛下!是刘公公逼我的!他说不运这些‘货’,就摘我的乌纱帽!”
“逼你?”被救的小妾突然指着舱内的木箱,“那里面是你贪的十万两官银,箱子上还刻着你的名字,这也是被逼的?”
周围的百姓突然涌上船,有个汉子举着块船板哭:“这是我爹的船,他发现你往船上装私盐,被你凿穿船底,连人带船沉在江里,这也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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