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他看着天幕里流民互助会管暖棚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厉害,在‘扎根’。把粮仓的粮变成百姓碗里的饭,把空旷的关隘变成有暖棚、有笑声的家,这是让明军的守,变成百姓的盼。后金兵能抢走粮食,却抢不走‘互助会’的章程、暖棚里的种子——这些扎在土里的东西,才是最牢的防线。”
“冻梨与暖棚,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飘雪的天空,“冻梨再冰,咬下去是甜的;暖棚再小,烧起来是热的。莽古尔泰增兵的铁蹄声,盖不过暖棚里烧火的噼啪声、百姓分粮食的欢笑声。只要这热乎气不断,抚顺关就永远是百姓的关,不是后金的‘过路费’卡子。”
……
济南府的暑气裹着一股子馊味,朱由检站在贡院街的牌坊下,看着墙根下蜷缩的考生,个个面黄肌瘦,有个年轻书生正把发霉的饼子往嘴里塞,咽得脖子直哽。
“陛下,山东学政郑谦把今年的科举名额卖了大半,”杨嗣昌手里的折扇敲着掌心,扇面上的“清风”二字被汗洇得发乌,“有个举子考了头名,却被郑谦换成他的侄子,那举子去理论,被他的家丁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破庙里。”
孙传庭指着贡院门口的告示,上面的录取名单墨迹崭新:“郑谦说这是‘天意’,其实每个名额明码标价,秀才五十两,举人两百两,榜眼、探花要一千两,状元更是被盐商的儿子买走了,听说花了五千两。”
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张纸,是从郑谦书房搜的“价目表”,上面用朱砂画着圈:“这是他给朝中大臣的‘分成’,吏部侍郎占三成,户部尚书拿两成,剩下的才归他自己。”
朱由检望着贡院里飘出的酒气,那里正在摆庆功宴,猜拳声隔着墙都听得清:“传朕的话,去贡院。”
贡院的朱门虚掩着,里面的丝竹声闹得人耳朵疼。郑谦穿着件锦袍,正给个脑满肠肥的公子敬酒,那公子戴着状元帽,却连筷子都拿不稳,洒得满桌都是酒。“贤侄放心,这状元的位置,保管坐得稳!”郑谦的笑声像破锣,“谁敢不服,咱家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哦?什么办法?”朱由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龙袍的影子投在红地毯上,像条沉默的龙。
郑谦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他一裤腿。“陛……陛下……您怎么来了?”他的脸瞬间成了紫茄子,膝盖一软就想跪,被那状元公子扶了一把。
“这是……”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公子身上,他的状元帽歪在一边,露出头上的癞痢。
“回陛下,”公子的声音尖得像太监,“小侄郑元宝,是新科状元。”
孙传庭的刀“噌”地半出鞘,寒光映得郑元宝直哆嗦:“郑元宝?你连《论语》都背不全,也配当状元?”
郑谦突然挡在郑元宝身前,脖子梗得像老鹅:“陛下,科举取士,重在德行,元宝虽然学问差点,但心术端正……”
“心术端正?”洪承畴把价目表扔在他脸上,“上个月有个穷书生没钱行贿,你让人把他的答卷烧了,还说‘穷酸就该种地’,这也是心术端正?”
郑元宝突然往桌底钻,被朱由检的禁军揪了出来,从他怀里掉出本春宫图,画得不堪入目。“这是……”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带这个进考场?”
郑元宝吓得尿了裤子,结结巴巴道:“是……是叔父让我带的,说……说考官爱看……”
宴席上的官员们个个面如土色,有个知府想往屏风后躲,被杨嗣昌一把拉住:“李大人别急着走啊,刚才你还说‘郑学政办事公道’,怎么不接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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