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张敬之的账房想跳河逃跑,被洪承畴的人用渔网捞上来,从他怀里搜出本账册:“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卖秀才一人得银五十两,张爷分七成’,还标着‘给刘公公送了三个女子,得免罪’,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哆嗦:“是……是张爷让我记的……他说南京的天,是他的天……”
这话一出,百姓们炸了锅,有个老秀才举着自己的功名状哭:“我寒窗十年考中的秀才,就因为没钱给你送礼,被你改成‘作弊革除’,还把我的卷子烧了,你说记不记得?”
朱由检让人打开底舱,铁链“哗啦”作响,二十个秀才扶着舱壁出来,个个面黄肌瘦,有个少年的脚镣上还沾着血——是被磨破的。“陛下!”少年的声音嘶哑,“张敬之让我们给盐商当牛做马,稍有不从就往死里打,您看我的手……”
他的手掌布满冻疮和伤口,指甲被生生拔掉了两个。
周显赶紧给秀才们上药,药棉沾着酒精擦过伤口,疼得他们直抽气,却没人哼一声。“这些伤至少得养三个月,”周显的声音发颤,“这哪是人待的地方,简直是地狱!”
刘公公匆匆赶来,珠冠歪在一边,看见舱内的情景,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陛下饶命!是张敬之骗我的,他说只是运些‘寻常货物’……”
“寻常货物?”朱由检指着少年的伤口,“这些也是寻常货物?上个月有个御史弹劾你,被你扔进胭脂井,到现在还没捞上来,这也是被骗的?”
刘公公的脸瞬间成了死灰,瘫在船板上不再说话。
朱由检对刑部的人道:“张敬之贪赃枉法,贩卖人口,凌迟处死!刘公公包庇纵容,打入天牢!被抢走的财物、功名,全部还给百姓,南京的吏部由三法司共管,谁再敢私刻印信,株连九族!”
“陛下圣明!”百姓们的喊声震得船板都在晃,有个渔翁非要把刚打上来的鲤鱼塞给朱由检:“陛下吃鱼,这鱼是从秦淮河捞的,干净!”
朱由检接过鲤鱼,递给那个断指的少年:“拿着,补补身子,以后好好读书,别让坏人耽误了前程。”
少年捧着鲤鱼,眼泪掉在鱼身上,滑溜溜的。
搜查张敬之的府邸时,从地窖里搜出的金银堆成了山,还有十几个被抢来的女子,最小的才十三岁。张敬之被押去刑场的路上,百姓们扔的石头把囚车砸得坑坑洼洼,有个老妇人指着他骂:“还我儿子命来!”
刘公公被押走时,望着宫城的方向哭嚎:“陛下,咱家伺候您十几年了……”百姓们扔了满街的烂菜叶,说这是“阉贼应得的”。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偿百姓,还剩六十万两,够给南京修十座石桥,再盖个‘还冤堂’,把被张敬之害过的人都记下来!”
“好。”朱由检道,“让‘文会’的先生们来写碑文,还冤堂的钥匙由百姓轮流保管,再让周显在堂边开个医馆,给受伤的人治伤。”
孙传庭领命,带着百姓去拆张敬之的刑具,有个老狱卒边拆边哭:“这些镣铐,早就该烧了……”
朱由检站在秦淮河畔,看着工匠们把张敬之的快船拆了,木板拿去修桥。朱慈炤正跟着老渔翁学撒网,渔网在夕阳下展开,像朵大花:“陛下你看,这网能网住好多鱼!”
远处传来画舫的歌声,不再是靡靡之音,而是百姓们编的新调子:“张贼倒,百姓笑,秦淮河畔歌声高……”
杨嗣昌拿着张纸条匆匆赶来,是从张敬之的账册里找到的,上面写着“苏州织造李嵩与后金勾结,每月送绸缎百匹”。“陛下,这李嵩……是前江南巡抚李嵩的弟弟。”
朱由检望着苏州的方向,秦淮河的水在暮色里泛着金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他知道,这天下的脏东西,就像河里的淤泥,清了一层还有一层,但只要手里的网不停,总有捞干净的那天。
岸边的柳树下,老秀才们在教孩子们读书,朗朗的声音混着水声,像支干净的歌。朱慈炤突然指着天边,一群白鹭从河面飞过,翅膀在晚霞里闪着光:“陛下你看,鸟都回来了,说这里的水干净了。”
朱由检望去,白鹭落在船头,啄着水面的浮萍。他忽然觉得,这秦淮河的晚风吹得人心里敞亮,因为每朵浪花里,都映着明天的太阳。
风又起了,吹得柳丝飘向苏州的方向,像是在指引着什么,又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4090696/36902134.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