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网 > 流放怀孕被分家?父不详,母越强 > 第1317章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第1317章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沈清棠张了张嘴,想反驳。

她想说:沈清丹如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想说:我们都已经分家了,是两家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愤愤地“呸”了一声。

“古人干什么都能连坐!”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忿,“有病!”

怪不得封建社会会被推翻。一人犯罪,全家连坐;一人荣耀,全家沾光。分家是沈家的事,可目前京城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加上皇上这次召集所有的沈家人进宫,大家更不会觉得他们已经分家。

就算知道又如何?

一句普通的话,口口相传,传着传着都能与事实差之千里。何况是曾经真是一家人的沈家女?那些长舌妇们,才不会管你分家不分家。她们只会说:看,沈家的女儿,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沈清棠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她往季宴时怀里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不在乎,“无所谓!我们沈家女身上的污水,还差这一盆吗?”

她主打一个未婚怀孕,单挑女德、女戒、女训!那些条条框框,她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沈清冬为钱嫁了个活死人的热度,才稍稍退下。那些议论她的人,说她贪图钱家富贵,说她不要脸,说她是个活寡妇。可那又如何?沈清冬过得比谁都好。

沈清兰立刻补位。

沈清兰半路和离,目前还在京城众人的下饭菜必备名单上。

各大茶馆的说书人,把魏国公府的故事编得五花八门,一版比一版离奇。有说她不守妇道的,有说她心狠手辣的,有说她克夫克子的。

沈清兰嘴上说着无所谓,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偷偷抹眼泪,这两日忙着修缮老宅才稍稍好些。

如今又来个沈清丹。

自从沈清棠把沈清丹护送回京,她本就一直在风口浪尖上。

沈清丹在北蛮受的那些屈辱私下里也没少人嚼舌头。

毕竟在缺少娱乐的古代,沈清丹的经历比最小黄书还带劲。

况且,她的事老百姓能听懂,小黄书老百姓看不懂。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沈家女哪里还差这点“小”风浪?

季宴时听了,沉默片刻。

黑暗中,他朝沈清棠竖起拇指,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夫人勇气可嘉。”

显得他多余特意回来一趟提醒她。

沈清棠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靠在季宴时肩膀上。他的肩膀宽厚,靠着很舒服。她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很长,眼角渗出泪花。她闭上眼,声音含糊起来。

“我真无所谓。”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不觉得,沈清丹的事情传开后,对阿姐是好事?”

季宴时微微侧头,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丹的事情闹得越大,百姓们便越无暇来议论阿姐。”沈清棠闭着眼,声音越来越轻,“阿姐同我不一样,她心思重。白日里忙着照顾小向北、修缮沈家老宅,看似一切如常,实则每晚都躲在被子里哭。”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圆圆起夜听见过,还偷偷让我劝劝阿姐。”

季宴时点点头,“嗯,这样说来倒也算有点好处。”

沈清棠困了,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打得比刚才还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含糊不清地问季宴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专程从宫里出来,就为了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预防针?”季宴时不解。

“就是提醒我做好面对不利的准备。”沈清棠闭着眼解释。

季宴时侧眸,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黑暗中,他的目光贪婪地、毫不遮掩地落在沈清棠脸上。那目光里有温柔,有眷恋,有深深的渴望。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主要是因为想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每一个字都缠着千丝万缕的思念。

她让他懂得,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谓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沈清棠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伸手环上他劲瘦的腰身。

***

永亲公主出殡,对皇家来说是小事。

沈清丹又不是真的皇家人。她那个公主头衔,是皇上赐的,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死了,也就死了。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出殡仪式按部就班,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不过,公主该有的葬礼可以给,但是皇陵不许她入。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不管真公主还是假公主都是大事。

无论古今,普通人的一生就像井底之蛙。无论如何折腾、跳跃,每日都只能在井中生活,头顶上也只有井口那么大的天。那些家国大事,离他们太远,远得像天边的云。

关于家国大事,他们最多是从街边的布告栏上看见,或者从旁人嘴里听见。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那些布告对他们来说,只是几张糊着浆糊的纸。

之前沈清丹入京时,沈清棠给她立的人设还在民间流传。什么巾帼英雄,什么为国为民,什么忍辱负重。那些故事,说书人讲过,茶馆里传过,百姓们信了。

如今沈清丹出殡,百姓们都觉得永亲公主是为国家而死,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在沈清丹的送葬队伍出城之前,一些京城百姓就自发地守在街边,等着给她送行。

天刚蒙蒙亮,街上就有人了。老人,孩子,妇人,汉子,三三两两地聚在街道两旁。他们穿着素净的衣裳,有的还戴了白花。其中一部分人还带了纸钱,以及一些祭奠死人常用之物——香烛、元宝、供果。那些东西用蓝布包着,抱在怀里,神色肃穆。

沈家人远远地缀在队伍最后。

他们的作用是告诉人们,皇上有多仁慈。永亲公主是皇家人,按理说跟沈家人已无关系,却还是让沈家人相送。看,皇上多好,多仁义。

大伯母哭得肝肠寸断。她的哭声又尖又利,穿透晨雾,传出去很远。她是整支队伍里,为数不多真心实意为沈清丹感到难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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