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心疼

事实证明，那只天狗的确是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

它似乎是在两百年前的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以契约交易的形式，亦或者为了报仇，吃掉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那段记忆的长度对比起她两百年前的人生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说是到了现在成为魔女之后，生命几乎可以说没有终点，就更久远了。

所以，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将这段记忆给夺回来的时候，会给她造成如此巨大的冲击！

那仅仅只是一个月啊！

一个月的时间，却像是改变了她的整段人生一样。

此刻，原本被天狗吞下去的那些记忆画面开始一幕幕地闪烁，又像是拼图一样，将一段段的原本记忆里空缺了的部分填补了上去。

连带着，那部分的情感也是不断涌出。

那开心的，难过的，嫉妒的，贪婪的，恐惧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应该麻木了的魔女的心脏，此刻却是跳动得让她好疼好疼。

不只是身体，甚至是灵魂。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低声喃喃。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哪怕上面素白如玉，纤细美丽，不见半分瑕疵，但她的瞳孔却是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染满血迹的污秽，让她几乎感到恐惧。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就心脏快要爆炸。

尤其是此刻一看到自己的手，就回想起了两百年前自己刺伤了陆腾的一幕，还有之前自己被他救了之后却狠心背刺他的画面。

魔女的记忆很好，以至于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刺穿他胸膛的手感，那种随时能捏爆他心脏的血腥暴力的冲击力……

如果在吃了天狗之前，她始终觉得这只是一种有趣的游戏而已。

就好像是人类踩死蚂蚁一样，对她来说其实也差不多，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了，根本不会去在意蚂蚁的感受。

甚至，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观念也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普通的人类对她来说依旧没有什么意义。

但唯独只有陆腾是不一样的。

“沈君是不是在灾变了之后才复活的？然而，我却在这个时候第二次伤害了他……”

我……第二次杀了他？！

一想到这个，她就感觉到一阵心疼。

他得有多疼啊……

他肯定也是在期待着我能认出他吧，因此对我那么好，甚至还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主动舍身保护我……

结果，我却竟然背刺了他，甚至杀死了他？！

她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呆呆地站在这黑暗中，忍受那种无法挽回错误的悔恨感像是海啸一样拍打着将她吞没。

本来的计划之中，她吃了红太阳之后就应该快速消化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就去找那个可恶的怪谈魔女报仇，狠狠地教训那家伙一顿，甚至吃掉对方之类的。

结果……

现在她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欲望。

甚至觉得，或许如此毁灭了似乎也不错？

“怪谈……”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年带走濒死的陆腾的，是不是就是怪谈魔女呢？

联系到两者的关系，似乎的确有些可能。

难怪，自己一见到那家伙就感觉不爽。

“那家伙……可真会拈花惹草啊！”

她不禁抿嘴有些悲伤的一笑。

身边都已经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了，还要继续招惹。

有了姐姐还不够……

但想到这些似乎也没有任何用了。

陆腾都已经死了，还是被自己杀死的，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不如……

引爆了吧。

她此刻竟是生出了几分自暴自弃的绝望的念头。

只要把吃下去的那颗红太阳给引爆了，威力应该足以杀死自己这S级的魔女身躯了。

当然，这种爆炸的威力可能比得上大当量的核弹爆炸了，这整个纽约地下避难所可能全都要化作灰烬，但这些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

就让这些人全部一起陪葬算了。

底下的司令官等人可能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等人的生死竟然就在这一瞬之间，在鬼门关来回蹦跶了好几下。

但就在她准备引爆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道消息。

是之前天狗曾经提起过的，极夜会的那几个魔女邀请她前往霓虹去来着。

可能是对方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所以直接利用能力，跨越千里给她传音过来了。

这种无视距离的喇叭功能着实是有点烦人的。

以至于暴食魔女此刻自杀的举动都不得不被暂停了一下。

她现在脸色很难看，酝酿好的情绪也被打断了，很想一口把这个大喇叭给吞了，奈何对方距离够远足够安全。

霓虹……

她的故乡啊……

自从被姐姐赶出来后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想明白了姐姐为什么要那么冷漠地将她驱逐出境。

她做了那种事情，难道还指望姐姐会宽容地接纳她吗？别说姐姐了，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姐姐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是看在姐妹之间的血缘关系上了。

她迟疑了一下。

或许……

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回去一次？

与其在这里默默无闻地自爆而亡，不如回去霓虹，请姐姐杀死自己，也算是替陆腾报仇了吧。

姐姐如果知道了她又一次杀死了陆腾的话，恐怕这次绝对不会留手，而是彻底将她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除死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可以谢罪的办法。

“回去吧。”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至于这纽约地下避难所……

她本身没什么兴趣，不过之前的确给过承诺要保护他们一段时间。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可以通过利用小型核电池进行日常生活和工作，照明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时间久了，随着残留在这里的S级怪物的气息消失，可能会逐渐有外面的怪物被人的味道所吸引，从而聚集过来，要被攻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干脆交给怪谈魔女吧。”她都已经打算去死了，也懒得在意这些小事了。

怪谈需要人类，这么大的避难所也可以成为对方的重要食粮来源，应该不会拒绝。

走之前，先找那家伙聊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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