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蜀中行
特调办华中区基地的简报室内，气氛肃穆。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几个光点在闪烁，其中两个位于西南蜀地，一个在西北，还有一个在东南沿海。
林向阳站在屏幕前，手中的激光笔指向蜀地的两个光点。
“总部紧急通报，蜀中地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连续检测到两次异常能量波动。”
林向阳的声音清晰冷静。
“第一次，青城山后山，锁妖塔旧址附近，有护林员报告听到非人低吼及看到不明绿光，但搜索无果。第二次，峨眉山金顶下舍身崖区域，有早起的僧人隐约感到‘心神不宁，寒意侵体’。”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青城山和峨眉山的卫星地图及部分古迹资料。
“这两处，在道藏野史及地方志中，都有零星记载与古代‘天降流火’、‘镇封妖邪’、‘道人闭关异象’等事件相关。”
“虽然记载模糊，传说附会居多，但结合近期的能量异常，不能排除与‘星纹钢’碎片或其影响有关。往生会在这两处都有活动迹象，‘时之眼’变体能量残留已被确认。”
林向阳看向坐在下方的陈甲木、苏晓，以及……蹲在陈甲木脚边，正抱着竹笋啃得欢快的跑酷。
“总部判断，往生会很可能掌握了，比我们更全面的碎片散布地点的信息，正在全国范围内同步进行侦察甚至抢夺。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苏晓，你作为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员。陈甲木，你的‘感应’能力是关键，需要你近距离确认能量源性质，并评估与碎片的相关性。另外……”
林向阳目光落在跑酷身上。
“跑酷对‘星纹钢’相关能量有特殊的感知和亲和力，带上它，或许能有意外发现。但必须确保它的安全和隐蔽，非必要不暴露。”
“我们以考察小组的名义前往，证件和文件已经准备好。当地有关部门会提供必要的便利，但不会知晓核心任务。你们直接联络蜀中地区的兄弟单位负责，抵达后会与你们对接。”
林向阳交代道：
“第一站，青城山。那里是道教圣地，情况可能比峨眉更复杂。记住，你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和评估，除非万不得已，避免与往生会或其他不明势力发生正面冲突。一切行动，以安全为首要前提。”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离开武当山，前往陌生的蜀地，面对未知的敌人和危险，他心中既有紧张，也有隐约的期待。
这或许是更快揭开碎片秘密、找到师父线索的机会。
“林组长，您不一起？”苏晓问。
“我要去西北那个点，那边情况更棘手，疑似有往生会成建制活动迹象。保持加密频道畅通，随时同步信息。出发吧。”
数小时后，一架某科研机构的轻型飞机，降落在蜀中某市的机场。
陈甲木和苏晓带着简单的行李，以及一个加装了透气孔和减震内衬、印着“活体样本”字样的大号航空箱，其实里面是跑酷，坐上了当地兄弟单位安排的黑色越野车。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本地汉子，自称姓赵，是当地“相关部门”的干事，让大家叫他小赵就行。
他车技娴熟，话不多但很周到，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青城山脚下的一处僻静招待所。
“几位专家，房间安排好了，比较清净。这是进山的临时通行证和地图，标注了锁妖塔旧址的大致方位。那片区域现在是未开放的后山保护区，路不好走，毒虫野兽也多，我们安排了一位熟悉地形的老护林员，明天早上给你们带路。今天先休息，适应一下气候。”
小赵交代完，便驱车离开。
蜀地潮湿，即使在山脚，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与武当山的清朗干燥截然不同。
陈甲木站在招待所二楼的走廊上，眺望着暮色中云雾缭绕、苍翠欲滴的青城山。
“先休整，明天进山。”
苏晓检查着随身设备。
“这里湿度大，对电子设备有影响，我得提前做好防护。”
跑酷被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在房间里好奇地东嗅西嗅，对蜀地的竹子似乎格外感兴趣，抱着招待所提供的本地竹笋啃得不亦乐乎。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那位老护林员就来了。
是个精瘦矮小、满脸皱纹、目光却异常锐利的老人，姓孙，背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腰里别着个旧水壶。
“孙大爷，今天麻烦您了。”
苏晓客气道。
孙老头摆摆手，声音沙哑：
“不麻烦，拿钱办事。不过丑话说前头，锁妖塔那一片，邪性。老辈子传下来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前几天，老王说听到怪声看到绿光，我是不信的，但你们非要去看，我就带路。到了地头，自己小心，别乱跑，尤其别靠近那些看起来就不对劲的石头缝和老树洞。晌午前必须下山。”
一行人跟着孙老头，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崎岖小径，向青城后山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上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甲木集中精神。
起初，只能感应到山林间充沛但杂乱的自然生气，以及一些弱小动物的生命磁场。
但随着深入，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涟漪。
跑酷也显得比平时安静，不再四处乱嗅，而是紧紧跟在陈甲木身边，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密的植被，耳朵不时转动，似乎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音。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央，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长满青苔和藤蔓的残垣断壁，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一座石质建筑的基座和部分墙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锁妖塔旧址，早已倒塌湮没在历史中。
孙老头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下，拿出水壶喝水：
“就这儿了。你们自己看吧，我在这儿歇着。记住，别走远，尤其别进那边那个塌了一半的石洞。”
他指了指废墟侧面，一个被几块垮塌的巨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
陈甲木的感应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冰冷的能量涟漪，源头就在这附近！
这能量给他一种沉寂厚重，和某种阴冷感？与他体内碎片隐隐有一丝共鸣，却又截然不同。
“苏顾问，感应到了吗？”陈甲木低声道。
“嗯，能量读数在升高，频谱复杂，混杂了强烈的阴性磁场，类似生物残念的波动。”
苏晓看着手中仪器屏幕，脸色严肃。
“这里的整体能量场，绝对不正常。那个石洞是强辐射源之一。”
跑酷也显得焦躁不安，对着那个石洞方向低低咆哮了一声，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陈甲木和苏晓对视一眼，决定先靠近石洞外围看看。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接近，避开孙老头指点的危险区域。
靠近了才发现，那石洞比远看更大，里面深邃黑暗。
陈甲木将手电光投向洞内。
光线所及，是粗糙的岩壁和坍塌的碎石。洞并不深，大约十来米就到头了，尽头似乎被更彻底的塌方堵死。
但在洞内一侧的岩壁底部，他的手电光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那里的岩石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表面有细微的、血管般蔓延的银色纹路！
是矿脉？还是……“星纹钢”能量侵染岩层形成的特殊变质岩？
陈甲木心中一凛，这景象让他想起跑酷之前找到的那种“矿化岩”。
他正想再靠近些仔细观察。
突然，跑酷发出一声尖锐的“嗷！”，猛地人立而起，挡在了陈甲木和苏晓身前，对着石洞深处龇牙低吼！
“后退！”
苏晓也低喝一声，手中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只见那洞底暗红色、带有银色纹路的岩壁，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石洞，乃至周围的废墟，地面都开始传来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
“是地缚灵场！被惊动了！能量读数急剧攀升！是强烈的怨念、阴性能量与某种地脉煞气的混合体！被我们的生命场和探测能量刺激到了！”
苏晓脸色发白，快速操作设备，
孙老头也吓得从石头上跳了起来，脸色煞白：
“我就说邪性！快走！快离开这儿！”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嗖！嗖！嗖！”
数道黑影，从众人侧后方的密林中疾射而出！是几支通体漆黑、箭簇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短矢！
短矢精准地射入石洞，钉在那些发光的银色纹路上！
瞬间，幽绿光芒大盛，与岩壁的银白光芒激烈对冲，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嗤嗤”声！
石洞内传出的低语哭泣声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嘶啸，地面震动加剧，但岩壁银白光芒的亮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紧接着，四道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诡异惨白面具、行动迅捷，从密林中跃出，落在废墟边缘。
他们手中持有造型奇特的短弩和弯刀，刀身上同样流转着幽绿光芒。
为首一人身形较高，面具上的纹路更为复杂，像是一张哭泣的鬼脸。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惊慌的孙老头、严阵以待的苏晓和陈甲木，以及龇牙低吼的跑酷，目光在陈甲木身上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过多停留，嘶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此地凶秽，闲人退散。再进一步，死。”
是敌是友？看手段，不像往生会那种纯粹的邪能，反倒像是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
但他们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未免太巧，也太霸道。
苏晓按住想要上前理论的陈甲木，上前一步，亮出“联合考察小组”的证件：
“我们是相关部门派来进行科学考察的。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哭脸”面具人看了一眼证件，嗤笑一声：
“科学？这里的东西，不是你们的科学能碰的。看在你们是‘上面’来的人的份上，饶你们一命。滚。别碍事。”
他语气中的不屑和高高在上毫不掩饰。
显然，他们不是官方的人。
陈甲木感应到，这四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凌厉的气息。
他们似乎是专门处理这种“凶秽”之地的？是民间的“专业人士”？还是某个隐秘传承？
“你们的目标，是洞里的东西？”
陈甲木沉声问道，同时暗自戒备。
“哭脸”面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根特制短棍上停留一瞬，声音更冷：
“不该问的别问。最后说一次，滚。或者，留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跑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苏晓的手指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电击器。
孙老头已经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陈甲木心念电转。
这四人来历不明，敌友难辨，实力不详。石洞的异变被他们暂时压制，但显然并未解决。硬拼不是上策，尤其是在对方明显擅长应对此类环境的情况下。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是石洞里的东西，对自己几人虽有敌意，但杀心不重。
“我们走。”
陈甲木对苏晓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退一步，观察情况，从长计议。
苏晓会意，收起证件，拉着孙老头，三人一熊缓缓后退，警惕地注视着那四个面具人。
“哭脸”面具人见他们退去，不再理会，转身对手下做了几个手势。
其中两人立刻持弩警戒四周，另一人则从背后，取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黑色皮袋和奇形工具，走向石洞，显然是准备处理洞内的东西。
陈甲木他们退到足够远的距离，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用苏晓的高倍望远镜观察。
只见那面具人，用工具小心地刮取了一些暗红色岩壁上的粉末，又用特制的黑色小锤敲下了几块带有银色纹路的碎石，装入皮袋。
整个过程迅速专业，对洞内残余的阴寒能量毫不在意。
“他们在……采集样本？还是回收？”苏晓低语。
就在那面具人似乎完成了采集，准备退出来时，异变再起！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高空传来！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血腥气息的能量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那四名面具人所在的废墟，狠狠轰落！
攻击来得太突然，太快！
目标似乎也并非陈甲木他们，而是那四名面具人。
“躲开！”
“哭脸”面具人厉声大吼，同时猛地将身边那个拿着皮袋的手下推开，自己则向侧方急扑！
“轰——！！！”
暗红能量束精准地轰击在石洞洞口附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残存的石墙彻底掀飞，烟尘弥漫！
待到烟尘稍散，只见石洞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洞口彻底消失。
那四名面具人狼狈地散落在爆炸边缘，似乎都受了伤，但并未毙命。
而那个拿着皮袋的面具人，虽然被推开，手中的皮袋却被爆炸的余波扫中，脱手飞出，袋子破裂，里面采集的暗红色碎石和粉末散落一地，不少掉进了新炸出的大坑里。
高空中，一个笼罩在暗红斗篷中、脚踏虚空的身影，缓缓浮现。
又一个黑袍人！
而且，气息比之前在紫霄宫遇到的那个，更加凶戾！
“往生会的……血袍执刑者？！”
废墟中，“哭脸”面具人挣扎着站起，声音带着惊怒。
“你们……竟敢踏足这里？！”
血袍执刑者？往生会的高级战力？他们竟然也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目标，是那些面具人采集的东西？还是……灭口？
陈甲木的心脏狂跳起来。
青城山的这趟“侦察”之旅，一开始，就撞上了不止一伙不速之客，而且，局面正朝着彻底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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