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穷鬼上山与国际道友
一辆五菱面包车在武当山景区停车场刹住,陈甲木从车上随着人流下车,抬眼就被巍巍青山和乌泱泱的游客给震了一下。
山门气派,游人如织,空气里飘着香火味、小吃摊的油烟味和鼎沸的人声。
前时间线见多了武当山的巍峨,如今也见怪不怪了。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昨天鸭店挣的250元,加上之前剩的,总共320元。包车花了整整100元,现在只剩220元了。
他走到售票处巨大的电子屏下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全价票:241元。
“……”陈甲木对着票价表沉默了五秒。差了21元!
“怎么着?这辈子是要穷死吗?突然好想找老妈要钱……”
陈甲木已经欲哭无泪,他捏着手里皱巴巴的二百多块钱,感觉它们都在发烫。
硬闯?肯定不行,门口那几个保安看着就不好惹。
翻墙?这山这么大,谁知道哪儿有漏洞,而且被逮住更麻烦。
讲道理?他看向检票口那几个穿着制服、晒得黝黑、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保安大叔,觉得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资金缺口:21元。】
系统冷冰冰地补刀。
陈甲木不甘心,在售票广场外围开始了“战术侦查”。
他先是想混进一个老年旅行团,结果刚蹭到队尾,就被一个眼尖的导游大妈用喇叭指着:
“哎!那位穿灰衣服的小伙子!你团徽呢?别跟着我们团啊!”
第一次尝试,失败。
他又看到一家子,孩子跑前面了,奶奶在后面慢吞吞掏证件。他赶紧上前,挤出最和善的笑容:
“奶奶,我扶您过去吧?”
手刚伸出去,旁边一个年轻保安就跟瞬移似的插进来,挡在他和奶奶中间,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谢谢,不用了先生。我们工作人员会协助。请您从那边正常排队购票。”
陈甲木:“……”
保安大哥你这反应速度是练过凌波微步吧!
【宿主,你的‘战术’意图过于明显。对方显然经验丰富。】
系统点评。
“用你说!”陈甲木有点恼羞成怒。
他退到一边的角落,看着巍峨的山门和蜿蜒而上的、仿佛通往“破产”的石阶,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上辈子他是被师父陈锡亮亲自领进去的,哪受过这种刁难。
一咬牙,他跑到景区厕所,从那个破蛇皮袋包袱里,翻出了那件皱巴巴的旧道袍。
他脱下脏外套,把道袍往身上一套,布料摩擦着皮肤,感觉有点糙。
他又把一头乱发用手使劲扒拉了几下,试图弄出点“飘逸”感,最后对着镜子,努力调整面部肌肉,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
深呼吸,走出厕所,道袍下摆随着他刻意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再次走向检票口,这次没去排队,而是直接走向那个面皮最黑、看着最沉稳的保安大叔。
站定,单手竖起,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拉长了调子,用一种“古韵”的腔调开口:
“无量~天~尊~。这位居士,请了。”
保安大叔正低头看手机,闻声抬头,看见陈甲木这造型,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这又是什么新套路”的警惕,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职业表情:
“呃……道长,你好。是要进山吗?请到那边买票。”
他指了指售票处。
陈甲木保持着“高深”的微笑,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沉,更缓慢:
“非也~。贫道云游至此,非为观景,实为访友。奈何行囊简陋,些许盘缠,已于途中周济了更需相助之人。此番上山,只为与故人一晤,片刻即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说完,还配合着叹了口气,眼神望向远山,带着点“囊中羞涩但志节不移”的唏嘘。
保安大叔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没少应对这种说辞。
他放下手机,上下仔细打量了陈甲木一遍,从他那身质地粗糙的“道袍”,看到脚上快磨破边的旧布鞋,最后回到他脸上:
“道长访哪位朋友?在哪个宫观?有预约或者联系方式吗?我们这儿有规定,访客都得先买票,或者有里面正式道长下来接,登记了才能进。”
陈甲木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
“贫道所访,乃贵山陈锡亮陈道长。多年前曾与陈道长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约定他日再来论道。此番便是履约而来。陈道长……想必仍在山中清修吧?”
他把师父的名字抛出来,赌保安知道这个人,而且应该地位不低。
果然,保安大叔听到“陈锡亮”三个字,表情正经了不少:
“哦,找陈道长啊。”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队长,三号口这边有位道长,说是陈锡亮道长的朋友,没票,想进去找人。”
对讲机滋滋响了几声,传来一个更粗豪的声音
:“陈道长的朋友?姓甚名谁?哪个道观的?有凭证吗?”
保安大叔看向陈甲木。陈甲木赶紧接上,继续端着架子:
“贫道……青城山松风观,松风子。” 他临时胡诌了个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道号和地名。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青城山松风观?没听说过啊。陈道长最近出门了,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你让他按规矩买票进去,到里面再打听吧。或者,让他报个陈道长的电话,我们核实一下。”
保安大叔放下对讲机,对陈甲木露出一个“你看,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道长,听见了吧?陈道长出门了,不在山上。而且您说的这个道观……我们也没记录。您看,是不是先去把票买了?或者您有陈道长的电话,打个电话让他跟我们说一声也行。”
陈甲木心里暗骂,我哪有电话!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遗憾”:
“陈道长竟外出了?这……真是缘悭一面。贫道与他乃是方外之交,平日只以心神感应,未曾留那俗世号码……这,这如何是好?”
他开始“焦急”地踱了两步,道袍袖子甩得有点用力:
“贫道千里迢迢而来,盘缠用尽,难道就此折返?天道何其不公啊!”
最后一句,他甚至还带上了点戏曲腔。
保安大叔看着他在那儿“演”,脸上表情有点绷不住了,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只能干咳一声:
“道长,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规定就是这样。您要是真没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边有免费凉茶,您先去喝点,然后……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潜台词是:别在这儿堵着门演了。
陈甲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道家的保安,见多识广,油盐不进,还带点冷幽默!
简直是个“保安界的人精”!
“话说,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那位曾经拦下我的道友,如今何在呀?要不,我先调个息……”
陈甲木骑虎难下,自言自语,演的有点入神,琢磨是不是真要豁出去表演个“原地打坐抗议”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带着明显外国口音、但努力字正腔圆的中文对话。
“看,那里,穿道袍的,是真正的道士吗?”
“好像在和保安说话,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们去看看?”
陈甲木余光瞥去,只见三个穿着统一灰色道袍、背着专业登山包的金发碧眼洋人走了过来。
两男一女,都挽着标准的道髻,脚踩十方鞋,除了长相,打扮得比他这个冒牌货正宗多了!
正是上个时间线的“同学”:汤姆、阿库纳和伊芙琳。
但此刻,他们看他的眼神只有好奇和探究,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样子。
保安大叔见他们过来,点了点头,熟络地打招呼:“汤姆老师,阿库纳老师,伊芙琳老师,刚下课啊?”
“是的,王师傅。”
领头的汤姆笑着回应,露出一口白牙,中文带着点英伦腔调,但很流利。他好奇地看了看还在那儿“忧心忡忡”的陈甲木,问道:
“王师傅,这位道长是……?”
保安王师傅耸耸肩:
“这位……松风子道长,说是陈锡亮道长的朋友,从青城山来,没买票,想进去找人。可陈道长不在,他也没联系方式,正为难呢。”
陈甲木立刻抓住机会,转身对着三位洋道士,又是一礼,表情更加“愁苦”,把刚才那套说辞精简了一下,用更“文绉绉”的语气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千里访友”、“盘缠用尽”、“缘悭一面”,最后长叹一声:
“唉,莫非今日真要贫道对这仙山,望门兴叹乎?”
三个老外听得半懂不懂,但“没票”、“没钱”、“想进去找陈道长”这几个关键信息是get到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低声用英语快速交流了几句。
接着,汤姆走上前,很爽快地对保安王师傅说:
“王师傅,既然这位道长是来找陈道长的,而且看起来确实有困难,他的门票钱,我们帮他出吧。”
说完,不等陈甲木“拒绝”,就从自己的小腰包里掏出25元钱递给保安。
旁边戴眼镜、气质温和的阿库纳也点头,带着点南非口音:
“是的,帮助遇到困难的人,是应该的。”
高挑的伊芙琳虽然没说话,但也用纯正的美式口音微笑着表示赞同。
保安王师傅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一脸“感激涕零”开始念叨“福生无量天尊,三位道友真乃善心人”的陈甲木,又看了看这三个在山上学习、人缘不错、经常帮忙做义工的老外学员,终于点了点头,接过钱,按规定找了零,撕了张门票递给陈甲木:
“行吧,进去吧。道长,下次记得提前准备好啊。汤姆老师,谢谢了啊。”
陈甲木接过门票,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戏还得做足。他对着汤姆三人就是一个熊抱:
“哎呀呀!多谢三位国际友人!不,三位道友!今日之恩,贫道没齿难忘!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在宝山修行多久了?”
汤姆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扶他,英伦腔听着挺客气:
“不用客气,道长。我叫汤姆,从伦敦来。这是阿库纳,来自南非。伊芙琳,洛杉矶人。我们在这里学习中国文化和道教知识,快两个月了。道长你怎么称呼?”
“贫道陈甲木。”
陈甲木立刻报上真名,然后继续用那种略带夸张的感激语气说,“今日真是出门遇贵人!汤姆道友,阿库纳道友,伊芙琳道友,幸会幸会!”
阿库纳好奇地问,他的中文带着独特的南非韵律:
“陈道长,你从青城山来,专门找陈锡亮道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陈甲木叹了口气,开始半真半假地编:
“说来惭愧,贫道于道法上有些许疑惑,久闻陈道长学究天人,道法通玄,特来请教。不料……唉,竟无缘得见。方才听那位保安居士言,陈道长外出未归?不知去了何处?何时能返?”
汤姆想了想,他啥也听不懂就只能听懂“陈道长外出未”几个字。
然后他努力用他清晰的英式中文说:
“陈道长是受一个国际宗教对话组织的邀请,去中东参加一个关于和平与调解的论坛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伊芙琳用她利落的美式口音补充道:“是关于解决一些地方冲突的和平对话。”
阿库纳点头:“陈道长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和影响力。”
陈甲木适时地张大嘴巴,露出“震惊”的表情:“中……中东?和平对话?”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主要在山上清修、偶尔下山“降妖除魔”的师父形象差别也太大了!
汤姆哈哈一笑,拍了拍陈甲木的肩膀:
“陈道长很厉害的!会好多语言,对世界各地的宗教和文化都很有研究。他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解决和平问题,我们都很佩服!”
陈甲木心里想:师父,您老人家这是跨界了呀,从修真频道跳到国际新闻频道了?
几个人边走边聊,主要是陈甲木在问,三个老外在答),很快过了检票口,正式进入景区。
与三个热情的老外“道友”分开后,陈甲木独自踏上了登山石阶。周围是熟悉的青山绿树,鼻尖是清新的空气,耳畔是隐约的钟磬和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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