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网 > 水浒:灌口李二郎传章节目录 > 第258章 毛头星怒火烧关厢,张伯奋先登陷死地

第258章 毛头星怒火烧关厢,张伯奋先登陷死地


济州任城县。

黑云压城,风中夹杂着极其浓重的干冷土腥味。城头上,那面残破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旗被寒风扯的猎猎作响,发出极其沉闷的扑棱声。

杨惟忠站在城墙那冰冷的青砖垛口后,那双饱经西北风沙打磨的锐利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上正在疯狂翻滚的烟尘。他身后的朱定国、杨可世、郭成三将皆是顶盔掼甲,面色极其凝重。

“直娘贼,看这阵仗,起码来了三万人马。”朱定国往手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粗壮的手指死死握紧了手里那把门板大小的斩马刀。

他们四人本是朝廷西军的悍将,后来归顺梁山。在他们心里,大宋朝廷早就烂透了,只有李寒笑才配的上让他们卖命。如今他们镇守任城,城内只有区区五千兵马,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这绝对是一场毫无生路的硬仗。

不过作为当初统安城一战能活着回来的西军宿将,更难的情况他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处变不惊。

“已经派人飞马急报济州府求援了。”杨惟忠沉声道。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属于老兵的决绝。

“任城是济州门户。若是丢了,咱们拿什么脸去见主公。就算是拿命填,也得把这帮狗官军钉死在城墙下面,撑到主公的援军来。”

“不错,咱们弟兄也学学当年张巡张公守一回睢阳!”

郭成顿生豪气道。

城外连绵十里的关厢,是任城最繁华的商埠,此时却成了兵家必争的第一道防线。

“不能让官军直接摸到城墙根下架云梯。”朱定国提着刀,刀尖一指城下密密麻麻的民房建筑,“我去关厢。咱们西军的老底子,打巷战还没怕过谁!”

此时,张叔夜的三万五千大军已经在城外十里扎下了庞大的中军大帐。

张叔夜坐在帅案后,面沉如水,冷冷的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宋江等人。他对这群招安的土匪从来就没有好脸色。

“宋先锋,本帅给你一千兵马,先把任城关厢给我扫平了。大军要推战车攻城,关厢的屋舍必须清空。”张叔夜的声音极其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宋江大喜过望,这可是拔头筹的好机会。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心腹徒弟,眼中满是期许:“孔明、孔亮,你兄弟二人去。莫要堕了咱们青州军的威风。”

孔明、孔亮领命而出。这两人本是白虎山下的富户,跟着宋江混了身官皮,但骨子里的欺软怕硬和残忍却是一点没变。

一千青州厢军在孔家兄弟的带领下,如同一群饿狼般扑进了关厢。

可关厢里静悄悄的,连条看门狗都没有。百姓们早听见风声,拖家带口躲进了内城,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屋舍。

“晦气!连个油水都没捞着!”孔明一脚极其粗暴的踹开一间绸缎庄的木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气急败坏。他啐了一口浓痰,抽出腰刀把柜台劈的木屑横飞,“给老子搜!掘地三尺!值钱的带走,带不走的给老子全砸了!”

官军们瞬间像蝗虫一样散开,砸门抢掠,整个关厢乌烟瘴气。

孔明正骑在马上骂骂咧咧,突然,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噗!”

旁边一个亲兵的脖颈瞬间被一根三棱透骨钉射穿。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柱般狂喷而出,直接溅了孔明一脸。那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从马上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有埋伏!”孔明大惊失色,慌乱的拔出腰刀四下张望。

关厢狭窄错综的巷道里,朱定国带着两百名西军悍卒,犹如幽灵般从房顶、地窖、夹墙里钻了出来。

这是极其狠毒且致命的挑帘战。

官军刚极其嚣张的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门后瞬间捅出两杆锋利的长枪,直接把人扎个透心凉。走到窄巷拐角处,头顶冷不丁泼下一盆滚烫的沸水,将官军烫的满地打滚,随即便是一阵乱箭射下。

惨叫声在各条巷子里此起彼伏,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孔明和孔亮骑在高头大马上,在狭窄的街道里根本施展不开兵器,反而成了最为显眼的活靶子。

不到半个时辰,一千官军就丢下了一百多具极其凄惨的尸体,却连敌人的主力在哪里都没摸清。

麻雀战,游击战,挑帘战,这种以少胜多的战术都是李寒笑大规模教学在梁山军中的,这些西军将领更是一学就会,毕竟行伍出身,实践的多。

也就是关厢里头没有挖地道,不然再配合上地道战,那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来无影去无踪了。

孔明气的七窍生烟,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直娘贼!一帮缩头乌龟!来人,拿火把来!把这些破房子全给老子点了!我看他们往哪躲!”

沾满猛火油的火把被接连掷上了茅草屋顶和木制招牌。

深秋物燥,火势借着风力瞬间呈燎原之势疯狂蔓延。滚滚浓烟犹如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整个关厢迅速化作一片恐怖的火海。噼啪的燃烧声、木梁断裂的倒塌声震耳欲聋。

躲在暗巷里的朱定国被浓烟呛的剧烈咳嗽。他死死盯着四周被烧的焦黑坍塌的民房,双眼瞬间布满极其骇人的血丝。

“无耻狗贼!”朱定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连牙龈都渗出了血,“这等丧尽天良的行径,与当年汉末董卓焚烧洛阳有何分别。他们也配穿朝廷的官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将军,跟他们拼了!”跟在朱定国身后的,不仅有西军老卒,还有三五百个没来得及进城、躲在地窖里的关厢百姓。

他们手里举着锄头、粪叉,看着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被付之一炬,个个目眦欲裂,愤怒彻底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朱定国一把扯掉被火燎着的残破披风。他左手极其有力的拎起那柄八斤重的精钢流星飞锤,右手拖着沉重的斩马刀,从烈火浓烟中大步跨出。

“弟兄们,杀狗官!”

三百多名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怒吼,骤然从浓烟中杀出,直扑孔明的中军。

孔明正得意洋洋的看着火势,根本没防备敌人敢在此时正面硬冲。

“受死!”朱定国发出一声犹如半空打雷般的暴喝,左手猛地一抖。

那颗精钢飞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厉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其精准的砸在了孔明的胸甲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明光铠的护心镜当场碎裂。孔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断裂的沉闷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马背上被生生砸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泥泞和火星的地上,狂吐着夹杂着牙齿碎块的鲜血。

西军面对西夏人的重骑兵时,最喜欢用投掷打击类兵器,基本上人人都能玩两手飞锤什么的,当然,这样的水平还远远算不上栾廷玉那种绝技飞锤。

但是,对付孔家这两块料,还是绰绰有余的。

“哥哥!”孔亮见状大骇,提着长枪拍马便刺,想要抢回孔明。

朱定国根本不躲闪。他以步战对骑兵,竟然硬生生顶着疾驰的马头正面冲了上去。

就在枪尖距离胸膛不足三寸的极度死境中,朱定国身子极其灵活的一侧。紧接着,他右手那把几十斤重的斩马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半月寒光。

“咔嚓!”

战马的两条前腿被齐刷刷斩断。鲜血狂飙,战马发出极其悲惨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孔亮极其狼狈的摔落泥水,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他本就武艺稀松,全靠宋江提携,此时看着宛如魔神般的朱定国,吓的肝胆俱裂。

他连兵器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的架起重伤的孔明,在几个死忠亲兵的拼命掩护下,疯狂逃窜。

朱定国杀的性起。那把巨大的斩马刀犹如血肉磨盘般在官军阵中疯狂横扫。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温热的内脏和鲜血洒满了街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硬生生砍死了五六十个吓破胆的骑兵。

官军彻底崩溃,丢下三四百具尸体,哭爹喊娘的退出了关厢。

朱定国拄着那把不断滴血的斩马刀,剧烈的喘息着。他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化作焦土的关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道防线已经没法守了。

“撤。退回内城防守。”

张叔夜的中军大帐内,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孔明和孔亮跪在帐中,灰头土脸。孔明还捂着凹陷的胸口,时不时咳出一口血,模样极其凄惨。

“一千正规军,被区区两百个草寇打的落花流水?”张叔夜猛地一拍帅案,那双眼睛如刀般极其凌厉的刮在宋江脸上,“宋先锋,你的人就是这般打仗的。这就是你吹嘘的青州新军精锐?”

张叔夜作为名义上的宋江和吴用的上司,对于他们越发的强宾压主而不满,早就想压制压制他们,把军队控制权夺回了。

此次也正是借题发挥罢了。

宋江那张黑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捏紧。

“大帅,那是贼兵极其狡诈,借助地形掩护,又煽动刁民作乱……”吴用摇着羽扇,还想用那套酸腐的词汇狡辩。

“闭嘴!”张叔夜根本不吃他这套,声音冰冷刺骨,“首战即败,挫伤我大军锐气。不杀不足以平军心。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每人结结实实的打二十背花。以正军法!”

如狼似虎的军汉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的把孔明孔亮按在帐外的长凳上。沉重的军棍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帐外来回回荡,听的人心惊肉跳。

吴用看着张叔夜那冷酷无情的脸,手里的羽扇微微一顿。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光。这老匹夫,太不给面子了。

宋江一伙人在旁边也是个个面露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

“既然贼军已经退守县城,正好省了清理关厢的功夫,直接攻城。”张叔夜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张伯奋,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伯奋。你领一千精锐,带上新打造的十辆轰天厢车去攻西门。燕顺、王英,你二人各带五百人,从两翼掩护协助少将军。务必一鼓作气,拿下城头。”

“末将领命!”张伯奋生得虎背熊腰,使一对极其沉重的赤铜双锤,他大步迈出,傲然应诺。

燕顺和王英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出帐时,吴用故意落后几步,极其隐蔽的拉住了燕顺和王英的袖子。

他压低了声音,犹如毒蛇吐信:“两位兄弟。这老匹夫今天怎么当众扫咱们哥哥的面子,你们也看见了。”

吴用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待会儿攻城,你们就在后面摇旗呐喊便是。这先登的头功,就让那少将军自己去挣吧。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许去送死。”

燕顺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红胡子,极其残忍的狞笑一声:“军师放心,俺们省得。管杀不管埋。”

未时,任城西门外。

十辆极其庞大的新式厢车被推到了阵前。这厢车外覆极其厚实的铁甲牛皮,刀枪不入,里面装载着青州连夜赶造的小型火炮。

“开炮!”张伯奋大喝。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平原上炸响。实心铁弹极其暴力的砸在任城的城墙上,砸的青砖碎裂,碎石乱飞。城头的守军被这密集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

借着火炮的掩护,张伯奋手提双锤,身先士卒的冲到了城下。几十架云梯顺着高耸的城墙极其迅速的架起。

“跟我上!”张伯奋咬着一柄锋利的短刀,顺着云梯飞速攀爬。

城头上的擂木滚石犹如冰雹般砸下来。他硬是用左臂绑着的那面小铁盾死死顶住,几下便极其悍勇的窜上了城头。

“死!”

张伯奋刚一露头,右手的一记重锤便极其残暴的砸碎了两个梁山兵卒的脑袋。脑浆混着鲜血瞬间溅在青砖上。他翻身上城,一连砸翻七八个敌军,硬是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跟在他后面的官军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顺着云梯不要命的往上爬。

可就在这时,张伯奋发现不对劲了。

城墙两翼,本该来夹击策应、分散守军兵力的燕顺和王英,竟然极其诡异的停在了城外弓箭射程之外。他们只是大张旗鼓的敲锣呐喊,却根本不派一兵一卒上前。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两个直娘贼在干什么。”张伯奋目眦欲裂的发出一声怒吼,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杨惟忠和郭成已经提着兵器,满身煞气的一左一右杀到了他面前。

杨惟忠的长枪专刺要害。郭成的大刀势大力沉。张伯奋极其狼狈的挥舞双锤拼命抵挡。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震的他双臂虎口瞬间撕裂发麻。

郭成是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粗胚,手里那柄沉重的九环大刀挂着极其凄厉的破风声,照着张伯奋的脑门便直劈下来。刀刃还未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经极其蛮横的逼到了面门。

张伯奋根本没有退路。城头狭窄,左右都是厮杀的兵卒。他咬紧后槽牙,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举起那对足有六十斤重的溜金双锤,极其狂暴的向上死死架去。

“当!”

一声犹如凭空打了个炸雷般的巨响,在城墙上轰然炸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一溜刺目的火星极其刺眼的崩射而出。

张伯奋只觉得双臂像被一头狂奔的牯牛迎面撞上。虎口处的皮肉瞬间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锤柄流进了铁手套里,滑腻的抓不住握柄。脚下的青砖被他硬生生踩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这厮好大的蛮力!张伯奋心里暗骂,双膝微沉,拼着一口丹田气,想要将那柄大刀强行顶开。

可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极度致命瞬间。

杨惟忠动了。

这位在西北边军里磨砺了大半辈子的老将,根本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他趁着张伯奋视线被郭成大刀封死的视线盲区,极其阴狠的一拧腰。手中那杆白蜡杆长枪犹如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贴着青砖地面骤然窜起。

枪尖化作一点极其刁钻的寒芒,直取张伯奋左肋下没有甲片保护的缝隙。

太快,太绝。

张伯奋惊出一身冷汗。他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凭借着武将的本能猛一扭腰,身子极其狼狈的向右侧倾倒。

“嗤——”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锋利的枪刃擦着他的左肋滑了过去。虽然避开了被捅个透心凉的死劫,但枪刃依然极其残忍的撕开了他坚韧的山文甲边缘,连带着刮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

剧痛瞬间冲刷着神经。

张伯奋踉跄着连退三步,后背“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城垛上,震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左一右、极其默契的压迫过来的两个煞神。

单打独斗,他自认不惧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可这两人一刚一柔,长短兵器配合的极其狠辣,在这方寸之地的城头上,根本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直娘贼,那两个青州匹夫坑死我了。他死死攥着双锤,喉头泛起一丝极度绝望的腥甜。

就在他苦苦支撑时,一记极其恐怖的恶风直接从他背后袭来。

刚从关厢撤回来的朱定国,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马刀,加入了战团。

“小崽子。拿命来。”

三员身经百战的悍将形成合围之势。张伯奋瞬间险象环生。他左肩被郭成刀背擦中,皮开肉绽,痛入骨髓。

“撤。先撤下去。”张伯奋知道今天被自己人坑惨了,只能虚晃一锤,转身就往刚刚爬上来的那架云梯狂奔而去。

可他刚极其绝望的跑到城垛边,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城内的百姓和辅兵,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口烧的极其滚开的铁锅,直接将整锅极其黏稠滚烫的沸油泼在了他那架云梯上。紧接着,一根燃烧的火把被极其冷酷的扔下。

“呼——”

整架云梯在瞬间变成了一条极其恐怖的冲天火龙。几个正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官军,直接变成了极其凄厉的惨叫火人,从半空中跌落,在城墙下摔成了一滩肉泥。

城头炮声震耳欲聋。杨可世借着张伯奋被逼退的空档,猛地拿起熟铜棍,从城头上转身大步跨下马道。

西门城洞内,阴冷潮湿。百余名西军精骑死死勒着战马的缰绳,马口皆衔着横木。每一个骑兵的马鞍旁,都挂着几个粗陶烧制的黑皮罐子,里头晃荡着刺鼻的猛火油。

他要去断张伯奋的退路。

杨可世翻身跃上一匹黑马,熟铜棍在半空极其干脆地一挥。

“开城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摩擦声,厚重的包铁城门猛地向内拉开一条丈许宽的豁口。城外,官军的步卒正喊着号子,拼命将沉重的云梯往护城河边推。

杨可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阴暗的城洞。百余骑顺着护城河内侧的干地,呈极其锐利的楔形,直接从侧翼死角撞进了攻城军士的阵列中!

推云梯的厢军根本没防备城门会突然杀出骑兵。杨可世手起棍落,沉重的熟铜棍带起一片血雨,当头三个甲士连人带盾被砸得胸骨尽碎,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砸!”杨可世双目圆睁,一声暴喝盖过了隆隆战鼓。

百余骑兵借着马速,将手里的粗陶罐极其凶狠地砸向那些高耸的云梯。陶罐碎裂的清脆声连成一片,浓烈刺鼻的火油味瞬间掩盖了战场的血腥气。黄褐色的黏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连推梯子的军士甲胄上都沾满了油污。

十几支燃烧的火把被毫不留情地抛了过去。

“轰——!”

烈焰顺着猛火油瞬间爆燃。刺眼的火舌沿着木梁极其疯狂地向上攀爬,十数架云梯眨眼间变成了接天连地的巨大火柱。沾上火油的官军变成了狂奔的火人,在泥地里凄厉地惨叫翻滚,盲目地撞进了自家的军阵中。

火光映红了杨可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他不去碰远处燕顺和王英的本阵,调转马头,带领百余骑兵在燃烧的云梯间来回穿插冲杀。熟铜棍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极其沉闷的碎骨声。

西军铁骑犹如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这群被大火吓破胆的厢军肚子里极其残暴地搅和了一圈,留下满地残肢断臂,赶在敌军大队合拢之前,嚣张地倒卷回西门之内。

随着城门“砰”的一声死死关严,城外只剩下冲天的烈火和满地哀嚎。

其他位置的云梯,要么还没推到城墙根下,要么已经被守军的擂木硬生生砸断。

张伯奋呆立在城垛边。

下面是根本无法涉足的滔天烈焰。背后,是三把已经举起、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夺命利刃。

退路,彻底断了。

张伯奋背靠城垛,退无可退。眼前是步步紧逼的杨惟忠与郭成,而右侧,一声犹如闷雷般的暴喝骤然炸响。

“受死!”

刚从关厢火海中杀出的朱定国,浑身散发着刺鼻的焦臭与极其浓重的血腥气。他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极其残暴的劈开混战的人群,直取张伯奋的项上人头。

三面临敌,死境已至。

张伯奋眼珠子瞬间充血,爆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狂吼。他彻底放弃了防守,双臂肌肉根根暴起,将两柄六十斤重的溜金双锤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夺命金风。

“当!当!当!”

极其密集的金属爆鸣声在城头上连环炸开。张伯奋一锤狠狠砸开郭成的九环大刀,借着反震之力,身子猛地一旋,另一锤极其精准的磕在杨惟忠毒蛇般刺来的枪杆上。白蜡杆被砸的剧烈弯曲,几乎当场折断。紧接着,他生生顶着双臂肌肉撕裂的剧痛,双锤交叉,极其狂暴的硬架住了朱定国凌空劈下的斩马刀。

火星如瀑布般泼洒在青砖上。张伯奋在这极其短暂的几息之间,竟以一人之力,生生扛住了三员西军悍将的绝杀合击!

但这仅仅是困兽最后的疯狂。

溜金双锤固然势大力沉,却终究极其耗费体力。三招过后,张伯奋胸腔里像拉风箱一般剧烈喘息,嗓子眼里的血腥味根本压不住。

“直娘贼,看你能撑几合!”郭成狞笑一声,欺身上前,大刀贴地极其阴损的横扫其下盘。

张伯奋被迫屈膝跃起闪躲,这一动,那口强提的真气瞬间泄了。

老辣的杨惟忠死死咬住他身形滞空的瞬间,长枪化作一点寒芒,极其狠毒的扎中了他的右肩甲胄。甲片崩裂,枪尖深深没入血肉,直接挑断了他的肩胛大筋。

“啊——”张伯奋凄厉的惨叫出声,右锤当啷落地。

朱定国绝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斩马刀顺势斜撩。刀锋极其冷酷的剖开了张伯奋胸前残破的山文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鲜血犹如决堤般狂涌而出。

张伯奋重重跌撞在炙热的城垛上,左锤也拿捏不住,砸在脚边。他满身鲜血,大口大口的呕着血沫,绝望的看着三把滴血的兵刃极其冷漠的死死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拿下!”

朱定国的斩马刀已经极其冷酷的压破了张伯奋脖颈上的油皮。

温热的血珠刚渗出来,张伯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在城墙侧面炸开。一口惨白的丧门剑化作一团极其刺眼的寒光,硬生生劈退了郭成的九环大刀,随即磕开朱定国的斩马刀。

“直娘贼,给老子滚开!”青州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恶狼,顺着刚刚搭好的新云梯极其悍勇的跃上城头。

城下的军阵中,吴用坐在战车上,手里那柄羽扇极其缓慢的停住了。

他看着城头上那抹快要被淹没的血影,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算计。敲打的火候到了。

少将军要是真交代在城头上,张叔夜那老匹夫绝对会发疯,到时候青州军谁也别想好过。

做事情,火候到了就行了,不能过了,过了就糊了。

“去,把他弄下来。”他刚才转头对黄信极其随意的下达了这道命令。

紧跟在黄信身后,燕顺和王英也不敢再继续装死。吴用下了死命令,他们此时若是再躲在下面摇旗呐喊,回去就得被张叔夜的军法砍了脑袋。

燕顺满脸凶光,挥舞着门板大小的砍刀,极其粗暴的撞开几个梁山守军。王英则极其阴狠的贴地一滚,手里那把淬了毒的短刀根本不往人上三路招呼,专削杨惟忠的脚踝和小腿。

城头上的局势瞬间被搅的极其混乱。

杨惟忠被迫收枪回防,枪尾极其用力的一戳,堪堪荡开王英的毒刀。

朱定国见马上到手的人头要飞,气的额头青筋暴跳。

“狗官军,一个都别想走!”他暴喝出声,斩马刀带着极其恐怖的恶风横扫过去,直逼黄信的腰腹。

黄信根本不与这几个西军煞神缠斗。他拼着左肩甲胄被刀锋极其凶险的擦掉一大块,身子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揪住张伯奋那已经被血水浸透的残破战袍领子。

“走!”

黄信发出一声极其粗重的低吼。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烂泥般的张伯奋极其粗暴的向后拖拽。燕顺和王英极其默契的在前方死死架住追击的兵刃,且战且退,极其狼狈的退向城垛边缘的云梯。

张伯奋此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发黑。剧痛让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极其屈辱的被这几个半个时辰前还见死不救的青州将领拖拽着,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直娘贼,这帮畜生就是故意的。

张伯奋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分明是吴用那酸儒的毒计,先让自己陷入死地折尽锐气,再来卖这个假惺惺的救命之恩!

他死死咬着牙,恨的满嘴都是血腥味,却连骂出一句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黄信将他硬生生拽下了云梯。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4381021/38009053.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