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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洞中搏杀


天刚亮,老杜就站了起来。

他站在洞口前,背对着王铁柱和刘黑子,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崖壁上,像一根黑色的枯木。风从洞口里灌出来,潮湿的、带着腥味的,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进。”他说。

他走到洞口前,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藤蔓很密,有些比手指还粗,缠在一起,像一堵活的墙。他用短刀割断了几根粗的,藤蔓断裂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他把断藤拨到两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的岩石是灰白色的,被水侵蚀得坑坑洼洼,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洞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在晨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老杜侧身钻了进去。

刘黑子跟在他后面。他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那目光很短,很快,像刀锋一样在王铁柱脸上划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也钻了进去。

王铁柱最后。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左手扶着洞壁,侧身挤进去。

洞内很黑。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那种完全没有光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身后洞口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那味道钻进鼻子里,黏在喉咙上,让人想吐。

王铁柱放慢脚步。他不敢走快,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地面不平,有时是碎石,有时是烂泥,有时是光滑的石板。他靠左手摸着洞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手摸上去像摸到了一层鼻涕。

前面传来老杜的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慢。刘黑子的脚步声更重一些,偶尔会踩到碎石,发出咔嚓的声响。王铁柱循着那些声音,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变宽了。

从只能侧身挤过,到能直起身走。王铁柱把左手从洞壁上收回来,短刀握得更紧。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头晕。他屏住呼吸,用嘴巴吸气,但那股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

洞壁上开始出现白色的东西。

一开始他以为是蛛网——一片一片的,像棉絮一样挂在洞壁上。但走近了才发现不是蛛网,是一种更厚、更密的物质,像一层薄膜,紧紧地贴在岩石上。薄膜是半透明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白光,像一层干了的胶水。

王铁柱停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薄膜的瞬间,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传来。不是被扎的痛,是那种被酸腐蚀的、火辣辣的痛。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皮肤发红了,像被烫了一下。

“小心,”他压低声音,“墙上的东西有腐蚀性。”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没有人回答。

又走了几十步,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王铁柱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很大的空间。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岩石,头顶的距离变高了,脚步声在四周回荡,撞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声。空气不再那么潮了,但腐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不是阳光,不是火光,是一种很淡的、乳白色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光从洞厅深处传来,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星。那光很弱,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它就像一盏灯。

地髓乳。

老杜在前面停了下来。王铁柱走到他身后,从他肩膀旁边往前看。

洞厅比他想象的大。方圆至少有十几丈,穹顶很高,高得看不清。洞壁上挂满了那种白色的薄膜,一层一层,像瀑布一样从顶上垂下来。地面上有几根石笋,粗的像水桶,细的像手臂,从地面长出来,指向穹顶。

而在洞厅的中央,有一小洼乳白色的液体。

那洼地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最深的地方不过两寸。液体是乳白色的,浓稠的,像凝固了的牛奶。它散发着温润的灵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地髓乳。

王铁柱的心跳快了几分。但他没有动。

因为地髓乳旁边,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盘成一圈,像一座小山。它的身体有近丈长,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有脸盆那么大。浑身覆盖着黑红色的甲壳,甲壳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一件打磨过的铠甲。它的头藏在身体的最里面,只能看到两根长长的触角,从身体缝隙里伸出来,在空中缓慢地、无声地摆动。

铁背蜈蚣。

它在睡觉。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触角在缓慢扫动,像两根探针,在感知周围的空气和地面的震动。它的呼吸很慢,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身体就微微胀大一圈,然后又缩回去。

老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王铁柱和刘黑子。停。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蜈蚣。看我。然后他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别出声。

王铁柱屏住呼吸。

老杜开始往前走。他的脚步极轻,轻得像猫。每一步落地之前,脚尖先探一探,确认没有碎石和裂缝才踩实。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豹子。长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下,贴在腿侧。

五丈。四丈。三丈。

蜈蚣的触角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猛地停的,像两根被冻住的铁丝。它们直直地指向老杜的方向,一动不动。

然后蜈蚣醒了。

它的身体猛地展开,速度快得惊人。那一圈一圈盘着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开,每一节甲壳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的头从身体下面探出来,有脸盆那么大,口器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腔和两排弯曲的獠牙。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又小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死死地盯着老杜。

嘶——!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身体里发出的,像蒸汽从高压锅里喷出来。声音很大,在洞厅里回荡,震得王铁柱耳膜发疼。

老杜没有退。他朝蜈蚣冲去,长剑劈向蜈蚣的头部。

铛!

剑刃砍在蜈蚣的甲壳上,溅出一串火花。甲壳上留下一道白痕,但没有任何裂痕。蜈蚣的头猛地一甩,像一柄巨大的锤子,撞在老杜的胸口。老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笋上,石笋断成两截,碎石哗啦哗啦地掉下来。他喷出一口血,但没有倒下,撑着地站起来。

刘黑子从侧面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老杜还快。短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上,朝蜈蚣的腿关节砍去。蜈蚣的腿很多,每一条腿都像一把镰刀,末端是尖尖的爪子。刘黑子一刀砍在一条腿的关节处,刀刃切进了甲壳的缝隙,砍断了一半。那条腿软软地垂下来,蜈蚣的身体歪了一下。

但蜈蚣的尾部已经扫了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王铁柱只看到一道黑影。刘黑子想躲,但来不及了。蜈蚣的尾部扫中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王铁柱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怀里的烈火符上,但没有掏出来。他在等。他在看。

蜈蚣的攻击有规律。每次攻击之后,会有短暂的停顿——很短,不到一息,但确实有停顿。而且,每次它张嘴的时候,口腔是敞开的,里面没有甲壳保护。暗红色的、柔软的、像肉一样的口腔。

他在等蜈蚣再次张嘴。

蜈蚣朝老杜扑去了。它的身体像一条巨大的鞭子,从地上弹起来,朝老杜砸去。老杜侧身躲开,但蜈蚣的头已经转了过来,口器张开,朝老杜的头咬去。

就是现在。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烈火符,灵力灌入符纸。符纸亮了一下,滚烫的,烫得他手指发麻。他瞄准蜈蚣张开的口腔,把符纸扔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进蜈蚣的嘴里。

轰!

火光从蜈蚣的嘴里喷出来,像火山喷发。气浪裹着碎肉和毒液向四周横扫,王铁柱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脸上被碎肉溅了一下,又腥又烫。蜈蚣发出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变了调,不像嘶鸣了,像惨叫,像人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它的身体剧烈翻滚,头拼命地甩,撞在洞壁上,撞在地面上,撞在石笋上。毒液从它的嘴里喷溅出来,像下雨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刘黑子被毒液溅到了。

几滴毒液落在他的右臂上,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毒液接触到皮肤,发出嘶嘶的声响。他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瞬间变黑、起泡、溃烂。他惨叫一声,左手抓住右臂,想用手把毒液擦掉,但毒液已经渗进了肉里。他的手指也开始发黑,指甲变脆,像被火烧过的纸。

“解毒丹!”他朝老杜喊道,“给我解毒丹!”

老杜没有理他。他从地上爬起来,朝蜈蚣冲去。蜈蚣还在翻滚,但动作已经慢了很多。它的嘴里还在冒烟,口腔里的肉被烧焦了,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它的眼睛不再亮了,像两颗熄灭的灯。

老杜跃上蜈蚣的背部。

他蹲在蜈蚣的头部,双手握着长剑,剑尖对准蜈蚣头顶那道被烈火符炸开的裂缝。甲壳裂开了,露出下面白色的、柔软的、还在蠕动的肉。

他一剑刺了下去。

剑刃没入蜈蚣的头颅,直没至柄。他将灵力灌入剑中,在蜈蚣的脑子里搅动。蜈蚣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腿同时伸直,然后又同时软了下去。它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老杜从蜈蚣背上跳下来,大口喘气。

刘黑子靠墙坐着,右臂已经全黑了。毒液在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一具快要死的尸体。他用左手抓着右臂,指甲掐进肉里,掐得血都出来了,但他感觉不到疼——那条胳膊已经没知觉了。

“老杜,”他的声音在发抖,“解毒丹。”

老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是淡黄色的,散发着清苦的药香。刘黑子看到那粒药丸,眼睛里亮了一下,伸出左手去接。

老杜把药丸放在他手心里。

刘黑子攥着药丸,正要往嘴里送——

老杜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一掌不重,但很准。灵力从掌心吐出,震碎了刘黑子的心脉。刘黑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药丸从手心里滚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摊血泊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靠着墙,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老杜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王铁柱。

“他中了蜈蚣毒,”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账本,“救不活了。我送他一程,免得多受罪。”

王铁柱看着刘黑子的尸体,又看着老杜。那张黝黑的、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风干的石头。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恐惧,是贪婪。那种贪婪王铁柱见过,在刘黑子看他的短刀时见过,在吴老七看他的灵石时见过。但老杜的贪婪更深,更沉,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他少了一个人分地髓乳。

王铁柱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后背被蜈蚣的尾部扫中的地方,疼得像断了一样。他伸手摸了一下,衣服破了,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伤口不深,但很疼,每呼吸一下都像被人用刀子在剜。

“你先歇着,”老杜说,“我去取地髓乳。”

他走到地髓乳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瓶。玉瓶不大,只有手指那么高,瓶口用蜡封着。他用指甲刮掉蜡封,打开瓶塞,把玉瓶伸进那洼乳白色的液体里。

地髓乳很稠,像蜜一样,流得很慢。老杜耐心地等着,让液体慢慢地流进瓶里。第一瓶装满了,他用瓶塞封好,放在旁边。然后开始装第二瓶。

王铁柱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假装在调息。但他没有调息。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将心神沉入黑玉,感知着老杜的一举一动。

黑玉的光晕在黑暗中流动,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看到了老杜的手。那只手在装地髓乳的时候,从怀里偷偷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小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瓶口用蜡封着。老杜用指甲刮掉蜡封,打开瓶塞,往第二个玉瓶里倒了一些粉末。

粉末是白色的,很细,像面粉。倒进去之后,粉末和地髓乳混在一起,很快就融化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老杜把第二个玉瓶封好,站起来。

“过来。”他说。

王铁柱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走到老杜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玉瓶。

“你的。”老杜说,“四成。”

王铁柱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地髓乳的气味很淡,带着一股温润的、像春天泥土一样的清香。但他能闻到,在那股清香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味。不是地髓乳的味道,是粉末的味道。没有毒,但也不是地髓乳。是掺了东西的。

他把瓶塞塞回去,把玉瓶塞进怀里。

“多谢。”他说。

老杜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伤得不轻,”老杜说,“能走吗?”

“能。”

“那就走吧。先出去再说。”

老杜转身朝洞口走去。王铁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通道里穿行。老杜走得不快,但很稳。王铁柱走得慢一些,每走一步,后背就疼一下。

走到洞口的时候,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光,心里在数。十步,九步,八步。

老杜钻出了洞口。

七步,六步,五步。

王铁柱在离洞口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藏在暗袋里的烈火符。灵力灌入符纸,符纸滚烫,烫得他手指发麻。

他把符纸往身后的通道里一扔,然后拼命往洞口冲去。

轰!

火光从身后喷来,气浪把他推出了洞口。他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脸和手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身后传来碎石塌落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他回头看去,洞口被塌落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小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杜站在洞口旁边,被气浪掀翻在地,正在爬起来。他的脸上全是灰,嘴角有一道血痕,眼睛里满是怒火。

“小杂种!”他吼道。

王铁柱爬起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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