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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归途


王铁柱用了一天时间做准备。

他先去了赵家药铺,用上次卖铁背狼皮剩下的灵石,买了两张烈火符。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但灵力波动还在,能用。一张两枚灵石,两张四枚。

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卷绷带、三天的干粮——面饼和肉干,硬得像石头,但至少能吃。还买了一壶驱兽药粉,是吴老七铺子里的,说是用几种妖兽的粪便和一种叫“避腥草”的灵药磨成的,撒在地上能掩盖人的气味,也能驱赶低阶妖兽。一壶五枚灵石。

加上之前买敛息符和腥草汁花的钱,他手里那点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把剩下的几枚碎灵石塞进怀里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他把黑玉贴身藏好,用手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半个时辰,把缺口磨平了一些,刃口磨得更利。刀柄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硬得像铁,硌得手心疼,但握得更稳了。

花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她的左臂还吊着,但已经能活动了,手指能握东西,虽然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完全废了。阿牛坐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烧退了,能下地走路,虽然走不快,但不用人背了。赵六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口结痂了,没有再化脓,命保住了,但那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以后只能拄拐。孙七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花婶说他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醒。

“三天。”王铁柱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三天不回来,你们就离开青石集,往东走。”

“往东?”花婶看着他,“东边是妖兽山脉。”

“往东走,绕过山脉,有一条小路通往七星城北边的平原。那条路虽然远,但安全。七星殿的人不会想到你们往那个方向走。”王铁柱顿了顿,“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别等。”

花婶没有说话。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石头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王铁柱面前。

“王头儿,我跟你去。”

王铁柱看着他。石头的脸还很稚嫩,但眼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他的手握着那柄长剑,指节发白。

“你留下。”王铁柱说,“花婶一个人照顾不了三个伤号。你留下,帮着她。”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攥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好他们。”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青石集还在睡。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见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

他走过青石河。河水很凉,凉得他脚趾发麻。他趟过河,在对岸的树林边停下来,蹲下身,把驱兽药粉撒在身上。药粉是灰白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腥草汁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想吐。但他忍着,把脖子、手腕、脚踝、胸口——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撒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朝石林走去。

第一天,王铁柱走了将近三十里。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避开了妖兽出没频繁的区域。路线很绕,有时候要往南走几里,绕过一片密林,再往北折回来;有时候要爬上一座山坡,从山脊上走,再下到山谷里。但绕路的好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

他只遇到了一只风狸。

那是一只炼气二层的妖兽,体型像猫,但比猫大一圈,毛是灰色的,尾巴很长。它蹲在一棵树上,盯着王铁柱看,黄色的眼睛在树叶间闪着光。王铁柱看了它一眼,没有动手。风狸的皮不值钱,肉不好吃,内丹也没有。杀它浪费体力和符箓,不值得。

他继续往前走。风狸在树上跟了他一段路,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身跳进树林里,消失了。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岩缝里过夜。

岩缝在一座山坡的背阴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地上铺着干枯的苔藓,软软的,像一层薄薄的褥子。王铁柱挤进去,把驱兽药粉撒在岩缝入口,围了半圈。然后他靠在内壁上,掏出干粮,啃了两口面饼。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喝了一口水,才咽下去。

天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白昼。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有的很长很凄厉,有的很短很急促,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音乐会。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继续往前走。

植被开始变化。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树冠密得遮住了天,树下是厚厚的腐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闷,那股煞气也越来越浓。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得更薄了,贴在皮肤上,像一件快要被撑破的冰衣。他能感觉到光晕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他放慢速度,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周围的煞气浓度。煞气太浓的地方,他就绕路。绕路浪费时间,但比被煞气侵蚀强。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几株灵药。

那是三株清灵草,长在溪流边的一块岩石下面,叶片是淡绿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溪流很浅,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周围没有妖兽的脚印,没有妖兽的粪便,也没有妖兽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用短刀把根须切断,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放进背上的包袱里。然后又挖了第二株,第三株。挖完之后,他把坑填平,把周围的土踩实,尽量不留下痕迹。

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他进入了一片更深的针叶林。树木更高,更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的腐叶更厚了,踩上去像踩在沼泽里,脚陷进去,要用力才能拔出来。空气中的煞气浓得像雾,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

王铁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了一下方向。他能感觉到,悬崖就在前面,不到十里。但这条路不能再走了。煞气太浓,再走下去,不等他到悬崖,就会被煞气侵蚀,经脉的暗伤会更严重。

他绕路。

从地图上看,悬崖在北边,他往西绕,绕过这片针叶林,再从西边往北走。这条路多走十里,但煞气会淡一些。

他刚走出不到一里,就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危险感。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是皮肤在发紧,是后脊背在发凉,是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蹲下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有一条蟒蛇。

它盘在一棵大树的根部,身体有水桶那么粗,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血一样的光。它的头抬起来,有脸盆那么大,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把刀,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赤炎蟒。炼气四层。

王铁柱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跟炼气四层的赤炎蟒硬拼,十死无生。他只能躲。

赤炎蟒没有发现他。它在盯着那片灌木丛,像是在等什么猎物。王铁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每退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没有枯枝和碎石才踩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蟒蛇,不敢移开。蟒蛇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扫过王铁柱藏身的方向,停了一下。

王铁柱一动不动。敛息符的效果还在,他的气息被压到几乎为零。赤炎蟒看了几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片灌木丛。

王铁柱继续后退。退了十几丈,他侧身钻进旁边的一片灌木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灌木丛很密,枝条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赤炎蟒还在那里。

他趴在地上,等了很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面前的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暗红。

天快黑了。

赤炎蟒终于动了。它的身体从树根上滑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朝树林深处游去。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条流动的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王铁柱趴在灌木丛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赤炎蟒不会回来了,才慢慢爬起来。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泥水。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他用左手把布条紧了紧,疼得额头冒汗,但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树林里一片漆黑。他摸黑走着,用短刀在树上刻记号,以免迷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出那片针叶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上。

他瘫坐在山坡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臂麻得没有知觉,右肩的伤口在渗血,后背被灌木丛划得全是血痕,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走路的时候像踩在钉子上。

但他还活着。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水已经不多了,壶底只剩浅浅的一层。他把水壶塞回包袱里,啃了一口面饼。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咽了半天才咽下去。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整片山坡照得像白昼。他抬头看去,北边,有一片白色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悬崖。到了。

第三天一早,王铁柱就到了悬崖下面。

从远处看,悬崖并不高,只有十几丈,但走近了才发现,它比远看要高得多。崖壁是白色的,跟周围的灰色岩石完全不同,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山体中。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有的藤蔓有手臂那么粗,从崖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

王铁柱沿着崖壁走了几百丈,才找到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踩滑了脚差点摔下去,根本不会发现。他从藤蔓的缝隙里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风从洞里吹出来,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在那霉味之下,有一股极淡的、带着温润生机的气息。

灵气。不是普通灵脉的那种,是带着温润生机的,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像雨后泥土的芬芳。和培元丹的药香有些相似,但更纯,更浓,更活。

地髓乳。

王铁柱蹲在洞口,没有进去。

洞口有一具妖兽的骸骨。骸骨很大,身长将近六尺,骨架完整,从头到尾,一根骨头都没少。骨头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他认出了那是什么——铁背狼。而且是铁背狼王,炼气五层。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腿骨上有一道深深的齿痕,肋骨断了三根,头骨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不是被杀的,是被吃的。

铁背狼王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王铁柱的手心沁出冷汗。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黑玉。黑玉的光晕在黑暗中流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他引导着那股光晕,朝山洞深处探去。

山洞很深。黑玉的光晕探进去十几丈,还没有到底。他又往里探了探,二十丈,三十丈。光晕越来越弱,越来越薄,像一根被拉长的丝,随时会断。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山洞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沉睡中的生命波动。那波动很慢,很缓,像一颗在冬眠的心脏,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灵力从山洞深处涌出来,和那股灵气的波动重叠在一起。

炼气六层。至少炼气六层。

王铁柱收回黑玉,睁开眼。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用黑玉探那么深,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丹田里本就不多的灵力又少了一截。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远离洞口。

他没有进去。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炼气三层,有伤在身,灵力不足,左臂麻痹,右肩伤口还没好。进去面对一只炼气六层的妖兽,十死无生。

但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他在洞口旁边的崖壁上刻了一个记号——一个箭头,指向洞口。又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面挖了一个小坑,把一张烈火符埋在里面,用碎石盖好。这是他的标记。以后再来,他知道这里藏着一张符。

然后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他的灵力更少了,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左臂麻得连刀都握不住。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但再慢也要走。青石集不能待了,七星殿的人已经搜到了山脉外围,他必须在他们查到客栈之前回去,带着花婶他们转移。

走到石林的时候,他差点被一队七星殿的巡逻修士撞见。

那队人有五个,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挂令牌,在山林中穿行。他们走得很慢,很仔细,每经过一棵树、一块石头,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用剑尖戳一戳。他们在搜。不是漫无目的地搜,是有目标地搜——沿着暗河的方向,从青石集往外围搜。

王铁柱蹲在石林里的一块岩石后面,把敛息符贴在胸口,将一丝灵力灌入其中。符纸亮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符纸中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气息消失了。

那队人从他藏身的岩石旁边走过,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三丈。他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剑鞘晃动的声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他们走了过去,没有发现他。

等他们走远了,王铁柱才从岩石后面出来。他不敢走大路,只能绕路。从石林西边绕过去,趟过青石河的上游,再从西边绕回青石集。这条路多走了将近十里,但安全。

到青石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客栈里还亮着灯。

王铁柱推开门,走进去。花婶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柄短刀,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回来了。”

“回来了。”

石头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的紧张变成了笑,笑得眼眶都红了。阿牛从床上坐起来,冲他点了点头。赵六靠在床上,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孙七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多了。

王铁柱把包袱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三株清灵草,放在花婶面前。

“明天拿去卖了。能换几枚灵石。”

花婶拿起清灵草,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两天,”她放下草,“有人在客栈门口转悠。问有没有新来的散修,身上带伤的,炼气三四层的。”

“谁问的?”

“不认识。穿灰衣服的,脸看不清。”

灰斗篷。

“石头差点说漏嘴,”花婶看了一眼石头,“还好我拦住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

“我们得走。”

“去哪儿?”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往外看。街对面,那间杂货铺的门口,没有人。但街角处,有一个黑影蹲在那里,看不清是谁。

他转过身。

“先养伤。三天后,离开青石集。”

第二天,王铁柱去了吴老七的杂货铺。

他把那三株清灵草卖了,换了九枚灵石。又添了一枚,买了一瓶聚气丹。然后他回到客栈,盘膝坐在床上,倒出一粒聚气丹,塞进嘴里。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升起,向四肢蔓延。他闭上眼睛,将那股气息引导到膻中穴。灵力到了那里又停了,像撞上了一堵墙。他咬着牙,用力冲了一下。墙纹丝不动。又冲了一下,还是不动。他放弃了冲击膻中穴,改从少阴经入手。灵力顺着少阴经往下走,走到手腕那里,又慢了。

勉强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效率不到三成。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左臂。手指能动,但握不紧。他试着握了一下刀柄,能握住,但手腕一用力就酸。

不治暗伤,修为无法寸进。治暗伤需要地髓乳。地髓乳在妖兽山脉深处,被炼气六层的妖兽守着。修为不够就拿不到,拿不到就治不了伤,治不了伤就提升不了修为。一个死循环。

王铁柱靠在墙上,闭上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小兄弟,是我。”

吴老七。

王铁柱起身开门。吴老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喝一杯?”

王铁柱侧身让他进来。吴老七在桌边坐下,倒了两碗酒,把一碗推到王铁柱面前。

“找到了?”他问。

王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

“找到了。”

“没进去?”

“没进去。”

吴老七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他夹了一块卤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那只妖兽,你知道是什么了?”

“不知道。但至少炼气六层。”

吴老七放下筷子,看着王铁柱。

“小兄弟,我认识一个人。炼气六层,进过那个山洞,差点死在里面。他知道那只妖兽的弱点,知道山洞的地形。”他顿了顿,“你要是想再进去,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王铁柱看着吴老七,没有说话。

“代价呢?”

“那个人要分走地髓乳的一半。还有——”吴老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你需要先付一笔情报费。十枚灵石。”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十枚灵石。他手里现在连五枚都凑不出来。

“我没有十枚灵石。”

吴老七放下酒碗,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可以借你。十枚,利息五成。借十枚,还十五枚。”

王铁柱看着吴老七。那张和善的脸上,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他在投资。他在赌王铁柱能活着回来,能拿到地髓乳,能还他十五枚灵石。如果王铁柱死了,他的十枚灵石就打了水漂。如果王铁柱活着回来,他赚五枚。

但吴老七不知道的是,王铁柱要地髓乳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救命。他必须拿到。不管代价多大,他都必须拿到。

“好。”王铁柱说,“十枚。利息五成。”

吴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布袋口没有系,露出里面十枚低阶灵石的光泽,淡淡的,在烛光下泛着白。

“那个人叫老杜。炼气五层,不,炼气六层。你见过的。”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

“老杜?”

“对。”吴老七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明天下午在我铺子里。你要是想好了,就来找我。”

他推开门,走了。

王铁柱坐在桌前,看着那十枚灵石,看了很久。老杜。那个跟他进山的人“被妖兽吃了”的老杜。那个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谁都不敢跟他搭伙的老杜。

吴老七给他介绍的第三个人,就是老杜。

王铁柱把灵石收进怀里。沉甸甸的,十枚,硌得他胸口疼。

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惨白惨白的。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很长,很凄厉,在山风中回荡,像有人在哭。

识海里,分魂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条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

明天。明天他要去见老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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