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与皇帝的对话
鲁院使是自己的师傅。
他若是想对宋婉清做什么，他一个当徒弟的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医术又不及宋婉清，去了也是徒劳。
没想到再得知消息。
竟是鲁院使和喜嫔被皇上赐死，宋婉清得到重用的消息。
一时之间，他心中百感交集。
甚至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梨花紧张地看着他，轻声安慰：“师父，你节哀……”
何明天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师父和喜嫔娘娘，怎么会……”
他闭了闭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出。
这十多年的殷殷教诲仿佛就在眼前，但人却已经不在了。
“师父，你私下也行，但在外人面前可千万不要表露出悲伤来，千万别忘了鲁院使和喜嫔娘娘是因为谋害皇帝才……”
何明天“嗯”了一声，“梨花，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师傅……”
梨花担心。
“弟子陪你吧。”
何明天摆手，“不必。”
见他语气坚决，梨花只好离开。
……
沉家。
宋婉清短时间内无法出宫，但乐心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她便将接下来所需要服用的药材，尽数准备好，又详细写下注意事项，一并交给了金钰平。
乐心收到一大包裹药材时，眼眶微微泛红，“真是劳烦宋姑娘了，这种时候了，还要顾及我的身体。”
宋姑娘进宫为皇帝诊治一事，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对此，他们倒是不觉惊讶。
宋婉清本就有这样的能力。
谷忆看着这一大包东西，心里也备受感动，他蹲下身，握住乐心的手，“阿姐，你别担心，我会努力做工，挣足够的钱，将宋姐姐的恩情还上的。”
感受到他眼神的炙热，乐心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宋姑娘的恩情还不完。”
她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乐心姑娘，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是沉炯。
这几日，他一天当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和乐心待在一起。
谷忆谷忆当然不愿意，但他只要不去做工，乐心就会生气。
他抿了抿唇，站起身，压下眼底的烦躁，“我阿姐好多了，不需要你操心。”
“谷忆！”
“阿姐！我才是你的弟弟，他只是一个外人，你为什么每次都帮着他说话，不帮着我？”
谷忆心中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二少爷关心我也有错了吗？”
“你为何每次对他的态度都那么差？”
乐心咬着嘴唇，声音加重了几分。
“我态度差，他态度好，是吧？”谷忆被气笑了。
“最起码比你好。”
乐心心里也烦，话赶话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
谷忆眼眶泛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走。
“谷忆！”
乐心在他身后喊。
他却脚步未停，径直出了门。
因为情绪激动，乐心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沉炯连忙上前替她拍气顺背，“没事吧？”
乐心想推开他，但浑身根本没有力气，一直等气顺了一些，才摆摆手，“二少爷，我没事。”
沉炯识趣地站起身，有些无辜地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让你们姐弟两个又吵架了。”
“没有”，想到谷忆，乐心眉头忍不住拧紧，“是我弟弟脾气太差了，和二少爷你没关系。”
“谷忆还是个孩子，处处都需要你照顾，你也挺辛苦”，沉炯装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乐心却将这句话听进去了。
无论是在荒村，还是在京城。
她都是照顾谷忆的那一个。
在荒村，她是下意识觉得自己比谷忆年长，配不上他。
而在京城，得知谷忆对她也有情，她依旧回避，她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谷忆？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想借口离开，但谷忆却不依不挠地追了上来。
到了沉家。
她觉得谷忆是为自己才吃的这个苦，所以她想多照顾他一些，比在荒村还要多。
可什么时候这种感情渐渐的变了味？
或许是因为她在面对谷忆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自卑、逃避。
或许是她觉得自己年长于他，总要为他多做一些。
仿佛只要照顾他多一点，就能弥补两人之间年岁的差距。
可渐渐的，她似乎真的把谷忆当成了弟弟。
她甚至觉得，以姐弟二人相处，更舒服。
她心里杂乱无章，各种想法层出不穷。
她按了按眉心，道：“二少爷，我想自己休息一会。”
“好，有什么事你叫我。”
沉炯应下，转身离去。
乐心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不是傻子，靠近火堆的时候能感觉到烫。
沉炯对她，绝非单纯的主仆关系。
沉炯沉稳，家境优渥，对她也上心，更重要的是和沉炯在一起，她能安心地依仗着对方。
若她能嫁给沉炯做妾，或许也是一个好的归宿，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谷忆来说，都是解脱。
……
经过三日的诊治。
皇上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期间还又经历了一次放血。
各种补物，不间断地送到皇上的房中。
宋婉清见到了许多她平日里难以接触的药材，忍不住感慨，权势的好处。
眼见着皇上的情况好转许多，她一直忍耐着的问题，再也忍不住。
“皇上，民女斗胆，想问灭世大天灾，您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金笛有多少个？避难所又在何处？”
皇上半倚在榻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朕还以为，你还能多忍几天。”
宋婉清笑了笑，没说话。
“是朕的一名臣子告诉朕的，他深谙占星之道，观天象，知天命。”
“只可惜，朕就算知道天灾会发生的时间，却也无法阻止。”
“怎么会无法阻止？”
“只要能提前预防，最起码能将损失降到最小化。”
皇上摇头，“因为朕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
“避难所无法容纳所有的百姓，所以必须有人死。”
“所以，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一步步走向灭亡，自己的子民一个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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