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你来试试
“在场的各位，谁若是能为此人医治，让他清醒过来，恢复如常，便可以免除笔试和脉诊，直接通过季试。”
“可有人想试试？”
鲁院使笑眯眯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面色凝重，一时间竟无人做声。
此人被砸的满头是血，身体抽搐，虽还有气，却已经接近濒死状态。
若是治好了自然万事大吉，可若是治不好，定会和凶手一并担责。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轻易尝试？
有不少来参加季试之人都看向自己带来的药童，却都收到不要轻举妄动的暗示。
何明天自然也看向了宋婉清。
宋婉清并未看他，而是一直看着地上抽搐的伤者，若有所思。
“怎么，一个想试试的人都没有吗？”
鲁院使再次开口，被他视线扫过的人纷纷低头。
“院使，若是再拖下去，这人怕是……”他身侧的药童小声在他耳旁开口，话未说完，便被他抬手打断。
鲁院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他心里有数，伤患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了，不是拖不拖的问题。
早一点，是能救，但救回来的几率太小，就算是他亲自动手，也只有不超过两成的把握。
晚一点，是人已经死了， 无需再救。
除了前者是做给活人看的，本质上二者并无区别。
他身为院使，自然不愿太医院沾染上这种晦气之事，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推给来参加季试的考生身上。
届时，只需要说他当时去替喜嫔诊治身体，并不在场，考生擅作主张即可。
见迟迟无人应答，院使的视线落在了何明天身上。
“明天，你来试试。”
何明天一愣，下意识开口拒绝，“师傅，弟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担心，师傅让你来，自然是相信你”，鲁院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罢，不等何明天拒绝，抬手叫了几名药童，“去，将人抬进屋里去。”
“这……”
何明天眉头紧皱，还想挣扎，却被鲁院使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他用余光瞥了宋婉清一眼，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功守道：“弟子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师傅的厚望。”
鲁院使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
何明天看向宋婉清，宋婉清在一众药童同情的视线中快步走了过去。
“可怜呐，那人怕是……这若是没救活，岂不是要和大夫一并担责？瞧着是个挺年轻的姑娘……”
“何明天不是鲁院使的徒弟吗？鲁院使这是连自己徒弟都坑啊……”
“快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当心你的脑袋！”
“怕什么，他只是个太医而已……”
“……”
身后极低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了宋婉清耳朵里。
她面不改色，与何明天一同进了房内。
房门被关上，何明天强撑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愁眉苦脸，用满眼看救命稻草一样的眼神看向宋婉清，“宋姑娘，这可怎么办是好，你可有把握？”
宋婉清没说话，而是朝患者走去。
何明天紧跟在她身后，忧愁的道：“若是治不好，这件事一定会被推到你我二人身上，届时，我这药铺也别想开了！”
何明天越想下去，心里越慌，他加快几步，越过宋婉清，先她一步来到床前，开始检查伤患的情况，越检查，他的心越凉。
伤患已经不抽搐了，身体发凉，因为失血过多，脸上惨白惨白，头上的伤口，足足有七八厘米，脸部还差点被砸下来一块皮肉，只剩一层皮挂着。
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作为医生的本能，他还是迅速施针，暂缓伤口流血的速度，之后他想去处理伤口，却被宋婉清拦了下来。
“我来。”
宋婉清想到了他为乐心处理伤口的情况，伸手拦了下来。
她虽然教了和明天缝合，但只有一天，这种复杂的情况，他绝对应付不过来。
到时候他缝的一团糟，还需要她来善后，倒不如一开她就自己来。
何明天如蒙大赦，迅速让开了位置。
“去打水来”，宋婉清吩咐道。
何明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外面打了水。
宋婉清封住伤患的几处大穴，剪掉一部分头发，清理伤口后，在上面撒上了金疮药进一步止血，紧接着，开始缝合伤口。
额头上的伤口最为难缝，首先要避开头发，且头皮与身体上的皮肤张力程度也不同。
何明天一直在旁为她打下手，递工具和随时擦血，以及举着油灯，让宋婉清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这次，足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之久，才将头上和脸部的伤口缝合好。
期间，宋婉清给伤患喂了三次药，都是她调配的大补药，能够短时间内凝神聚气，起到一定急救的作用。
调配所需要的药材，接是杜冬蕴给他送的灵芝、人参等。
一连三粒，宋婉清只觉得肉疼。
只盼着，这人千万要给自己争口气，可别白白浪费了她一番功夫。
何明天眼睁睁看着，伤患惨白的脸好像马上要咽气了，被宋婉清一颗药丸又将气抢了回来。
反复三次，他目瞪口呆。
内心对宋婉清钦佩越来越重。
同时，还有隐隐的激动，看来，他这个“新”师傅真没摆拜错。
等这件事了了，他一定要正式拜宋婉清为师。
想到想让自己背锅的鲁院使，他不恼，只觉得委屈与伤心。
他一直以为师傅是最器重自己的，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可以了”，宋婉清松了一口气，走到桌旁写下一副方子，“这是药方。”
何明天迫不及待的探了下伤患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却平稳。
他又接过药方，口中发出一声赞叹，“妙啊，妙啊！”
“这药材的搭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宋姑娘，你的医术，是和谁学的？”
“怎么？”
宋婉清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想掰我的师傅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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