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无瑕之人
奥托不是一个广义上的好人。
即便更换了性别，变得感性温柔，她也从未改变过本性。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深处，始终沉淀着某种冰冷的东西——那是属于天命的“主教”，属于「篡变天」之主，属于一个从无数阴谋与算计中走出来的、真正凉薄之人的底色。
但！
也正因她从未改变过本性，所以在听到那句“早就忘了”后，才会显得如此动容。
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灵，才会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后，仍能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理想，从未动摇过哪怕一丝一毫呢？
难道只是为了祂的家人和爱人吗？
不见得吧！
说实话，以周牧此刻的力量，还有那超模的“裁定模式”，当真做不到保全祂在意的人吗？
想要护住几个人，应该很简单吧？
奥托眼眸沉了下去。
祂或许……
只是不想放弃寰宇那些鲜活的生命罢了。
那些在弹幕里为爱莉希雅祈福的普通人，那些在星海中挣扎求存的文明，那些在「墟界」中沉沦却仍保持着本心的灵魂——
祂一个都不想放弃。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道义，只是单纯地……不想放弃。
对此，奥托无话可说，也无法劝说周牧放弃理念。
她只能叹息着，在心底给出自己的祝福：
「神主……保重！」
那声音明显怔愣了一瞬，似是很意外。
但随即，便再次传来温和的声音：
“谢谢。”
下一秒，自时空之外的视线缓缓抽离，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也在奥托的感知中渐渐消失。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星宝、丹恒，扫过爱莉希雅、伊甸，扫过墟界众人，最终再次垂下眼眸。
她其实很想问一问，这些生灵凭什么值得周牧做出如此牺牲。
那些在弹幕里争吵的凡人，那些在诸界中挣扎的蝼蚁，那些甚至不知道周牧存在的生命——他们凭什么？
但一想到卡莲和自己的过去，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当年在天命时，她也曾这样问过自己：那些被自己牺牲的人，那些被自己利用的人，那些在自己的计划中化为灰烬的人——他们凭什么？
后来她明白了。
没有什么凭什么。
无论你是善良还是邪恶，是强大还是弱小，对周牧来说没有区别。
拯救你，与你无关。
奥托轻叹一声，声音带上了些许叹服：
“神王……”
顿了顿。
“名副其实。”
——
与此同时。
远处的爱莉希雅也完成了“科普”，开始向众人转述自己的计划：
“我的「加冕」之路，已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前置。”
她笑靥如花，声音依旧如同旋律，轻快悦耳：
“现在……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再见？”星宝听到这话明显一怔，不解道，“什么再见？不应该是升级吗？”
她不太理解爱莉希雅为什么要用“再见”这个词——加冕就是加冕，升级就是升级，说什么再见？
其余众人也纷纷面露不解之色：
“「希望」冕下何意？贫僧愚钝，还请明示！”
弥勒双手合十，圆润的脸上满是凝重。
“莫不是这「加冕」过程有什么玄机？”
镇元子抚须沉吟，眉头皱得死紧。
“若有不妥，还请阁下明示，景元定当竭力相助，「三生之力」亦可一并奉上。”
景元向前一步，语气诚恳。
他心口的「未竟王」也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将军所言有理，若是有什么问题，切莫隐瞒，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协助！”
符玄紧随其后，那截露在短靴和裤腿之间的丝质袜口微微晃动，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满脸焦急地看着爱莉希雅。
其余众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语境中满是对爱莉希雅的关心。
但。
爱莉希雅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她将手里的小家伙抱到自己头顶，随后牵着伊甸转过身，看向了凝滞的「绝望之海」。
那片海，曾经翻涌着诸天万界所有的绝望，此刻却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谢谢大家的关心啦~”
她的声音依旧轻快，却带着某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应该没有人能帮到人家啦~”
她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纤细单薄，却站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中挺立的希望之花。
她的身形逐渐向绝望之海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终末之时终至。”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么……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最重要的同伴们……”
她笑着转身，留给众人一个灿烂的笑容。
粉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飞扬，裙摆翻卷如花，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爱莉希雅的谢幕，必须闪耀而美丽！”
“所以……”
她微微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为我们送别吧！”
话音刚落，她身旁的伊甸也作了一个优雅的拥抱动作。
和爱莉希雅一起，像是两个半圆，最终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恐惧。
那些刚刚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的人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小姨！”星宝惊呼出声，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阻止爱莉的动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景元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根本没时间多想，直接释放了「未竟王」的「差寂」领域，笼罩了整片虚空。
【「差寂」领域：“理想”、“愿望”、“目标”等一切指向“完成”的概念，将被「差寂」领域强制封锁，永远恒定于“即将实现”的前一刻，无法抵达终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白珩更是直接全功率开启「万界织茧」，那件触手服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触须从她身上延伸而出，穿透虚空，将那件「永恒束具」的感官跨越空间，强制链接在爱莉希雅身上，只为了让她停下当前的动作。
瓦尔特、安禾、符玄……还有始皇帝、墟界众人，皆是动用各自的手段，试图打断爱莉的行动。
能量波动在虚空中炸裂，神通术法如暴雨般倾泻。
就连被「无限取有」困住的黄泉和扶里巴斯，都分出了一点点心神，尝试用「忘川」之力干扰爱莉希雅。
所有人都从爱莉希雅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件事。
她要牺牲自己！
甚至是无可挽回的牺牲！
如果「希望」的「加冕」过程需要献祭「希望」本身，那还不如再想其他办法！
总会有别的路，总会有别的可能，总会有别的结局！
他们可不想看见「希望」陨落在自己眼前！
光是因果，就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然而。
众人即便反应很快，却快不过爱莉希雅本身的意志。
只是一瞬间。
她和伊甸环抱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黑一粉两道光芒，并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
那光芒太快，快到连「差寂」领域都来不及封锁。
两道流光交织中，一片仿若“阴阳鱼”般的光海缓缓成型。
粉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相互缠绕，相互交融，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与此同时，让众人完全无法想象的一幕同步出现了。
就在这一黑一粉的“阴阳鱼”中心点，一串仿若「像素」一般的团块正一点点出现。
那样子，就像是虚空被“像素化”了一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在这片由概念和能量构成的高维之地，突然出现了这种低维度的、机械的、冰冷的像素块，违和感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众人无法想象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
“这……好像是「支配者」的力量？！”
白珩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惊呼。
“不！”星宝凝重摇头。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看起来像「支配者」的像素，但本质完全不同：
“我能察觉到，这股力量比支配者的力量更「本质」。”
“是「二进制」。”
这时，隐藏在「黑暗」中的奥托再次现身。
那浓稠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拉开，露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似是有些感慨地看着那逐渐清晰的“像素”，幽幽叹道：
“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拥有自己的私心。”
“但爱莉希雅不同。”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被称为「道德天尊」……那个人不会是洪荒的太清圣人，祂只会是爱莉希雅。”
闻言，众人皆是一脸的茫然。
她们根本没明白奥托想表达什么。
星宝更是第一个按耐不住，追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
“如果小姨真在这里陨落了，我妈一定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那只会是一场连周牧都阻止不了的灾难！”
「法则汇聚之地」边缘，正和扶里巴斯并肩作战的黄泉也是眉头紧锁。
星宝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莎布阿姨看似温柔，人畜无害。
但那终究只是表象！
祂的本质从始至终都是「混沌一族」，随时可以摒弃掉「人性」，化身真正的、比「支配者」还要可怕的天灾。
到那时，难做的只会是周牧。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自己一直守护的世界，根本无从选择！
他会被逼疯的！
想到了这一层，黄泉也不再犹豫了，当即快速传声给奥托。
声音又急又厉，不复她平时的清冷：
“有什么办法或者情报早点说！”
“一旦爱莉希雅真的死在这，后果不堪设想！”
“相信我，你肯定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然而奇怪的是。
奥托在听到黄泉的警告后，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甚至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腿上破损的黑色丝袜，仿佛完全没有把黄泉的提醒放在心上。
她将那破损的丝袜边缘抚平，将褶皱的布料拉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某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破损的旗袍、破损的丝袜、真空出行、身材火爆的御姐……
如果是平时，这种场景出现在眼前，众人肯定会多看几眼，甚至目不转睛。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只会感觉奥托在搞她们心态。
“你……”
星宝有些不耐烦，刚准备开口再次询问，便被远处的一阵诡异波动吸引了注意力。
众人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看去。
就见，那粉黑二色“阴阳鱼”中的“像素”已经开始向着外界蔓延开来。
那“像素”所过之处，一切空间、一切物质、甚至遗散的能量，都被其同化成了“像素”的模样。
虚空变成了一格一格的方块，能量变成了跳动的光点，连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碎片，都被重新编码成最原始的模样。
直到“像素”的范围扩散到一整个足球场大小，才骤然停止。
“时间差不多了。”
见到这一幕，奥托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感慨：
“可惜，有些情报，即便是我，也无法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描述清楚。”
“之所以选择吸引你们的注意，只是不想让你们因认知不足，而错过这场真正可以揭露一切的「神迹」。”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景元、黄泉等人，因为猜出了部分真相，所以神色并不过分意外，只是微微皱眉。
星宝、白珩等人则面露紧张之色，显然是担忧爱莉希雅的安危。
而墟界众人则是完全的茫然，根本不理解奥托在说什么。
唯有瓦尔特，在听到奥托这种带着“感慨”和“惋惜”的语气后，直接就是一个PTSD。
他当即向前一步，完全忘记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道理，厉声呵斥道：
“奥托，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忘川」的人，应当与诸界站在同一战线！”
“现在我等一损俱损，你若罔顾爱莉希雅小姐性命，只为自己利益，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
这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好人”的选项。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标！
而瓦尔特的话也迅速提醒了一小撮人。
包括黄泉在内，所有与「忘川」打过交道的生灵，脸色都有点变了。
如果她们没记错。
奥托应该是「忘川」·No. 2·「黑暗丰穰女神」的副官吧？
她难道不知道爱莉希雅和莎布是什么关系？
绝对不可能！
所以……
奥托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们关于爱莉希雅的情报，只有一个原因——
她就是想让爱莉希雅去死！
她就是想让莎布做出不理智的事！
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周牧母子俩反目成仇！
这一套逻辑链非常清晰，没有任何疏漏。
从动机到手段，从利益到后果，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甚至连奥托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这个逻辑链。
但她却没解释什么，依旧注视着那足球场大小的“像素”，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毕竟，无论身边之人想做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神迹」，已经降临！
下一瞬间，就在星宝等人准备出手，将奥托拿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波动，突然从像素中迸发，打断了所有人的行动。
紧接着，那足球场大小的“像素”突然像是个显示屏一样亮起，由黑转白。
其上。
一个戴着眼镜，看不清面容的像素小人正对着屏幕，仿佛在接受着采访。
而他口中则不断传出标准的「银河通用语」：
「毕竟有“主教大人”珠玉在前嘛~」
像素小人的声音轻快俏皮，带着某种职业性的热情：
「所以我们准备以“诱人缪斯”与“坏女人”为核心意象，打造出一个“粉切粉”的角色形象，让玩家误以为这是个“奥托”式的反派角色！」
「最后，我们会让玩家亲手切开这位角色的内在本质。」
「当然，切的过程可能会有点残忍，切开了也肯定拼不回去，但这种破碎效果，就是我们最想呈现给玩家的感觉~」
“……还真是恶趣味啊！”
画面里突然传来了旁白吐槽的声音，随后就有些期待地问道：
“那这是一个什么故事呢？”
「这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一个爱着所有人的女孩，最终被所有人爱戴的故事。」
“看来■■老师在这个角色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旁白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探讨什么重要的问题：
“她的名字确定下来了吗？”
「当然！」
像素小人的声音变得庄重，像是在宣告什么神圣的真理：
「我们准备区别于传统粉毛角色，强调“自由随心、真诚热情”的人生信条。」
「作为人之律者，我们最终放弃了“壮观华丽”的堆砌，选择以“让人看到就感到开心、联想到幸福”为核心，将她塑造为人性之美的集合体，同时通过“名字即封印”的设定，强调其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
「所以……」
「我们在无数备选方案中确定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永恒乐土”。」
「译为——无瑕之人·爱莉希雅（Elysia）。」
……………………………
（打破次元壁！）
（睡了一整天！明天终于可以上班了！开心！）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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