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只有向死而生,才能羽化飞升”
身旁,邪恶小鸟死死捂着嘴,耸动着肩膀,努力让自己笑不出声。
但还是挡不住那从指缝间溢出的、细碎的“噗噗”声。
她感觉,自己能不出声已经是对周牧最大的尊重了。
周牧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经麻了”的绝望。
不过时间有限,两人只是尴尬了一阵,便将视线投向了第三个光幕。
这道光幕,映照出的是「死境」。
那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画面刚一展开,便有某种亘古永恒的寂静扑面而来。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在缓慢流淌。
死境本质是一道多维度空间,用以安放完全逝去的真灵。
但对于“关系户”,就比如其中的镜流来说,这里和物质世界并无区别。
画面缓缓下沉,穿透层层灰雾。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庞大的宫殿群。
那宫殿群连绵起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全然不似亡者居所,反倒像是某个古老王朝的皇家庭院。
画面再次下沉,视野定格在其中一个宫殿的厨房。
厨房宽敞明亮,灶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和厨具。
此刻,三人正在交流。
“镜流妈妈,你真的决定要跟索拉卡一起旅行吗?”
小索拉卡一边打着奶油,一边看向身旁的镜流,小声问道。
此刻她正站在一张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料理台前,双手握着一只巨大的打蛋器,用力搅拌着碗里的奶油。
那打蛋器几乎有她小臂粗,可她搅得虎虎生风,奶油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厨房。
而镜流则是笨拙地搅拌着面糊,手里的木棍在面糊里搅动得磕磕绊绊,不时有面糊溅出锅沿,落在料理台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点头道,“我今日得此造化,全赖于夫君。”
“如今夫君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自当追随夫君左右。”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惜,镜流如今已是彼岸之境修士,贸然变改种族,恐损道行,只得麻烦索拉卡载我遍历各界了。”
“嘿嘿,放心吧,镜流妈妈!”
索拉卡可爱一笑,头顶冒出了一个——(〃^∇^)o——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其他混沌一族可能做不到带人获取「全在」性,但我不一样!”
她的表情有些小神气,小下巴微微扬起,
“我可是我族最强大的天才!是众星的孩子,比爸爸和卡芙卡姑姑都要厉害!”
“只要镜流妈妈一直把我戴在身上,就可以一直使用我的特性啦!”
她指的是那个独角兽吊坠。
闻言,镜流轻笑一声。
笑容很淡,却让整个厨房都仿佛亮了几分。
“那就先谢过小索拉卡了。”
而一旁,正在擀面皮的莎布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随意的一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虚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维度,直直地落在某个正在偷窥的人身上。
随后,她不动声色地问:
“镜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镜流一怔,眼中的奇怪一闪而过。
不是您跟我说的吗?
但她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回母亲的话,镜流在登临「彼岸」后,剑上便染上了些许‘存在’之色。”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加之镜流在突破大罗时,分裂平行时空的「界定」之举,又在星宝的「终焉」概念中体悟了「始终」之意,获取了参悟大道(神性)的途径。”
“而在参悟中,镜流于大道(神性·全知)之上,察觉到了夫君「时序」上的不协调,猜到了夫君所面临的困境。”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如水。
“再加上母亲之前的提醒……”
“咳咳!”
没等镜流说完,莎布就像是呛到了一样,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响,直接把镜流的话生生打断。
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在胸前摆动着,整个人咳得前仰后合,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呛到了气管里。
“小镜流啊,妈妈可没提醒你们什么,知道了吗?”
“啊?”镜流是个实诚人,有些没理解。
她眨了眨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困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您不是告诉我们,在匹诺康尼有和夫君白头偕老的机会……”
“不是我,我没说,你别冤枉我!”
莎布直接就是一个否认三连,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她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个被冤枉的孩子,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几分只有细心人才能察觉的心虚。
随即,她一向温柔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那变化只是一瞬,却让整个厨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她的纤手越过摆满面粉和工具的案板,轻轻拍在镜流的肩膀上。
触感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可镜流却感觉自己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好儿媳,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镜流:“……”
她就是再不通人情世故,此刻也知道是咋回事了。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彳亍口巴……”
她艰难点头,“都是我自己猜到的。”
“这才对嘛!”
莎布瞬间眉开眼笑,小手顺着镜流的锁骨向下滑去,替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
“我儿媳冰雪聪明,定是自己悟出来的!”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说说,你都悟到了什么?”
镜流眼角抽搐了一下,有心想要跟母亲较量一番剑术,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长辈,还是要礼让三分。
无奈之下,她只能顺着莎布的意思回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
“是镜流自身猜测,结合夫君平日里“色欲熏心”,得出了,夫君或是要于匹诺康尼与几位姐妹共赴巫山。”
“还有呢?”莎布笑着问,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还有……”镜流看着莎布一脸不正经的表情,心中哀叹了一下。
哪有这么对待儿媳的婆婆呀?
她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红,那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若镜流‘猜测’不错,‘猜出’此间隐情之人,应是流萤、姬子和黑塔妹妹。”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可可利亚乃夫君亲自转化的‘混沌一族’,从始至终都知夫君之谋划,所以,并不算在其内。”
“还有吗?”
莎布的笑容愈发灿烂,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鼓励的味道,像是在引导学生回答问题的老师。
镜流眼角再次抽搐,那抽搐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
她硬着头皮道,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我等姐妹亦是……亦是喜色之辈……”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米。
“自当为得夫君宠幸……无所不用其极……”
“此番匹诺康尼之行……定有与夫君欢好之机,我等姐妹自是不会错过……”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
镜流感觉自己快要羞到晕倒了。
她感觉对待周牧和莎布母子,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个个的,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脸皮比城墙还厚。
要不是她定力足够,现在估计早就从死境里气活了。
莎布看着镜流通红的小脸,十分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她对着虚空低语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又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正在偷听的人耳中。
“听到了吧?这可不是老娘做的,都是你老婆们自己的主意呀!”
周牧:“……”
镜流:“……”
知更鸟:“……”
索拉卡:“……”
四人都有些无语凝噎。
神殿内。
周牧叹了口气,随手一挥,第三个画面化作光点消散。
“你别往心里去,母亲也只是为了你……”
身旁的知更鸟刚安慰几句,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便被周牧轻声打断道。
“我没有怪罪母亲。”
“我只是在思考镜流她们的言语。”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她们的确从母亲那里得知了匹诺康尼的部分情报,但更多的,却是对我要面对之物的担忧。”
“她们想要变强,想离我更近些,想从匹诺康尼完成蜕变,或是参与到我的战斗中。”
“甚至于,想要主动参与试炼。”
“什么?!”知更鸟一惊,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
“你的意思是,黑塔她们其实是在佯装要跟你欢爱,实际上都是为了参与你的试炼,变得更强,好能帮助到你?”
“当然。”
周牧一脸感慨地点头,带着几分欣慰。
可还没等他欣慰几秒,突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僵硬在脸上。
补兑!
黑塔好像真是要采补自己变强。
连特么要多少脱氧核糖核酸都说出来了!
至于流萤……
那就更抽象了!
拥有牧萤和黑牧鹅当参谋的她,能憋出什么点子来完全能预料到!
那女人,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八百种姿势等着自己。
三个人里唯有镜流是真心实意想要靠自己变强,顺便帮助自己的!
周牧的表情急剧变化,从欣慰到僵硬,从僵硬到抽搐,从抽搐到绝望,简直像是上演了一出默剧。
一旁的知更鸟见周牧表情急剧变化,也像是理解了什么,突然痴痴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先看第四个吧。”
她小声提醒,声音里满是期待。
周牧:“……”
他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无奈,将视线投向了第四个光幕。
……
画面中,是姬子方才的弥留之际。
但之前“最后一课”的言语不同。
此刻画面中播放的,是姬子的“心声”。
还有她在死亡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所想的一部分。
……
……
……
「我叫姬子。」
「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年少时,我过着平凡的生活。」
画面缓缓展开。
是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少女,正仰面躺在路边的泥地上,校服沾满了污渍,却毫不在意。
她睁大眼睛,仰望着星空。
那是一片澄澈的夜空,没有灯火的污染,没有云层的遮挡。
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像是一张缀满钻石的黑色天鹅绒。
偶尔,有一两条、三条细小的光芒划过天际,明明灭灭,绚烂而短暂。
那是星轨。
是星际航行的痕迹。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光芒,亮得惊人。
「那是我第一次领悟自己的道路。」
「开拓」。
画面一转。
星穹列车的车厢内,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每个角落。
姬子端着咖啡杯,站在观景车厢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星河。
她已是无名客。
从前辈那里,她收获了领航员的职责。
可那些年,她却一度因此陷入迷茫。
画面中闪过无数个片段:她在密密麻麻的航线图上勾画标记,眼神疲惫;她在各大势力的宴会上举杯应酬,笑容公式化;她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望着窗外出神。
「我掌握着航线,却在开拓的旅途中迷失了方向。」
「我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脑海中关于开拓的初心,渐渐模糊不清。」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我怕我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政客、资本家……将列车带到万劫不复。」
「那份恐惧,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拽着我前行了许久。」
「直到——」
「列车坠入了深渊。」
画面骤然一变。
无尽的黑暗中,列车如同坠入墨汁的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摇摇欲坠。
窗外是翻涌的混沌,是扭曲的规则,是常人无法直视的恐怖。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
有一道身影。
「我不知该如何描述他的存在。」
「他让我理解了生命的意义,并将我变成了深渊生物。」
「而我,也在这过程中改变了自身的想法。」
画面中,姬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炽热、更坚定的东西。
「所谓开拓,就是要将我所拥有的奇迹,挥洒至诸天万界!」
「我找到了新的方向。」
「于是,在列车航行之余,我成了他的秘书,成了忘川集团的一员。」
画面快速闪动:她伏在案前处理文件的侧影,她端着咖啡递给他时的微笑,她站在他身后静静聆听的模样,她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钻研那些晦涩资料的背影。
「我自愿奉献自己,自愿成为他的助手,替他分忧解劳,分担压力。」
「而他,也教会了我许多道理,给了我曾经难以想象的力量。」
「至此,我的开拓一帆风顺。」
「我的名字、我的理念,也在忘川集团的推动下,于诸界传颂。」
画面中,无数世界的报纸头条、光幕弹窗、民众议论,都在传颂着“开拓者姬子”的名字。她的画像被挂在墙上,她的故事被编成歌谣,她的理念被无数人追随。
但!
「就在我最骄傲的那一刻,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画面骤然凝固。
姬子的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
「他叫周牧。」
「来自一处普通的科技世界。」
「是混沌一族。」
「混沌一族有几个很抽象的设定。」
「譬如,性别的不固定。」
「他的性别概念,甚至有时会变成“阿帕奇直升机”这种完全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如此概念。」
「而是……他的「全在性」。」
画面中,姬子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组织那些远超常人认知的词汇。
「我结合他平日里透露的信息,加上身为他秘书被开放的最高权限,得知了一个我无法言说的秘密。」
「他……」
「在对抗自己!」
画面中,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并不知晓如何表述这种抽象的情报。」
「但我知道,他在避免一个必将发生的结局。」
「除了我和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的结局。」
「——世界归于深海,唯死神永生。」
「这是注定的结局。」
「是单凭我认知,完全无法理解的结局。」
「我甚至不知该从哪里入手帮助他。」
「但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有向死而生,才能羽化飞升」
「他想要更多的“飞升”者。」
「既如此……」
画面中,姬子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像是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孩子。
像是一个秘书,在为自己效忠的老板铺平最后一段道路。
像是一个女人,在为她所爱的男人,献上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身为他的秘书,我自然要履行职责。」
「希望我的死亡,能唤醒三月隐藏的那份意志!跨越那份彼岸到未知的天堑!」
「最后——」
画面中,姬子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
灰雾从她的指尖升起,像是燃烧殆尽的纸灰,一点点飘散在虚空中。
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明亮得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明亮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我知道你在听。”
“不要为了我去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
“将我转生到匹诺康尼吧。”
“让我们重新相知、相识、相爱。”
“也让我尝试着,在那里找到“飞升”的答案!”
“——你的秘书,姬子。”
……
(开头的伏笔也要回收了,我那个伏笔设的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嘿嘿嘿!)
(今天吃了排骨!)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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