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不可能！”
卡洛斯三世的咆哮声在地下指挥中心里炸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瘫软在地的国防大臣。
“绝对不可能！卡门市距离前线超过一千公里！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就算他们会飞，那艘船……那艘船怎么可能瞒过我们所有的雷达！”
他指着屏幕上那艘山脉般的漆黑战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那些动力装甲！那是什么东西？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废物吗？星辰军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怪物！”
国防大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军服已经皱成一团，狼狈不堪。他不敢去看国王的眼睛，声音嘶哑而绝望：“陛下……这……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他向前踉跄几步，抓住国王的手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对他们的技术、兵力、战略意图……一无所知！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抹掉瓦莱里乌斯的装甲师，就能悄无声息地抹掉我们！”
国防大臣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国王的脸上。
“陛下！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有完全封锁皇宫，我们必须立刻进入‘地底王座’！再晚就来不及了！”
“地底王座”，那是铁海王国耗费三代君王的财富，在皇宫地下深处修建的最终避难所，理论上可以抵挡任何已知武器的攻击。
卡洛斯三世浑身一震。
逃跑？
他，铁海王国的最高统治者，竟然要在自己的王宫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耻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内心。但屏幕上那从天而降的黑色洪流，和他脑中回响的瓦莱里乌斯最后的惨叫，又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尊严，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眼神躲闪的将军和大臣们，第一次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情绪——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走。”
卡洛斯三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流血。
他率先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一侧那面伪装成墙壁的厚重合金门。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生怕慢了一步。在他们身后，民用网络上那段视频的播放量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伴随着的，是整座都城开始蔓延的恐慌与尖叫。
……
通往“地底王座”的通道阴冷而潮湿，墙壁上昏黄的应急灯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一道道关闭，发出的巨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却加剧了内心的恐慌。
终于，他们抵达了最深处的避难所。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奢华的地下宫殿，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一切。
“陛下！”财政大臣第一个开口，他肥胖的身体因为刚才的快步走而剧烈喘息着，“我们必须立刻把前线的军队调回来！都城只有不到三个师的卫戍部队，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
“没错！陛下！”外交大臣也附和道，“只要守住都城，我们就有和他们谈判的资本！要是都城丢了，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撤军！必须马上撤军！”
“请求陛下下令！”
大臣们七嘴八舌，一张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他们身家性命全系于此，什么开疆拓土的荣耀，在死亡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值。
卡洛斯三世一言不发地坐在一张鎏金王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凸起。
撤军？
他怎么会不知道都城危险。
但是，一想到前线的战报，他的心就在滴血。
“你们知道吗？”他缓缓开口，声音压抑着巨大的不甘，“就在半个小时前，马库斯将军的第四、第五、第七集团军已经完成了对苏啸天主力部队的合围。我们只需要再有二十四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就能彻底歼灭星辰军区在西境的所有有生力量！”
他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地扫视着众人。
“那是我们三代人的夙愿！是铁海王国称霸大陆的最后一块拼图！现在，你们让我放弃？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让我把所有的战果都吐出去，让苏啸天那个杂种从包围圈里溜走，卷土重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那些被我们占领的城市，那些已经插上我们铁十字旗的土地，就这么拱手让人？那我卡洛斯三世，将成为铁海王国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大厅里一片死寂。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再言语。
过了许久，还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首相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都城变成一片废墟，就算马库斯将军打下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陛下，领土丢了可以再打回来，可要是我们……”一个年轻的贵族官员想说“要是我们都完了”，但看到国王杀人般的眼神，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卡洛斯三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不甘心。
他就像一个赌徒，已经压上了所有的筹码，眼看就要赢得盆满钵满，却被告知赌场着火了，必须立刻逃命。
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几乎让他发疯。
他颓然地坐回王座，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把卫星电话拿来。”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
铁海王国，西部前线，马库斯将军指挥部。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着铁海军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将代表星辰军区的红色光点死死地困在中央。
“报告将军！我军已成功切断敌军最后的补给线！”
“报告！敌军第17机动步兵团已经全线崩溃！”
“哈哈哈！将军英明！”指挥部里一片欢腾，军官们互相拥抱庆祝，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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