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是序章，也是终章。
这幅仙、神、魔、佛共拜的奇异壁画，让这本来显得寂静空荡的洞天，多出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氛围。
道古大帝的道袍无风自动，那双浑浊的老眼也迸发着别样的光华。
良久。
壁画渐渐隐匿、消失。
道古大帝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眼眸微阖，如同老僧入定，仿佛此前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直至一条猩红色的丝线凭空出现。
道古大帝的眼神不曾波动，只是喑哑开口：
“稀客。”
那道代表着命运的猩红色丝线化作了一道女子身影。
身着红裙，气质疏离而出尘，仿佛世间的一切因果都与之无关。
命主。
她现身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静静伫立着，眸光平静地看向那些空白的岩壁，像是在看那些早已隐去的壁画。
道古大帝并没有打断，只是在寂静中等待着。
直到命主收回目光，轻声感慨：
“大罗天上大罗仙，诸界生灭翻手间......道古，你还是不死心。”
道古大帝缓缓开口，却依旧是那一句：
“朝闻道，夕死可矣。”
命主淡然一笑：
“世间纷纷扰扰，几度轮回，多少岁月？改了多少初心？倒是唯有你这求道之心不变......多少人误以为你要求的是长生，殊不知长生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道古大帝眸光低垂：
“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命主此行前来，想必不仅仅只是为了叙旧。”
命主：
“你容许玄命将玄一送至我织命门，以此换来玄命心甘情愿赴死，为你续命一世，而今见到那位，却又改了念想，是打算让他带你鸡犬升天，好去见一见那大罗天上的样子，圆你求道之念？”
道古大帝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盘坐。
命主微笑道：
“三界六天，纵使超脱亦如何？不过是从这一樊笼，跳到了另一樊笼。你我都应知晓，这大罗天上，与我等无缘。”
这位织命门的主人，竟然知晓三界六天的存在！甚至还知晓超脱！
可即便如此。
道古大帝依旧不语。
命主则是自言自语道：
“玄命对你感激不尽，殊不知哪怕他拒绝、挣扎、反抗，你也不会去动玄一，只因为我那外甥，乃是此世天命所归......你身为‘遗民’，自不可能去沾染这等因果。倒是白白让玄命那傻子对你感激涕零......”
道古大帝仍旧没有开口，仿佛修了闭口禅。
命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晓你向来不会只走一条路，真武之事，想来也有你的手笔。说来可笑，不过是一个‘真’字，便有人坐不住了，笃定那大道争锋最后会落在真武的身上，殊不知这个‘真’字究竟何解，尚且不明。”
但说着说着，她又轻轻摇头：
“但这也怪不得谁，如今是该急了。”
她稍作停顿，而后平平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道古大帝骤然睁开眼的话：
“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道古大帝久久凝视着她，良久：
“你怎知？”
命主对上道古大帝的目光，语气波澜不惊：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如今命运的轨迹重新交织在一起，是序章，也是终章。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那便顺天意，那便承因果。
今日方知我是我。
我已觉来那一点‘真’，想来你也不远。”
道古大帝眸光低垂，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直至他缓缓问道：
“我所求为道，你所求又是什么？”
命主莞尔一笑：
“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
......
朝闻洞天外。
苏渊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玄命大圣身上，若有所思。
就在此前不久，他通过万欲蜃楼所观察到的‘无欲死意’，如今已经改变了。
虽然改变的不多，但的的确确，萌生出了一些其余的‘欲望’。
换句话说，现在的玄命大圣，似乎不再是完全的坦然赴死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道古大帝将他派遣到自己手下听凭调用？
所以——
他的死意，当真是来自道古大帝？
越想，只觉得这道古大帝藏得越深。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那道古大帝是信了自己的那番说辞，亦或是不信，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而且有玄命大圣在，就足以代表道玄圣地的态度，作为几乎不参与世间纷争的古老存在，如今站在自己这一边，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绝对有着极大的助力。
可这世间没有白得的恩惠，他并不觉得道古大帝也是个心怀苍生、希冀救世的存在，听到自己的说法后便选择帮助自己。
那他为的是什么？
思索间，走在两人身前的玄命大圣忽然停下了身形，就站在两人面前，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声：
“今天天气真好。”
这像是一个大圣该做的么？
不，这像是一个重获新生的人该做的。
他看向苏渊、许安颜，笑容灿烂：
“虽然不知道两位与师尊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师尊出面站台，不过之后若有什么事，但管吩咐便是。我这人没什么架子，打架、骂街......一概都会。”
许安颜眸光平静，没有说话。
她和玄一乃是杀身之仇，而这玄命大圣又是玄一的父亲，她对他自然没有好感。
苏渊微微一笑：
“有玄命大圣此言，晚辈自然不会客气。”
玄命大圣哈哈大笑，不再多说。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原先所在之地。
那些被捆圣绳束缚的大圣们，见到苏渊平安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心中更加郁闷了。
他们多想道古大帝直接把这小子直接镇压，可若真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一种明知自己被卖还得帮人数钱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渊面对众人，只是微微一笑：
“诸位久等。实不相瞒，晚辈与道古大帝一见如故，一番交谈后，道古大帝担心我被屈打成招，特意派了玄命大圣为我护道......”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无不错愕。
就连那位山海大圣也满脸意外地看向了玄命大圣。
玄命大圣轻轻一笑：
“渊天神子所言皆是实话，诸位，请吧。”
诸位大圣：？？？
看着那一箩筐跳出来的情绪值提示。
苏渊神色如常，只是朝那传送大阵所在的方向信步而去。
好戏即将登场，但地点，可不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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