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北莽交锋
第514章北莽交锋
莫问与温墨竹北上北莽,直奔两河曲宗的根基,东鲁王府。
北莽之地,与大乾国的温润截然不同,这里风烈土厚,民风剽悍,连山川河流,都带着一股雄浑苍劲之气。
东鲁王府坐落于北莽腹地,依九天大河而建,青砖砌就的院墙高达数丈,朱红大门气势恢宏,门楣之上,“东鲁王府”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皇权与江湖势力交织的威严。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不似大乾庭院那般精巧,反倒处处透着粗犷大气,廊下悬挂的铜铃,随风作响,声音浑厚,与远处大河的涛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气势。
东鲁王薛正鄂,在北莽江湖的地位,无人能及,堪比当年莫问在大乾国的声望,乃是北莽梨园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只不过,若论整个九州大地的全方位影响力与江湖地位,薛正鄂与莫问仍有不小差距!
莫问是横跨江湖与朝堂、承载铁血精神的梨园宗师,而薛正鄂,更多是深耕北莽,在戏曲行当与北莽境内,声望卓著。
两人在戏曲行当的专攻也略微相同,皆为花脸。
薛正鄂擅长武净武花脸,唱腔雄浑激昂,身段利落刚劲,自带一股杀伐之气,贴合北莽剽悍的民风。
莫问则是正净大花脸,唱腔厚重沉郁,韵味悠长,藏着山河家国的厚重,尽显宗师风范。
一武一正,一刚一沉,虽同属花脸行当,却各有千秋,在九州梨园界,皆有盛名。
除了北莽朝廷册封的异姓王身份,薛正鄂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头衔,两河曲宗宗主!
这两河曲宗,乃是最早一批脱离梨园曲宗的分支,距今已有五百年之久。
即便在梨园曲宗最辉煌的鼎盛时期,两河曲宗也从未有过归宗之意,反倒一路发展壮大,虽不及巅峰时期的梨园曲宗那般横扫九州,却也实力雄厚,不容小觑。
梨园曲宗彻底没落以及名存实亡之后,两河曲宗更是在九州境内,扛起了“曲艺正宗”的大旗。
两河曲宗之所以能发展到今日这般规模,并非偶然,其根基,源于三股强大的梨园势力的合并。
这便要说到九州境内的两条母亲河,九天大河与赤龙太天河。
两条大河同起源于大陆西陲的昆仑神山,一路蜿蜒十万里,穿越大漠、平原、山谷,最终东流入东大洋,贯穿整个九州大陆。
待到大河下游,水流渐缓,河道宽阔,两岸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往来船只络绎不绝。
彼时,船只在河中航行,全靠两岸纤夫拉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纤夫们用汗水,养活了大河两岸无数人家。
当年梨园曲宗的分支,便扎根于此,随着纤夫群体的壮大,逐渐分化出三大帮派……
河北帮、河中帮、河南帮。
河北帮扎根九天大河以北,弟子多为北岸纤夫,擅长以号子声凝聚力量,唱腔粗粝雄浑。
河中帮以船夫为主,常年在河上漂泊,唱腔灵动多变,贴合水波韵律。
河南帮则居于赤龙太天河以南,弟子兼具纤夫与农户的特质,唱腔厚重绵长,兼具力量与柔情。
后来,三大帮派抱团取暖,合并为一体,统称两河曲派,而后逐渐发展为两河曲宗,传承至今。
与其他梨园分支不同,两河曲宗不仅在戏艺上造诣深厚,在曲修之上,更是出类拔萃,独树一帜。
其宗门弟子最擅长的,便是音律杀人之术,杀人于无形,灭敌于暗处,堪称防不胜防。
因弟子多出身纤夫,常年以号子声、梆子声统一拉船节奏,久而久之,便从这两种最质朴的曲调中,衍生出诸多精妙曲法,其中最厉害的一支传承,便是大名鼎鼎的“梆子神曲”。
这梆子神曲,以梆子这种特有乐器入道,音色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配合曲修的修为加持,威力无穷。
传闻其修炼到最高境界“大河吼”,一声梆子声,可裂人魂魄;二声梆子声,可碎人丹田;三声梆子声,可灭绝生机,端的是恐怖至极。
百年来,凭借这门传承,两河曲宗在北莽站稳脚跟,甚至威慑九州,无人敢轻易招惹。
此刻,东鲁王府的戏台上,灯火通明,台下两侧,分别站着两河曲宗的弟子与莫问、温墨竹二人。
戏台之下,薛正鄂身着蟒袍,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既有权贵的威严,又有江湖宗师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戏台之上的莫问,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莫老头你居然没死,既然远道而来,不去府中歇息,反倒直接登门挑战,倒是好兴致。”
莫问身着素色长袍,神色淡然,站在戏台一侧,目光平静地看向薛正鄂,语气沉稳:“薛王爷,老夫今日前来是……”
“听说了,你要重建梨园曲宗。”薛正鄂说道。
“对,请两河曲宗重归梨园曲宗。两河曲宗本是梨园一脉,如今曲宗重整,老夫希望,薛王爷能以梨园传承为重,带领两河曲宗,重归故里,共续辉煌。”
“重归故里?”薛正鄂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老莫啊,你可真会开玩笑,两河曲宗脱离梨园曲宗已有五百年,早已自成一派,如今更是九州曲艺正宗,为何要归到一个刚刚重整、根基未稳的宗门之下?再者,当年梨园曲宗鼎盛之时,未曾对我两河曲宗有过半分照拂,如今落魄了,便来邀请归宗,未免太过可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强硬:“莫前辈,你的声望,本王敬佩;你当年带领铁血梨园弟子镇守安华城的大义,本王也敬重。但你登门便以‘归宗’相邀,与挑衅无异。在本王看来,被人这般登门挑衅,不还击,那才是不讲道义,没有江湖规矩。”
一旁的温墨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薛正鄂抢先一步。
“温墨竹你闭嘴吧!”薛正鄂不屑冷哼,“我与老莫说话,还没你插嘴得份!你是同盟宰府,在安邦定国之才上,老夫敬你三分。但你那‘九州第一圣仙’的虚名,老夫却不放在眼里。江湖之事,自有江湖的规矩,你既登门,那便是江湖对决!”
“薛王爷说得对,江湖事,江湖了!”温墨竹神色不变,“我梨园曲宗与你两河曲宗的切磋,点到即止……”
“点到即止?”薛正鄂冷笑一声,站起身,身形一跃,稳稳落在戏台之上,“既然是切磋,那便要分个高低。莫前辈,你我同属花脸行当,今日,便以花脸曲艺论输赢。若是你赢了,老夫便考虑归宗之事;若是你输了,便请你们滚出北蟒!梨园曲宗之众终身不得踏入北莽之地!”
“好,便依薛王爷所言,以花脸曲艺论输赢!”
话音落下,莫问缓缓走上戏台,周身气质一变,原本淡然的神色,变得厚重沉郁,一股宗师风范,油然而生。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梨园弟子奏乐,锣鼓声响起,浑厚而沉郁,贴合正净大花脸的韵味。
莫问开口唱腔,声音厚重绵长,字正腔圆,唱的是《铁血梨园情》的选段,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每一个调子,都透着山河家国的厚重,瞬间便将现场的氛围,带入到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
薛正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也开口唱腔。
他的唱腔,雄浑激昂,刚劲有力,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与莫问的沉郁厚重截然不同,却是武净武花脸的精髓。
两人一唱一和,一沉一刚,戏台之上,两种唱腔交织在一起,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台下,两河曲宗的弟子与梨园弟子,都屏息凝神,沉浸在这精彩的唱腔之中。
可就在这时,薛正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中催动曲修修为,将梆子神曲的威力,悄悄融入到唱腔之中。
他的唱腔,依旧雄浑激昂,却在无形之中,多了一股尖锐的音波,肉眼不可见,却带着极强的杀伤力,朝着莫问席卷而去。
莫问心中一凛,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虽恢复了两世记忆,知晓无数曲法传承,可仙界那一世的大罗金仙修为,并未恢复,如今只是凡尘境的凡仙修为。
而薛正鄂,乃是实打实的圣仙修为,远超莫问当下的境界。
更关键的是,两河曲宗最擅长的便是曲音之法,音攻无形无质,最难防备。
音波席卷而来,莫问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一阵激荡,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起来。
他强撑着心神,继续唱腔,试图抵挡这无形的音攻,可圣仙级别的音波,绝非凡仙修为所能抵挡。
片刻之间,莫问便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形微微晃动,已然受伤。
“薛王爷!”温墨竹怒喝,“以曲艺论输赢,你为何暗中使用音攻!”
薛正鄂冷笑一声,唱腔不停,音波的威力,愈发强劲:“老夫说过,江湖事,江湖了,切磋之下,各凭本事。老莫这么多年,你咋一点长进没有,九州早就不禁先了,你咋还是个凡仙?”
尖锐的梆子声,穿透唱腔,直刺莫问的心神。
莫问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体内的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踉跄着,就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温墨竹纵身跃上台,挡在了莫问身前,“莫宗主,您先退下,这里有我。”
说着,他抬手,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着薛正鄂的音攻。
同时,他开口唱腔,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以自身曲修修为,催动梨园曲宗的正统曲法,与薛正鄂的梆子神曲,展开了交锋。
温墨竹也是圣仙修为,他的唱腔,温润绵长,如春风化雨,却能精准地抵挡薛正鄂的尖锐音波,两种曲音在戏台之上碰撞,发出无形的冲击波,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神色凝重,承受着音波的余威。
“好!来得好!今日,便让老夫看看,你这九州第一圣仙,到底有几分本事!”薛正鄂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薛正鄂音波如刀,如箭,朝着温墨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温墨竹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灵力全力运转,唱腔愈发浑厚,周身的无形屏障,变得愈发坚固。
一回合,两回合,五十回合……
两人你来我往,曲音交锋愈发激烈。
薛正鄂的梆子神曲,越来越凌厉,每一声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音波之中,蕴含着极强的杀伤力,不断冲击着温墨竹的心神与灵力屏障。
温墨竹渐渐落入下风,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认输吧!”薛正鄂冷笑一声。
薛正鄂的梆子神曲,实在太过凌厉,加上他本身就是圣仙修为,在音攻之上,更是造诣深厚。
第八十回合,薛正鄂一声大吼,音波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冲破了温墨竹的灵力屏障,直刺他的心神。
温墨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第九十回合,薛正鄂乘胜追击,音波层层叠加,威力无穷,直逼温墨竹的丹田。
温墨竹只觉得丹田一阵剧痛,灵力瞬间溃散大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戏台的红布。
第一百回合,薛正鄂凝聚了他全身的修为,音波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彻底击溃了温墨竹的最后一道防线……
温墨竹身形一软,瘫倒在戏台上,气息微弱,浑身是血,已然落败。
“墨竹!”莫问冲上前,扶起温墨竹。
“薛王爷的梆子神曲,确实厉害,我……我技不如人。”温墨竹虚弱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你们输了,要遵守承诺,滚出北莽!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薛正鄂站在戏台之上。
两河曲宗的弟子们,纷纷欢呼起来满是骄傲与得意。
温墨竹靠在莫问怀中,气息微弱,他知道,自己今日伤势极重,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而薛正鄂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与莫问,恐怕都会折在这里。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右手悄悄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求救仙符。
这仙符,是他与左九叶约定好的,若是遇到致命危险,便点燃仙符,左九叶收到信号后,会立刻赶来救援。
指尖的灵力,缓缓注入仙符之中,仙符瞬间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化作一道无形的信号,朝着西蜀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温墨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莫问探了探温墨竹的气息,还算平稳,只是气息微弱,丹田仙根受损严重,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恐怕会修为尽废,甚至有性命之忧。
薛正鄂看着昏迷的温墨竹,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语气平淡:“莫问,念在你当年的大义,本王便饶你们一命。但你们记住,你所谓的梨园曲宗这些乌合之众,胆敢踏足北莽,本王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两河曲宗弟子,挥了挥手:“把他们两个,扔出东鲁王府!”
两名两河曲宗的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去拖拽莫问与温墨竹。
莫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抱着温墨竹,缓缓站起身,周身灵力涌动,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有着一股宗师的威严:“不必劳烦薛王爷,老夫自己会走。但薛王爷记住,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梨园曲宗的归宗之路,绝不会就此停止,两河曲宗,终究会重归梨园一脉!”
薛正鄂嗤笑一声,不屑道:“就凭你们?莫问啊莫问,还是好好养伤吧,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莫问不再多言,抱着温墨竹,踉跄着朝着东鲁王府的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坚定。
台下的两河曲宗弟子,纷纷投来嘲讽的目光,议论声、笑声,不绝于耳……
北莽的狂风,呼啸而来,吹得莫问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浑身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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