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调研的结果……

那位少校站在后排，脸上的苦涩越来越浓。

“他们每天五点起来就开始训练，”他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六点集合，训练过程中，随时进行突然战况演习，包括各种敌人偷袭、生化攻击等等。”

众人沉默着，没有人插话。

“到了白天，协同作战演习，应对各种情况。中午休息只有一个小时，还随时有紧急应对。下午，还有各种部队随时偷袭。”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脸就黑一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一块被人慢慢拧干的湿布，水分一点点被挤出去，剩下的只有越来越紧的压迫感。

“太变态了，”少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训练到晚上八点，结束后还有总结大会。九点后，基层士兵、军官全部进入图书馆，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后才睡觉。”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所有人的脸都黑到了底，像是被同一只手同时扇了一巴掌。

“这他妈的，”师长忍不住打断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太夸张了吧？何止是变态啊？”

他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的意思，他们每一个作战单位都这样？而且每个人都配合，没有意见？”

少校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他说，“他们不但没有意见，而且疯狂内卷。他们的心态就是不服输，谁都想当老大。”

师长皱起了眉头。

“但是这样的心态怎么形成，我就调研不出来了，”少校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这才是关键，他们好像……是自发的。”

说到这里，少校自己都走神了。

他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又回到了那些调研的日子里。他亲眼看着那些人训练，看着那些人奔跑、冲锋、匍匐、射击，看着那些人在泥水里滚、在烈日下站、在深夜里读书。

没有人逼他们。

或者说，没有人需要逼他们。

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较劲，每个人都在超越身边的战友，每个人都在争那个“第一”的名头。那种劲头不是从外部灌进去的，而是从每个人骨子里长出来的。

少校真的调研了好几天。

他问过，看过，记录过，反复确认过。

结论只有一个——这些人都是自发的。

“卧槽……”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有人同时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嘶嘶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要是这样自发内卷，真的太疯狂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军官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基层士兵，真的没怨言？没有搞错吧？”

少校摇了摇头，动作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他说，“相反，他们斗志昂扬，充满了希望，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标，就连一个士兵，他们都敢说要当将军，关键不是说，他真的朝着将军的目标在努力。”

“特么……”

众人再次沉默。

这个词像是从每个人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隐隐的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惭形秽——全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两个字里。

师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嗒，嗒，嗒，一下接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抬起头，看着少校。

“你觉得他们保持这样的斗志，能有多久？还有，他们这样的训练模式，后期能保证，能跟上来吗？”

众人齐刷刷点头，确实，你每天都在打仗演习，就算是模拟的模式，也是非常烧钱的。

子弹要钱，炮弹打出去，也是经费，这可不是过家家。

少校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答了。

“我可以这样说，”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定理，“他们最恐怖的不是训练，是后勤。他们的物资都是陈参谋跑的，无限供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师长。

“也就是说，只要训练好，物资没问题，每个人都充满希望。”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少校话里的弦外之音。

“除非，”少校说，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师长你能出马，说服军长给我们物资供应自由。”

顿时，压力来到了C师长的身上。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主位。

师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的嘴微微张着，又合上了，再张开，又合上了。

他当然听懂了少校的意思。

物资供应自由。

说白了就是——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看别人脸色，不跟兄弟单位抢，不受上面层层审批的约束。

万岁师能做到这个，是因为有陈参谋在跑。那个据说能让叶司令陪着笑脸给赵北虎合影签字的陈参谋。

他呢？

他哪里有陈参谋那样的面子啊？

他想起上次去军部开会，见到叶司令的时候，叶司令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抬了抬下巴，说了句“坐吧”，然后就低头看文件去了。

他可以吗？

让叶司令陪着笑脸？

让叶司令给人签字合影？

师长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自己站在叶司令面前，一脸堆笑地说“叶司令，您看我们师的物资供应能不能……”——然后叶司令抬脚就是一记飞踹。

不是可能。

是一定。

踏马的。

师长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没想到问着问着，压力居然到了自己这一边  。

齐刷刷，参谋长，政委的眼光都看过来了，落在师长的身上，眼光压迫，催促他拿出主见。

“师长，你要是能跑出后勤，物资自由，他娘的，我李云龙也可以提着脑袋试试，都是一颗脑袋两个肩膀，谁怕谁啊。”

“对，去后勤部队，多要一些大炮过来，我们炮营打炮自由，每天轰他娘的，准头与配合肯定提高啊！”

“师长，你说一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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