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这场游戏,我说了算
苏云眠眼盲的事,早被孟家压下,除了负责的主治医生,并没有传到外面。
因此田栩和侯岚并不知道,虽然见面时觉得苏云眠眼神不太对,但也没谁会想到眼盲上——毕竟,眼盲的人会约人来打麻将吗?还玩那么大!
但苏云眠偏偏就干了这事。
田栩惨白着脸说不出话;侯岚骂了句疯子,挣扎着要离开,最后在裴雪武力和保镖的震慑下,跑又跑不了,只能坐下。
第一局牌局在侯岚叫喊着要找律师告她们的吵嚷声下,开始了。
试问,一个盲人要如何打麻将?能打成什么样?
当然是把把输了。
看不见牌,全靠手摸还会漏摸的苏云眠,打了三局就连输了三局。
她脸上不见异常,赢了一局的田栩却快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努力的送牌找输了,偏偏苏云眠手臭又眼瞎,必赢的局都打的稀烂——没有一点赢的希望。
最后不得已,他换了策略,开始送牌让裴雪赢;毕竟是裴雪出面请的他们,总该是和苏云眠一起的,她赢也是苏云眠赢。
结果,裴雪那技术更是烂,睁着眼都能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碎,跟着连跪三局。
三局结束,田栩被迫赢了一把,侯岚则是赢了两把。
而事实证明,苏云眠也完全不带开玩笑的,每输一局,她就在孟氏集团资产股份转让书上,按手印当签字,盖上章,让保镖放到他和侯岚手边。
包括裴雪,也是。两人签字、按手印的手的都不带抖一下的,仿佛输的都不是自家公司。
田栩都不想玩了,恨不得把自家准备的资产拱手让去——看在主动的份上,能留一半够他们田家东山再起就行。
而侯岚显然是个没数的,赢两把后,真见着利了那脸当即就红了,干脆打上头了。
接下来的两局,索性就被全场打的最认真的侯岚全拿下了;一时间他手边孟家、裴家、田家的资产文件堆了一小叠,脸上也早已不见刚刚被殴打的愤怒了,笑得挂着黑眼圈、因酒色而浮肿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田栩却完全没有提醒他收敛的心思,两人本就只是一起喝酒玩乐的狐朋狗友,交情一般;况且有这么个蠢货愣子冲前头挡枪,难道不好吗?
他只要用心去输就行了。
尽管不明白苏云眠今天唱的什么戏,但田栩心里明白,今天的牌,是赢不得的。
就这样,一局局下来,很快苏云眠那里就剩下了只够再输一次的筹码。
赢嗨了侯岚,扫一眼桌上自己的牌型,涨红着脸得意道:“苏云眠,你可别输不起啊,别到最后再反悔了,等下让保镖拦着不让我走......”
这一局牌已近尾声,此时,正轮到苏云眠出牌。
最后一局的机会,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却像是放弃了一样,连手摸确定都放弃了,随手从面前的牌里抽出一张,丢到了桌上了。
“四筒!”侯岚兴奋地叫了一声,就要推牌,他正需要这一张就能胡牌了:“胡......”
一声胡了还未喊出,就被一连串哗啦倒牌声淹没了。
空气霎时死寂。
田栩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侯岚已经情绪激动地起身,指着苏云眠怒吼:“你什么意思,输不起,要悔牌!”
也难怪他愤怒。
他刚刚就要胡牌赢了,结果已经出过一次牌的苏云眠却突然把她自己的牌全推倒了——桌上麻将顿时凌乱一片。
面对侯岚的愤怒,苏云眠却是微笑抬眼:“别激动,游戏结束太快多没意思,我只是想再多玩一会。”
“玩个屁!”侯岚用力一摆手:“反正这局我赢了,把合同给我,老子现在就要走!”
“那恐怕不行。”苏云眠脸上微笑不变。
侯岚霎时一静,连他这个被酒色玩乐侵蚀的麻木的脑袋都感受到空气里的气氛突地变了;他余光扫了眼身后两个一动不动的保镖:“你什么意思?”
“赢了就想走,没这规矩。”苏云眠转动着手里的牌,轻敲桌面:“坐下,继续。”
侯岚没动,冷笑道:“你还有筹码可输?”他眼珠一转:“也对,再加上你的锦绣,确实还能继续玩。”
“锦绣不行。”苏云眠轻描淡写道:“接下来,我借钱玩。”
侯岚眼睛眯起:“谁借你?”
“我。”中间也有赢过几次,还剩有筹码的裴雪随口接话:“我裴家的资产,给她玩。”
田栩没说话。
他手上只剩下了输一次的筹码,想借都没法借——接下来还得陪苏云眠玩下去。
打了一上午牌,他隐约也瞧出了点什么:今天这场游戏的目的,恐怕不在他这里,而是......他瞥了眼站着的侯岚。
最终,侯岚还是坐下了。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强压着心里的不安,烦躁地摸牌:“你们想玩就陪你们玩,一群蠢东西,全输光了别哭!”
但很快,他就怒了,盯着苏云眠吼道:“这特么才走一圈,你就胡牌,睁着你那狗眼看看,你那垃圾牌哪能胡了?你脑子怕不是糊了!SB!老子不玩了!”
田栩也惊呆了。
就在刚刚,一局才轮过一圈,到第二圈的时候,侯岚出了一张四筒;下一秒,苏云眠就推了自己的牌,口称胡了。
但只要没瞎的都能看出来,她那牌型臭成那样,能胡吗?
偏偏裴雪还跟着叫了声好,麻溜地在裴家资产转让合同上签字,放到了苏云眠手边。
田栩看了眼还在愤怒的侯岚,也乖乖把自家最后一份转让合同签好字放上去。
见他也这样,侯岚更愤怒了:“田栩你特么眼瞎,她那是能赢的牌?!”
田栩睁着眼,淡定道:“嗯,她赢了。”
哪怕是皇帝的新衣,今天这出戏,他也必须得陪苏云眠演下去;他们田家赌不起和苏云眠,还连带着她身后的孟家一起为敌的下场。
“你们、你们......”侯岚抖着手一一扫过牌桌上的三人,脸涨得紫红:“都特么有病,自己玩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但他连身子都没转开,就被身后的保镖按着后脑勺狠狠砸进了桌子,脸都被麻将盖住了,身子被死死按住挣扎不得。
苏云眠转动着无光的眼睛,落在声响下,手里的牌闲适转动,连语气都温和的犹如春日的暖阳:“赢了大家那么多,这就想走,不厚道啊。”
侯岚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苏云眠没听清,发出茫然的疑问:“他说什么?”
“说你不公平呢。”裴雪低笑着回应。
“公平?”苏云眠也笑了:“侯家的少爷什么时候也这么在意公平了?况且......”
她拉长语调:“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解,这场游戏是我发起的,规矩自然是我说了算,我说继续就得继续,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裴雪看一眼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侯岚挣扎的更用力了。
“况且,真要论公平,你要把眼睛戳瞎跟我玩吗?”苏云眠挥手,示意保镖松手。
侯岚脸上印着的牌还没掉下,就咆哮着隔着桌子朝苏云眠伸出手,一副要掐死她的模样。
砰!
棒球棍挥出,侯岚被重力砸在了地上,站着的裴雪居高临下俯视他:“老实点,废物。”
侯岚被重重按进椅子里。
已经没有筹码的田栩也接受了裴雪借给他的筹码。
牌局继续。
接下来的牌局,画风突变,在田栩看来,这已经完全不是在打牌了,而是专门针对侯岚的一场戏耍和表演。
只要侯岚一出牌,苏云眠就会胡牌,完全不管牌型的那种胡牌。
而侯岚也完全不能反抗,一局局下来,人被巨大的压力和焦虑消磨得肉眼可见的憔悴,两眼血红,精神濒临崩溃。
很快,侯岚输光了所有筹码,包括他们侯家自家的;苏云眠手边则堆满了厚厚一叠。
“你到底想做什么?”侯岚充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苏云眠,声气虚弱......这时候,再蠢他也意识到了苏云眠刻意的针对。
“玩游戏啊。”苏云眠笑着道:“我们继续。”
“......我已经没有筹码了。”在高压下长时间打牌,一点饭水没沾,侯岚已经没有力气咆哮了。
“没关系,我借给你。”
苏云眠随手抽出一份合同,丢给了对面的侯岚。
侯岚看了眼落在面前的文件,好一会,抬头看她:“你想怎么样?报复我?”
“哦?”苏云眠微笑:“侯先生对我做过什么吗?为什么会这么想?”
侯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喉咙里即将出口的骂声。
“继续?”苏云眠笑问。
“继续!”
侯岚重重一砸麻将桌,这次是他不想走了,他把侯家的资产全都输进去了,就这么回去,家里长辈再宠他,也一定会打死他不可!
牌局继续。
接下来的侯岚,突然就跟转了运一样,又开始把把胡了——一下午时间,不光把侯家的资产赢了回来,孟家、裴家、田家的资产也赢了不少。
冬日夜晚来的快,外面天色已浓黑。
苏云眠咬着吴婶刚送进来的饼干,很是遗憾地道:“又输了,这下我可没有筹码了。”
在他对面,打了一天牌,什么东西都没吃的侯岚,喘着粗气,红着眼,一字一句虚弱道:“这样,总能结束了吗?”
他把其余三人的筹码,都赢走了。
尽管如此,赢了所有,他反而是状态最糟的那个;其余三人,哪怕跟他一起什么都没吃的田栩,也只是唇色苍白发干而已,脸上只有些微疲惫。
而裴雪,自然是跟着苏云眠,边打牌边吃着吴婶送进来的餐食,那是一顿不落,现在还倍儿精神呢。
苏云眠咽下饼干,笑着拍手:“恭喜你,成了我们中最大的赢家。”
侯岚发出虚弱的笑,眼睛都亮了:“我能走了吗?”
“嗯——”
苏云眠想了想,笑着点头:“只要有个人同意,你就可以带着三家的资产离开了。”
侯岚一怔:“谁?”
会客厅的门在此时推开,随着沉稳缓慢的脚步声靠近,散漫的声音也回荡在厅堂内。
“怎么玩了这么久,眠眠,你该喝药了。”
田栩身子一抖。
侯岚更是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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