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扁毛孽畜 多年旧人【拜谢!再拜!欠更24k】
第999章 扁毛孽畜 多年旧人【拜谢!再拜!欠更24k】
隔天,中午时分,保州东北六十里外,原安肃军卫戍之地。
另一处河军民夫营地,徐载靖骑马带著一众官吏行走其中。
此时正是开饭的时候,空气中满是烧柴的烟火气,各种饭菜粥汤的香气。
营地路边,不少身上满是泥泞的河军民夫,坐在简陋的长凳上或是蹲在地上,一手持筷子,一手里端著冒著热气的瓷碗,嘶嘶哈哈的用著自己有些发烫的午饭。
在看到徐载靖等人过来,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笑著躬身打著招呼。
当然,也有吃得正欢的人被徐载靖一行人打断,脸上有些不乐意。
可在知道来人是卫国郡王后,脸上的不乐意直接烟消云散。
前些时日,徐载靖处置那罗管事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塘泺防线沿途各大营地。
因此,徐载靖带人深入巡视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众河军民夫的食宿,是严格按照朝廷划拨的标准来的。
河军民夫们能吃得饱、住得好,每日驱寒的药汤也未被克扣。
河军民夫们可不是傻子,其中很多人不止参加过一次类似今日这般的徭役。
固然之前摇役,劳作生活的条件,并非全部都是恶劣的。
但能和如今徭役的各种条件相比的,可谓一个也无。
众河军民夫,自然知道能有此等生活的源头在哪里。
因此,每当沿途河军民夫们看到被人簇拥著,走在最前方的徐载靖时,都会发出源自内心尊敬的问好。
许是风有些凉。
「阿嚏!」
鼻子有些发痒的徐载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听到徐载靖的喷嚏声,有民夫拱手衷心喊道:「郡王,天气冷了,还请多多保重身体啊。」
「是啊!」
「郡王,您这么好,可要好好的呀!」
周围的民夫纷纷附和。
徐载靖骑著马,微笑点头拱手回礼,道:「多谢关心!会的,会的!诸位继续用饭!
「」
说著,徐载靖继续带人朝前走去。
目送徐载靖远去后,民夫们一边议论著这两日食宿的变化,一边继续享用午饭。
期间还有人窃窃私语。
大体是说,若不是之前待遇尚可,且今日自己心情好,自己多半就会拦在卫国郡王的马前,哭诉自己被人苛待。
营地中的管事,怕不是要被吓到不行。
说著,周围一阵轻笑声。
这话倒不是民夫们瞎说。
就在前两日,下元节之后。
保州城外营地中,苛待河军民夫的营地管事和其亲戚,已被处斩首级更是传遍了塘泺防线沿途的各个营地。
其他营地中,也有闹得民怨沸腾的官吏,被郡王府亲卫拿下,等候处置。
于是,各个营地的风气为之一清。
河军民夫们议论说话时,徐载靖已经带人来到了营地外围。
骑马走上比营地还要高些的堤岸上,徐载靖在都水监官员的介绍下,看著此处淀泊排水的工程进度。
有官员指著远处,道:「郡王,待过些时日天寒结冰,那些个体很大的石头,便要开始运输了。」
徐载靖缓缓点头,并未多问什么。
原因便是,他知道,天寒会冻手冻脚,会让河军民夫们施工的速度变慢。
但也并非全是坏处—天冷结冰后,聪明的河军民夫便会以水泼地,使其冻成光滑的运输通道!
在结冰梆硬的地面上,几个民夫就能拽著沉重的石块运输。
在有些软烂的泥地上挖掘沟渠,冬天反而会快一些,因为民夫们等夜里冻了一层,白天便挖一层,如此往复。
就在众人说话时,徐载靖等人居高临下正好看到,有一队马车驶入了营地。
徐载靖目力很好,能够看清这队马车,乃是来营地中经商的商人。
营地中有近万河军民夫,比得上一个小城的人口了,有经商头脑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此地。
徐载靖收回视线,继续看著附近的淀泊。
这时,一阵北风迎面吹来,吹动了徐载靖坐下小骊驹的鬃毛。
带著寒意的凛冽北风中,满是远处被翻掘的深色淤泥的土腥味道。
更远处的淀泊水面,很是平静。
「唳!」
盘旋在淀泊上空的苍鹰,发出了一声鸣叫。
似乎是被苍鹰的叫声吓到。
淀泊中的芦苇丛中,有十几只不知名的水鸟蒲扇著翅膀腾空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空中有一道动若闪电的身影闪过,和芦苇丛中蒲扇著翅膀升空的水鸟撞在了一起。
「嘎嘎!」水鸟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空中更有羽毛散落。
片刻后,那道动若闪电的身影,便抓著水鸟朝远处飞去。
与此同时,空中又有一道黑影直直地朝水面击去。
就在黑影掠过水面的时候,有锋利的爪子伸出,插入水中片刻,便有一尺长的大鱼,被抓出了水面。
就在徐载靖等人看著远处的捕猎景象时,一滩排泄物从空中直直坠落,啪的一声正好掉在了小骊驹马头不远处。
徐载靖仰头朝正上方看去,这才发现有两只猛禽,正张著巨大的翅膀,盘旋在众人的正上方。
以为是巧合的徐载靖,没有管那两只猛禽,调转马头准备回去。
众人赶忙跟上。
可刚走了两步。
「啪。」
又是一滩排泄物,从空中掉下来,正好落在了小骊驹的马眼上。
眼睛突然被「袭击」让小骊驹被惊到!
「唏律律!!」
嘶鸣一声后,小骊驹直接扬蹄而起。
这番变故,使四周的众人顿时一惊。
小骊驹立起来后,马头和前蹄的位置很高,这也让周围的马儿有些惧怕。
可在马背上的徐载靖,却依旧坐得稳若泰山。
如同和小骊驹是一体的徐载靖,身子随著马儿动了动之后,拍了拍小骊驹的脖子:「好了好了!有我在!」
「噔噔!」
小骊驹粗壮的前蹄顿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动静。
听著徐载靖沉稳安慰的声音,小骊驹虽然不舒服的甩著马头,但却按下了继续暴躁嘶鸣的冲动。
徐载靖则翻身下马,朝著不远处的亲卫喊道:「水!」
待亲卫将水袋递过来,徐载靖亲手帮著小骊驹冲洗了一下眼睛。
「噔噔噔!」
有些不适的小骊驹,用前蹄刨了刨地面。
也就是此时是徐载靖骑著小骊驹,但凡是换了别的骑士,马儿定然是要被惊到的。
众人又在堤岸上,周围多是泥坑水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伤了人命马命!
一旁的官员抬头看著空中,骂道:「这扁毛畜生,真是放肆可恨!」
「放肆的孽障!」有官员指著空中的猛禽骂道。
陪同的官员在附和的时候,还有人在隐蔽的观察著徐载靖的神情。
正安抚小骊驹的徐载靖,似乎没有察觉到别人观察的视线,继续给小骊驹冲洗著眼睛。
「啪!」
又是一声轻响。
不远处又有一滩排泄物砸在了地上。
「郡王?」
亲卫下马后出声发问,却是想要引弓射鹰。
「这群扁毛孽畜!真是找死!」有官员骂道。
将小骊驹眼睛冲洗干净的徐载靖,拍了拍舔他手掌的小骊驹。
随后,徐载靖仰头看了看。
这才发现,方才还是两只扁毛畜生在上空盘旋,此时居然变成了三只。
抬头看了两眼后,徐载靖笑著看向了方才说话的亲卫,道:「就这三只孽禽,你能射到么?」
亲卫仰头看了看,道:「郡王,卑职能射到!」
「几只?」徐载靖又笑著问道的同时,伸手从鞍旁取下了强弓。
「呃......」亲卫一时语塞。
徐载靖的意思,亲卫也明白了大部分。
仰头射鹰,射到一只,其余两只自是会被惊飞的。
飞的远了,想要再射中就难了。
「卑职欠考虑了。」亲卫拱手低头道。
徐载靖笑了笑:「没什么。」
说著,徐载靖开始在箭袋中挑选起了羽箭。
看著徐载靖的举动,知道他要射鹰的官员们,眼中涌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徐载靖选了三根箭锋利的细箭,又随手给强弓上了弦。
仰头看著三只苍鹰飞翔的规律,徐载靖动了动臂膀,热了热身子。
将三根细箭拿在手中,徐载靖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仰头张弓,迅若闪电的张弓三次。
「崩崩崩!」
弓弦响动,周围的官吏们,纷纷仰头看天。
天空高处的飞鹰并未有什么惨叫,就带著羽箭从空中跌落下来。
徐载靖周围的官吏,顿时目瞪口呆。
「天爷啊!久闻不如亲见!这..
「」
「好!」
「啪啪啪!」有官员情不自禁的用力鼓掌。
「彩!」
「郡王箭术如神!」
「厉害!太厉害了!」
官吏们欢呼喝彩的时候,有三名亲卫预估著飞鹰的落点,先后快步朝著落点跑去。
片刻后。
「噗噗噗!」
方才还在空中放肆的猛禽,便重重的砸落在地。
很快,亲卫捧著头部中箭的扁毛孽畜走了回来。
「郡王神射,正中这扁毛孽畜的鸟头!」亲卫喊道。
徐载靖笑著点头,伸手拿过一只飞鹰。
徐载靖视线似乎无意的,从方才观察他的官员脸上扫过,道:「这畜生的尾羽和翅羽不错,你们留著制作羽箭吧。」
说完,徐载靖将飞鹰扔回亲卫的手里。
三名亲卫顿时惊喜莫名,赶忙笑著点头应是。
其实,这三只中箭的扁毛畜生,不止羽毛可以用,鹰爪、鹰骨等也都可以入药。
随后,徐载靖翻身上马,轻磕马腹后朝营中走去。
跟上的官员们,和徐载靖的亲卫套近乎,或购买或讨要三只扁毛孽畜的东西,那就是后话了。
在有些高的堤岸上,徐载靖骑著小骊驹,视野自然非常广。
回到大营附近,正当徐载靖准备驭马走下堤岸的时候,他目光随意一扫后,猛地一凝。
原因却是在不远处的营地外围,满是牲畜的草棚附近,有个让他感觉面容有些熟悉的身影。
跟在徐载靖身旁的官员,也察觉到了徐载靖的异样。
顺著徐载靖的目光方向看了几眼后,官员轻声问道:「郡王,怎么了?可是那牲畜棚圈中有什么不妥?」
徐载靖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驭马走了十几步之后,徐载靖离著牲畜棚圈更近了。
身后众人赶忙跟上。
视力极好的徐载靖此时已经认出,那让他感觉面容有些熟悉的身影,乃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袁文绍!
徐载靖的视野里,迎著阳光站立的袁文绍,正和一个牵著挽马的民夫说著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这才让徐载靖瞬间感觉有些熟悉。
此时,袁文绍身前穿著皮制围裙。
围裙下摆满是污渍,中间位置缝著一些皮兜,皮兜中插著各种工具。
就在徐载靖的视线中,袁文绍已经将挽马的前蹄抬起,看了几眼马蹄后,便招呼著民夫,示意民夫将挽马朝拴马架走去。
「郡王?」一旁的官员再次问道。
徐载靖摆手:「先别说话。」
「是。」官员赶忙应是。
袁文绍动作极为熟练的将挽马拴在马架中间。
走到挽马前,袁文绍便将马蹄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堤岸上的徐载靖,则已经带人驭马下坡,朝著营地中奔去。
来到营地外围的牲畜棚圈门口,徐载靖下马,摆手道:「两个人跟著我就行,其余人散了吧!」
没等众人应是,徐载靖便迈步朝著棚圈中走去。
路上,营地中的官员还低声和徐载靖解释了两句。
牲畜棚圈的地面上,满是各种牲畜杂乱蹄印,有的地方还有牲畜的粪便。
虽不整洁,但看得出是时常打扫的。
当徐载靖走近袁文绍所在的地方时,牵著挽马过来的民夫,眼睛瞬间瞪大。
徐载靖摆手示意后,又将食指放在唇边。
民夫瞬间明白徐载靖的意思,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
徐载靖笑著点头赞许后,在袁文绍不远处站定。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袁文绍头也不抬地说道:「等一等,我先修了这匹马儿的蹄子」
。
「好勒。」徐载靖笑著应道。
「噌!噌!噌!」
锋利的蹄刀,将马蹄上的角质利索地切削了下去。
袁文绍的动作十分熟练,这切削马蹄角质的样子,看著就让人舒畅,或者说是解压!
很快,袁文绍将马蹄放下,一边观察马儿的步伐,一边说道:「修好了!为了马儿好,还是镶上马蹄铁的好!」
「哎哎哎!」民夫赶忙应道。
呼了一口气,袁文绍抬起头,朝著一旁看去。
只一眼,袁文绍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朝他微笑的徐载靖以及跟著的官吏和亲卫。
这一瞬间,袁文绍已然认出了眼前的青年是谁!
这也让袁文绍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徐载靖。
毕竟,十几年前他见到徐载靖的时候,他还是勋贵家的嫡子。
此时此刻,他却成了一名围裙满是污渍的普通的兽医。
「世兄,好久不见!」
徐载靖眼睛里满是真诚,并无戏谑的神色。
袁文绍挤出一丝笑容,略有些尴尬的拱手:「小人见过郡王殿下!」
「聊聊?」徐载靖伸手作请,笑著问道。
「哦!小人遵命。」袁文绍点头不迭。
徐载靖身边的官吏,赶忙上前一步,帮著袁文绍脱了皮制围裙。
随后,袁文绍跟在徐载靖身后,朝著棚圈的草料堆走去。
路上,徐载靖微微侧头:「这些年,你父亲身体可好?」
「还行!还能干些轻松的活儿。」袁文绍低声道。
「嗯!怎么想著主动来这民夫大营当个兽医?」徐载靖又问道。
袁文绍看了徐载靖一眼,道:「父亲他说,冬日正好没什么事儿,而修整塘泺沿线,乃是国之大事!我能为之出力,我就过来了。」
徐载靖缓缓点头,道:「方才这儿的官员说过,营中河军民夫,对你的医术赞不绝口「」
。
听到此话,袁文绍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他们都,都赞誉过头儿了。」
「我和青越相熟,之前也听他提过世兄你的事情。世兄你不入青越的骑军,却来此处.
「」
说著,徐载靖摇了摇头,轻声问道:「这些年了,身体......可恢复了些?」
听著徐载靖的问题,袁文绍脸上稍有些不好意思,摇头道:「公务事多,倒也,也没时间看郎中。」
看著袁文绍局促的样子,还有整个人的状态,徐载靖缓缓点头:「嗯......年后回京,世兄或可寻个时间,找郎中看一看。」
营地的官员,看著徐载靖拍著袁文绍的肩膀说话的样子,眼中满是思索的神色。
而牵著挽马前来给牲畜看病的民夫,眼中也满是惊讶的神色。
民夫也没想到,往日里和颜悦色给牲畜看病的袁兽医,居然和位高权重盛名在外的卫国郡王认识!
徐载靖环顾这牲畜棚圈的环境,道:「世兄,你这儿的人手可够?」
「还行!」袁文绍回道。
徐载靖点头:「明白了。」
说完,徐载靖朝著袁文绍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棚圈。
跟著徐载靖离开的营地官员,临走前还朝著袁文绍躬身拱手一礼。
看到官员的举动,袁文绍有些受宠若惊的赶忙回礼。
目送徐载靖离开,袁文绍缓了一会儿后,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哎呦,天爷啊!袁郎中,恁咋认识卫国郡王!」在旁的民夫赶忙凑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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