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虚空裂缝，灌入鼻腔

但他没有停。

他的刀越来越快。

净墟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被他斩杀的巨兽化作的光点，一缕接一缕融入净墟，化作一道接一道细小的辅痕。

一百一十三道主痕旁边，辅痕的数量在飞速增长。

十道，五十道，一百道，两百道。

每一道辅痕，都是一头巨兽的消亡。

但巨兽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仿佛杀不完。

顾诚每斩杀一头，就有两头补充上来。

那些巨兽的尸体化作的光点还没有消散，就被新的巨兽踩碎。

顾诚的手臂开始发酸。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伤口开始增多。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这些巨兽不是真正的敌人。

它们只是“症状”。

真正的病根，在这颗星球的深处。

他必须杀穿它们。

巨兽之王

当顾诚斩杀到第一千头巨兽时，所有的巨兽同时停下了。

不是因为它们害怕了，而是因为它们接到了命令。

一道庞大的、无法抗拒的意识从地底深处涌出，覆盖了整颗星球。

那些狂暴的、只知道杀戮的巨兽，在这道意识面前，全部低下了头。

它们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臣服。

顾诚停下刀，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意识传来的方向。

大地裂开了。

不是地震，而是一道整齐的、笔直的裂缝，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将整颗星球一分为二。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那东西很大。

大到顾诚之前见过的所有巨兽，在它面前都像蝼蚁。

它的身体由无数巨兽的骨骼拼凑而成，每一根骨头都来自一头被他斩杀的同类。

那些骨头被某种黑色的、粘稠的物质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具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躯体。

它的头部是一颗由数百颗头颅融合而成的、畸形的、扭曲的球体。

每一颗头颅都在咆哮，每一张嘴都在嘶吼，每一双眼睛都在燃烧。

它的四肢由无数条腿融合而成，每一条腿都在独立移动，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团蠕动的、无法名状的肉块。

它不是巨兽。

它是“巨兽”这个概念本身。

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狂暴与毁灭的集合体。

是真正的王。

顾诚望着那个东西，握紧净墟。

他感觉到了刀鞘上的震动。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一百一十三道主痕和一千道辅痕同时亮起，像是在回应这个王者的挑战。

巨兽之王低头，用那数百双眼睛望着顾诚。

然后它张开巨口。

那是由数百张嘴巴融合而成的、巨大的、黑洞般的圆孔。

发出一声咆哮。

那咆哮不是声音，而是毁灭。

一道直径千里的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否定”。

空间、时间、物质、能量，在那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顾诚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净墟，一刀斩出。

刀光与黑色光柱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峙，互相消耗，互相抵消。

顾诚的手臂在颤抖。

他的虎口在流血。

他的身体在被那股力量向后推，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将净墟往前推了一寸。

那一寸，改变了局势。

刀光压过了黑色光柱，将它一分两半。

两半光柱从顾诚两侧掠过，将他身后的大地轰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兽之王愣住了。

那些数百双眼睛同时眨了眨。

它活了亿万年，从未见过有人能正面接下它的全力一击。

顾诚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巨兽之王的头顶。

净墟高举，刀身上那一百一十三道主痕和一千道辅痕同时燃烧，将整把刀变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他斩下。

那一刀，斩的不是巨兽之王的身体，而是它体内那无数道狂暴的意识。

那些被它吞噬的、被它奴役的、被它扭曲的巨兽的意识。

刀光没入巨兽之王的头颅，穿透那数百颗融合的头颅，穿透那黑色的粘稠物质，穿透那无数骨骼拼凑的身体，直直落入它最深处。

那里，有一颗心脏。

不是肉体的心脏，而是一团黑色的、不断跳动的能量。

那是这颗星球所有狂暴的源头，是那个“真正的病根”。

顾诚的刀光触碰到那颗心脏的瞬间，那颗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它裂开了。

不是被斩裂的，而是自己裂开的。

那些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却不是消散，而是……

净化。

黑色的能量在接触到净墟的光芒后，变成了白色，变成了金色，变成了无数种颜色。

那些颜色从巨兽之王体内涌出，穿透它的身体，飘向天空，飘向大地，飘向这颗被毁灭了无数次、又被愈合了无数次的星球。

巨兽之王发出一声嘶吼。

那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解脱的嘶吼。

它的身体开始崩塌。那些骨骼一根根脱落，那些头颅一颗颗分离，那些腿一条条断裂。

它们从融合的状态中解放出来，重新变成独立的个体。

不是狂暴的巨兽，而是安静的、沉睡的光团。

数千个光团悬浮在空中，缓缓上升，像是一颗颗星星从地面升起。

顾诚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光团，望着那颗正在愈合的星球，望着那些终于得到安息的灵魂。

净墟上，多了一道主痕。

那道主痕很特别。

它不是任何形状，而是一颗裂开的心脏，心脏的裂缝中，涌出无数光芒。

一百一十四道了。

顾诚低头，望着那道新生的痕迹，轻轻抚过。

然后他抬头，望向星空。

那里，还有更多的星球在等待他。

他握紧净墟，一步迈出，消失在夜空中。

身后，那颗曾经充满狂暴巨兽的星球，在无数光团的照耀下，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安宁。

顾诚踏出虚空裂缝的瞬间，血腥味灌入鼻腔。

那味道浓烈到像是液体，粘稠地糊在喉咙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手捂住口鼻，目光缓缓适应了这片浸染世间一切的幽暗赤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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