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河少白番外
天启法场那一日,苏昌河站在人群之外,仰头望着天际洞开的天门。
漫天花雨,万剑朝宗,以及那对红衣绝艳、携手步入云海的身影。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僵住,化作了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琅琊王妃的解决办法。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琅琊王妃会用什么办法来破解这个针对萧若风的死局。
是更凌厉的反击,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将大皇子一党连根拔起,血染天启?
是以更精巧的谋算,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拿出确凿证据反将一军,让萧若瑾亲自下旨处置亲生儿子?
或是凭借萧若风在军中的无上威望,直接以“清君侧”之名,行改天换地之实?
他想过许多,甚至为此准备了数套应对方案。
无论哪种情况,暗河都要在这新旧势力可能的剧烈碰撞中,寻到那一线“上岸”的生机,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怎么都没想到。
或者说,这天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猜到。
飞升。
琅琊王……都能踏着仙路、迎着天门、当着皇帝与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跟着他那位神秘莫测的王妃“飞升成仙”了!
“……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异的气音。
然后,这气音变成了低笑,低笑变成了大笑,最后成了毫不掩饰的、畅快淋漓的狂笑!
都飞升成仙了!谁他妈还稀罕当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皇帝!
原来这就是当日山崖之上,唐玉那般笃定自己过些时日定会翻开那手札的原因。
一个已然能开天门、登神位、携道侣共赴长生之人。
她所图的,又岂会是凡俗的权柄、财富、亦或江湖那方寸之间的胜负?
苏昌河从不信无缘无故的“好意”。
可他身上能有什么价值被琅琊王妃图谋呢?
或许真如她所言,不过是“死后”那点连自己都未必在乎的“利用价值”。
若死后真能去往那样一个“地方”,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那么生前这点“被利用”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此节,那卷一直被他贴身收藏、却始终未曾翻开的改良版《阎魔掌》手札,似乎也褪去了最后一层疑虑的阴影。
是夜,天启城喧嚣未散,关于白日神迹的议论沸反盈天。
暗河落脚的一处隐秘宅院内,苏昌河推开房门,脸上不再是惯常的玩世不恭,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亢奋的光彩。
他几步走到静坐调息的苏暮雨面前,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
“我明白了!暮雨,我全明白了!”
苏暮雨缓缓睁眼,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激动神色,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却仍温和问道:“明白什么?”
“逍遥宗!”苏昌河在室内踱了两步,回身盯着他,眼神灼亮。
“过去几个月,江湖上忽然冒出个逍遥宗,自称修仙门派,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却始终查不到它的根脚,仿佛凭空出现。现在,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必是琅琊王妃的手笔!是她有意让逍遥宗现世!甚至,那就是她一手创立的宗门!”
苏暮雨静默片刻,唇边也缓缓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想起唐玉在悬崖边说过的话,点头道:“是了。她曾言,若我们只想寻个安稳所在开宗立派,她可相助。那么……”
他抬眼,与苏昌河目光相触,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默契的光芒。
“咱们去逍遥宗附近,觅地而居,建立暗河新的家园。”苏暮雨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期待。
“背靠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仙门,岂非比在江湖上东躲西藏、或是依附任何朝廷势力,都要安全百倍?”
“千载难逢!”苏昌河抚掌,难得露出畅快而毫无阴霾的笑容。
然而,笑意过后,苏暮雨微微蹙眉,露出一丝现实的顾虑。
“可那两位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已然‘飞升’,难道我们还能寻上仙界去求见不成?”
苏昌河闻言,却露出一个笃定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望向夜空,仿佛还能看见白日那洞开的天门虚影。
“暮雨,你仔细想想,”他慢悠悠道,“当时天门开启,仙气缭绕是不假,可那上头可有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暮雨,眼中闪着洞悉的光。
“以那两位的性子,你真觉得,他们往后会甘心被困在那清冷孤高的仙界,日日对着云海发呆?”
苏暮雨一怔,旋即恍然。
苏昌河笑道:“他们定还在人间!而且必定会去雪月城。百里东君刚得爱女,夫妻俩岂能不去看看?我们只需去雪月城等着,守株待兔便是!”
第二日天未大亮,二人便悄然离开天启,快马加鞭,直奔雪月城。
半月后,雪月城,苍山之下。
司空长风接到弟子急报,说在城中发现了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与苏家家主苏暮雨的踪迹时,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手中所有事务,亲自寻了过去。
在一处临河的茶楼雅间堵到二人时,司空长风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神色是罕见的严肃与审视。
他目光在悠然品茶的二人身上扫过,语气听不出喜怒。
“暗河的大家长和苏家家主联袂驾临我雪月城,总不至于是接了哪桩‘生意’,要来我这雪月城‘办事’吧?”
苏暮雨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先一步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司空城主多虑了。暗河,已不再是过去的杀手组织。从今往后,暗河不会再接任何取人性命的‘单子’。”
司空长风眉梢一挑,显然不信。
暗河金盆洗手?这话说出去,江湖上有几个人会信?
苏昌河在一旁抱着手臂,闻言咧嘴一笑,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惯有的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奇异地透着认真。
“暮雨说得对。暗河以后不干杀人的买卖了。就算真要杀人……”
他话音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厉色。
“那也只会是光明正大的寻仇、报复。谁欠了暗河的血债,暗河自会去找他清算,与银钱无关,与雇佣无关。”
司空长风眼神微动,依旧未全信。
苏昌河却已继续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另外,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从今日起,江湖上若有人敢打着暗河的名号行凶杀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我苏昌河必亲手将其诛杀,以正视听。”
他顿了顿,瞥了司空长风一眼,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狠戾与决绝。
“自然,暗河内部若有人贼心不死,不甘平淡,还想偷偷摸摸重操旧业,私下接单。
我也绝不手软,定会亲自清理门户,给江湖,也给我们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交代。”
司空长风彻底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眼前这人真是那个阴鸷难测的暗河大家长?暗河真要彻底“从良”?
他狐疑的目光在苏昌河脸上转了转,最终落到神色更显可信的苏暮雨身上。
他略过苏昌河,直接对苏暮雨道:“苏家主,非是我不信,只是苏大家长这话……听着实在有些惊世骇俗。我不信他,但我信你。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暮雨迎上他的目光,温润一笑,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自然是真的。我会在旁……看着他。”
司空长风下意识喃喃了一句:“可……他才是暗河的大家长吧?”
“唉——”苏昌河忽然夸张地长叹一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戏谑的表情。
“司空城主,看来你对我们暗河内部,还不够了解啊。”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
“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大家长,名头听着唬人,实则就是个跑腿打杂、冲锋陷阵的?
暗河真正能拿主意、说了算的,可是咱们这位苏家家主苏暮雨!”
说着,他还朝司空长风挤了挤眼,语气促狭。
“这道理,就跟你们雪月城一样。外人只道大城主是百里东君,二城主是雪月剑仙,威风八面。
可实际上呢?偌大雪月城,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不都压在您这位‘三城主’肩上?”
司空长风被他这番话说得又是好笑,又是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因为百里东君当甩手掌柜、李寒衣专注剑道而不得不扛起所有琐事的“辛酸”,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之感。
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感慨道:“苏家主,辛苦你了!”
苏暮雨被这两人一来一往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摇头。
待司空长风笑过,他才神色一正,道出来意。
“司空城主,实不相瞒,我与昌河此次前来雪月城,并非为了暗河公事,而是想求见两个人。”
司空长风心念微动:“哦?谁?”
“琅琊王,与琅琊王妃。”苏暮雨直言不讳。
“自天启一别,他们二人踪迹成谜,世人皆言其已登临仙界。但我二人推测,他们或许会来雪月城。不知……他们可曾来过?”
竟然是为此而来。
司空长风心中了然,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有趣。
他笑了笑,道:“你们倒是猜得准。他们确实会来雪月城,不过眼下还没到。”
苏昌河眼睛一亮:“还没到?那就是一定会来?司空城主可知他们何时能到?”
司空长风无奈摇头。
“上个月倒是接到过他们家神雕送来的一封信,说是在外游山玩水,时间不定,只道会一路南行,估摸着也就这几个月会过来雪月城瞧瞧。
怎么,二位找他们,是有要紧事?”
苏昌河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口气,半真半假地叹道。
“昔日在天启,与王妃有一桩未竟的交易。不想他们走得那般洒脱利落,倒叫我寻不着人了。想来想去,雪月城是他们必来之地,只好在此守株待兔。”
交易?司空长风眸光微闪,但见苏昌河神色坦然,苏暮雨也并无异样。
想到琅琊王妃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和行事风格,与苏昌河有什么古怪交易,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点点头,道:“既如此,二位怕是要在雪月城盘桓些时日了。我们也没有他二人的联络法子,向来是他家那只神骏的巨雕往来送信。二位若不嫌弃,可在城中暂住,静候佳音。”
苏暮雨拱手笑道:“那便叨扰司空城主了。雪月城风景秀丽,多住些时日,求之不得。”
于是,苏昌河与苏暮雨便在雪月城暂住了下来。
几日之后,苏暮雨便开始“叫苦不迭”。
原因无他,雪月剑仙李寒衣听闻苏暮雨在此,直接提着她那柄“铁马冰河”找上了门,眼神清亮,战意灼灼,只有一句话:
“苏暮雨,问剑。”
苏暮雨:“……”
日子便在等待与偶尔的剑鸣声中,不紧不慢地流淌过去。
一月后,又一封信被小羽送至雪月城。
彼时,唐玉与萧若风正在距雪月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小镇歇脚。
小院清幽,临水而居,窗外细雨如丝。
小羽送来的,除了司空长风告知苏昌河二人等候之事的信,还有萧若风一双儿女的家书。
萧若风看完儿女絮叨的趣事,将司空长风的信递给正在剥橘子的唐玉。
“暗河近来并无异动,苏昌河与苏暮雨却执着在雪月城等你,”萧若风接过唐玉递来的一瓣橘子,指尖与她轻轻一触,含笑问道,“所为何来?”
唐玉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展信细看,唇角微弯。
“还能为何?定是猜到了逍遥宗的来历,动了心思,想寻个由头,亲眼去瞧瞧,甚至……在近觅个安身立命的新家园。”
“哦?”萧若风失笑,眉眼舒展,“难道这二位杀伐决断的暗河魁首,竟想拜入逍遥宗门下修行不成?”
“那倒不会。”唐玉将信纸折好,随手放在一旁,语气笃定。
“即便我愿给这个机会,他们也未必肯要。这两人骨子里傲气得很,宁可自立门户,也绝不愿屈居人下,成为谁的附庸。”
她倚着窗,望向檐下连绵的雨丝,眸光清透。
“暗河在江湖积下不少血债,隐姓埋名虽能苟安,终究隐患重重。他们是想寻一处真正安稳无虞的归处,才执意要见我。”
萧若风恍然,点头赞道:“十万大山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确是绝佳之地。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所以啊,”唐玉忽然转身,笑吟吟地望向他,眼中带着促狭,“咱们还是得帮他们一把。否则,你家怜月那块木头,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了。”
萧若风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摇头轻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听阿玉这意思,是打算当一回月老?看来天界未来,还需增设一位掌姻缘的神职,我看阿玉颇有潜力。”
被眼前人打趣,唐玉眼波流转,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分明是你自己想喝怜月的喜酒,倒来编排我。”
萧若风顺手握住她踢来的足踝,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脚心,暖意徐徐透入。
他抬眼,眸中笑意温润,带着洞悉的柔和。
“阿玉的心思,为夫岂会不知?如今世间已有仙门逍遥宗,若没有对手制衡,长久下去必会固步自封。扶持另一座仙门崛起,才是你的真正谋划,对不对?”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足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她轻笑着缩脚,才又问道:“阿玉似乎……一直颇为看好苏昌河与苏暮雨?”
唐玉收回脚,盘膝坐好,托腮看着他,挑眉反问。
“当初分明是你,看好他们能带着暗河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怎么反倒成了是我?”
萧若风低声轻叹,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气息缱绻。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种下一颗种子。
阿玉却是早已备好沃土,算准风雨,布下了一局大棋,只等合适的棋子,落入合适的位置。”
他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些,在她耳边轻声问:“如今,这局棋上,该落的子,可都齐了?”
唐玉依在他怀里,想了想,诚实道。
“我哪有布什么棋局。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遇到了合适的种子,便给它浇点水,施点肥,至于它能长成什么样,是亭亭如盖,还是旁逸斜出,且看它自己的造化与选择。”
萧若风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他忽地偏头,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话说回来,阿玉,那仙门典籍之中……可有记载……嗯,双修之法?”
这问题来得突兀又直白,饶是唐玉,也怔了一瞬。
她偏过头,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深不见底的眸中。
未及开口,他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温柔厮磨,继而深入。
细密的雨声掩去了室内渐乱的呼吸,两人已缓缓倒向柔软的床榻。
帐幔不知何时已被扯落一半,烛光变得朦胧。
衣衫零落间,萧若风喘息着,抵着她光洁的额,执着地追问,声音含糊而性感:“到底……有没有?”
唐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乱情迷,指尖插入他浓密的发间,眼眸湿润如春水。
终于抵不住他的痴缠,勾着他的后颈,仰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才气息不稳地轻笑。
“……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萧若风眼眸亮得惊人。
唐玉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俊逸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娇媚的弧度,气音轻柔。
“需得等你将风系的基础法术修炼纯熟,至少能引动天地清风,聚而不散,运转如意之时……我便教你。”
萧若风眼底光华大盛,低头再次吻住她,含糊的笑声与承诺没入交融的气息之中。
“原来……真有。那为夫……定当勤修不辍,早日……请夫人指教。”
五日后,烟雨初歇,唐玉与萧若风共乘白马,悄然抵达雪月城。
当日与阔别已久的两个孩子相聚之后。
次日,得到消息的苏昌河与苏暮雨,方才递帖拜见。
果然不出唐玉所料,寒暄过后,苏暮雨便委婉道明来意。
他们已猜出逍遥宗与唐玉的关联,希望能知晓其确切所在,并愿以重金,在逍遥宗附近购置一片土地,作为暗河建立新家园的根基。
唐玉听罢,指尖轻轻叩着石桌,忽然提议道。
“暗河百年积蓄,黄泉当铺宝藏无数,辗转搬运风险极大,我可帮你们将全部财富尽数转移至新家园,如何?”
苏昌河心头微顿,难免有一丝迟疑。
毕竟是暗河百年全部家底,巨额财富,世人皆会动心,即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他依旧生性多疑,本能思虑。
一旁安静品茶的萧若风,却忽然轻笑出声,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然。
“大家长多虑了。这世间的矿脉走向,何处有富饶金矿,何处藏罕见玉髓,阿玉若想知道,不过抬指一算。
世间黄白之物,于她而言,早已无甚意义。”
苏暮雨心细,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
“可……在下听闻,琅琊王府的库藏,在天启之事后,尽数被搬空……”
萧若风闻言,竟是朗声大笑起来。
他放下茶盏,看向苏暮雨,眼中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那是我身为琅琊王这些年,凭功劳所得的赏赐,我还没清高到弃之不要,平日吃穿游历,还是要花钱的。”
这番话说得坦荡至极,毫无矫饰,反而更显真实。
苏昌河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拱手道:“王爷此言,才是至理!该是自己的,自然要牢牢握住。拱手送人,那才是傻子。”
“王府库藏是我搬的,如今存放在逍遥宗内,以备不时之需。但你们暗河的财富,是暗河历代积累,与我无关,我亦不会擅动。
我方才提议,不过是觉得十万大山险阻,大批财宝运输不易,容易横生枝节。
既然你们想在彼处建立长久家园,安全稳固是第一要务。至于财宝如何安置、分配,那是你们暗河内部之事,我绝不插手。”
话已至此,诚意与分寸俱已表明。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双方谈成合作。
次日,唐玉与萧若风便不再耽搁,施法遮掩行迹,直接带着苏昌河与苏暮雨,通过传送阵法,来到了十万大山深处的逍遥宗外。
当那倚靠巍峨山势、借自然造化之奇,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矗立于云雾之间的庞大建筑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
即便以苏昌河的见多识广、苏暮雨的沉稳心性,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一时失语,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恢宏壮阔的仙门建筑。
苏暮雨良久才回过神,满心不解,轻声问道。
“唐宗主……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要在这等绝险之地,兴建如此规模的殿宇楼台,且工艺如此精妙绝伦……这需要动用多少能工巧匠,耗费多少时光岁月?”
唐玉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
萧若风负手立于她身侧,望着这片由妻子一手缔造的仙家气象,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他轻声提示道:“苏家主,或许……你可以想得更超脱些。建造这一切的,未必是‘人’。”
苏昌河心念电转,脱口而出:“难道是……鬼?”
他甚至在刹那间思考了一下,用人间的金银,可否驱使鬼魂为己劳作。
唐玉被他这猜测逗得笑出声来,摇了摇头,坦然告知答案:“非人,非鬼。是傀儡。”
“傀儡?” 苏暮雨一怔。
“不错。”唐玉颔首,解释道,“我绘制好详细的建筑图谱,以秘法炼制驱动傀儡。它们不知疲倦,不畏险阻,精准地执行每一个指令,方能在短短时间内,于此地建起这片基业。当然,驱动如此众多的傀儡,需要耗费不菲的灵力。”
苏暮雨从震撼中渐渐冷静下来,面对现实问题。
“十万大山与世隔绝,物资难运,不通外界,若是我暗河族人在此安家,仅凭族人自建房屋,开荒度日,想要建成气派居所,难如登天。”
他本想着,只求一处安稳村落,遮风挡雨,族人自给自足便足矣。
可亲眼见过逍遥宗的恢宏仙门,二人心中,再不愿将就。
暗河既然要开宗立派,本就该建立气势恢宏的宗门,拥有属于自己的根基,更何况暗河财力雄厚,根本不必委屈将就。
唐玉将二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了然一笑,给出了另一条路。
“若你们有意,也可与逍遥宗合作。如今宗内事务,全由我大弟子莫绿掌管。
她已习得傀儡之术,可派宗门弟子,帮暗河建造家园,你们按规矩支付酬劳即可,一切公平交易。”
苏昌河与苏暮雨心领神会,当即敲定计划。
回去之后,立刻召集慕雨墨、白鹤淮、苏喆等人一同前往十万大山,实地勘察,共商家园建造布局,规划宗门未来。
此事至此,便算初步落定。
唐玉无意过多插手暗河内部事务,她创立逍遥宗,培养莫绿等弟子,本就不是为了让自己事必躬亲。
与苏昌河二人约定好后续联系事宜后,唐玉便与萧若风离开了逍遥宗。
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接下来,想去何处?” 萧若风揽着她,站在云海之畔,柔声问。
唐玉望着北方遥远天际线上隐约的雪色,眼中泛起新奇与期待的光芒。
“听说极北之地,有万里冰原,终年积雪,有璀璨绚烂的极光如梦似幻……你不是想去看看,要不现在就去?”
萧若风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笑声清朗愉悦。
“好,天涯海角,碧落黄泉,随风而至,伴玉同行。”
【虽然观影描述了,但还是单独交代一下暗河,应该这个故事交代完了吧。
还有什么我没写的吗?有的话你们可以留言,因为要开启下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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